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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叶铭之疑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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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荣媛端坐在堂屋的主坐上,妆容精致,衣饰考究,纤纤玉手端着一只天青色的茶杯,捏起盖子轻轻吹吹,再凑到嘴边小小的抿一口,如白瓷娃娃般细致美丽的面孔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大红袍果真香气袭人。
贺远洲站在门外平复了片刻,才强制压下心头的愤恨,黑着脸踱步走进堂屋,坐在另一边的主座上。
“夫君脸色难看,可是在气恼我卖了那个犯错的小厮”?
荣媛脸色上有些许胆怯的神色,似乎是在害怕自己的夫君生气,小心但又优雅的把茶水放在桌上,掏出手绢擦擦并没有痕迹的嘴角。
“在我荣家,冒犯主人的下人都是直接打死了事,我想夫君仁慈,家里又有幼弟,大概见血也不大好,就只是命人发配了,怎么,夫君对我的处理不满意?”
话说的十分客气,荣媛抬着一双碧波荡漾的美目望着自家夫君,美丽的脸上还能得出一丝忐忑不安,却是把贺远洲的责问结结实实堵在了胸口。
“对了,夫君,打扫的下人来回话,说书房里摔了一只天青瓷的杯子,这府里的天青瓷具都是我嫁妆里带来的,如今摔得稀巴烂,真叫人伤心,我离家千里,唯有以物解相思,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摔一件便少一件,以后真该警告警告他们了,办事这么不精心,留着有什么用?”
荣媛娇嗔着抱怨了两句,听在贺远洲耳里却十分不是滋味,她才嫁来几天?这贺府已经遍布眼线了么?片刻前之清才摔了只杯子,这么小的事她都掌握的一清二楚?还有荣媛身后的背景,也让自己十分忌惮,最重要的是,荣媛把林之竟卖掉,这件事本身就狠狠给了贺远洲一个耳光,林之竟是林之清的亲弟弟,林之清又是谁,荣媛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这荣府大小姐看着端庄温婉,贺远洲觉得这女子看起来-不会惹麻烦才同意娶回家,如今看来,荣家人绝对不是好惹的。转念一想,林之竟被卖的事大概贺育还不知道,等会儿人回来,少不了又是一场大吵大闹,贺远洲脸色愈加深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一盏天青色的茶杯,光亮细腻,真是荣府才有的好东西。
林府小院中,一月不回来这桂花树开的正好,满院都是香甜的气息,叶氏三人组跟林之清好不容易打发了贺远洲,某个丢了弟弟的哥哥第一反应就是拨!打!110!人口拐卖案啊这是!只是细下来一想,在这个朝代贩卖仆役是不犯法的,报官也没用,还不如自己找,林之清郁闷的盯着自己的伤腿,白色的棉布包扎的伤口因为自己刚刚激动地跑了两步又崩开了,红色的血迹慢慢殷出一朵鲜红的花朵。
叶小爷总算良心大发,可怜兮兮的望望自家三哥,又朝着郁闷的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林之清努努嘴,叶三哥会意,脑子里山路十八弯早就转下来,面上仍旧冷淡,一双眸子还是深若寒潭,清澈明亮却不见底。
“你想帮他?”
明明是问句,说出来却是个陈述句的语序。
“那就帮吧,叶二,去找找。”
领命的叶二躬身对着主子行了个礼,转身便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内,叶小爷看那人自始至终根本不曾看自己一眼,心里一沉委屈,自个儿躲到角落黯然神伤。
英明神武的叶三哥走到浑身散发怨怼气息的某人跟前,一个用力把人就起来,寒星目对上那双狭长的凤目,直视着那双波光流转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人我可以帮你找回来,你告诉我,这玉牌哪来的?”
林之清感觉自己已经没救了,对面的男人明明语气冰冷得要死,掐着自己胳膊的那双铁钳一样的手也用力的狠,他竟然还是不可救药的沉浸在了美男的俊颜中,这是桂花树下的突破性进展香甜的空气,金黄的暮色,俊美如天神的男人啊!这么近距离的凝视哎!!身体的直接接触哎!
叶铭看那人眼里又升起野狼见到小野兔的绿悠悠的光,心里竟然没有之前那么反感了,不过手上用力,一阵疼痛终于让那人回神。
林之清被掐的狠吸一口气,本着打是亲骂是爱的原则心里还是很高兴,黑亮的眼珠子定定的看着叶铭的寒星目。
“你刚刚在贺府也听我说了吧,我自尽一回,很多事都忘了个干干净净,包括自己的来历,所以嘛,我也不知道这玉牌怎么来的,你要想知道的话,就只能先把竟儿找回来,说不定还能问出什么。”
林之清嘴角微翘,眼角微挑,原本清俊的一张脸顿时多了几分邪气,看得人心里痒痒的,叶铭本以为他在贺府说自尽失忆都是为了撇清关系,照这样看林之清是真的为了那个人自尽过?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这人狡诈奸猾,不排除他以此为借口骗自己救回林之竟的可能性。
叶铭松开手,掌心还有那人的温度,想想自己刚刚仿佛抓了一把枯骨的触感,内心小人不由得眉头一皱,这人的生活看来并不如意,如果他真的是碧姨的孩子,那么林之竟要找回来是必须的,他们兄弟俩也不能放任不管。
叶昕看到三哥脸色,再联系想到今日所见的那块玉牌,大致也猜到了什么,被叶二忽视的忧郁顿时消散了一大半,要知道,他逃家来此最大的目的可就是探亲!或者确切的说,是先找到亲人,再探亲……
叶小爷难掩激动,忽闪忽闪大眼睛给三哥发信号。
“是他吗?是他吗?”
叶三哥淡定一撇回复。
“还不确定。”
叶小爷收到,不过按照三哥谨慎的性子,肯定还是要再做调查的,林之清如果真是那人的话,就不能留在随州城了,他一定要带他们回家,哼哼,到时候到了本小爷的的地盘,看你还敢那么嚣张!
叶二是叶铭亲卫,九死一生之境都能自由出入,从人贩子手里解救个把人还是轻松得很的,天刚擦黑就带着林之竟回来了,林之清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在确定竟儿一根头发都没少,除了担惊受怕跟路途奔波让他脸色疲惫外,看不出在贺府待了半夜有受到什么虐待,才放心的让人去洗漱休息。
叶铭心里不急,有他守着这两兄弟也跑不了,更何还是一个瘸子一个孩子?
深夜,一干人等忙碌一天终于可以歇歇,小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过树叶偶尔传来的飒飒声,叶铭于黑暗中静坐在树下的石桌旁,叶二单膝点地跪在他身前。
“林公子家确实在随州境内,是离随州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梁县,林父祖籍于此地,二十二年前回乡定居,在梁县的郊外小村里办私塾,随行的有林夫人,回乡第一年便产下了林公子,林夫人本性沈……并不姓叶……”
姓沈?碧姨会改变名讳并不奇怪,这世上的叶凝碧早就不在了,沈?碧姨的母亲自己的老祖母就是姓沈,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