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池染》叶孤橙

7、第 7 章

　　“阿醉，你想不想出去看一看呢？”

　　外面的世界啊？我抬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也有些困惑。“那哥哥呢，他去不去？”

　　“你不能总是呆在这里的，迟早有一天是要独立的。”

　　我侧脸望向谢哥哥，他明亮的面孔上写着意气风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眼角轻轻上挑，风情万种。如果他眯起眼睛笑起来，一定比大堂姐还要漂亮吧。

　　“怎么了？”

　　大概是我的凝视的时间太长了，他也感觉到了。

　　“没，没有。”我顿时又焉了下来。

　　“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我迫不及待的打断他的话。我不知道谢哥哥是否喜欢我，还是他只是把我当做小妹妹来看待，我也不知道我对于他的情感是否就是喜欢。可是，如果只是把我当成小妹妹的话，就，就请不要再把混淆的界限不断裁剪了……

　　谢哥哥不再说话，大概是我这样连续的否决让他也有点不高兴。明明见到谢哥哥我是很开心的，可是现在却好累好累，身子越发的沉重，连轻微的动弹都不愿意。是那一种高烧之后，浑身疲惫但是又因痊愈而欢喜鼓舞的心情。

　　“不愿意和我说吗？”

　　我不懂是不是谢哥哥猜到了什么，可是如何开口，告诉他我最近在想些什么，告诉他我可能喜欢上他了，甚至可能是爱上他了？

　　“我们回去吧，我好累哦。”

　　他和往常一样伸手牵我，我并没有拒绝了。

　　“听说你去盛京了，盛京好玩吗？”这样冷凝的气氛让我无所适从，我决定先打破坚冰。

　　“盛京是个美的地方，就是有点冷了。和这里的是完全不同的地方，四季分明，春夏秋冬都有各自的特点。春天的时候我们那里有迎花神，花红柳绿，冰雪消融。冬天的时候，河水结冰，还可以在上面滑冰，甚至能够挖出个冰洞钓鱼。”

　　而这里从来都是炎热的天气，好像夏日将其他三季统统赶跑了似得，即便是冬日，那也是短暂如昙花一现的，河面刚结上薄冰，夏季就到了。我不知道这样枯燥乏味的地方有什么可以吸引谢哥哥留下，哪怕我不曾到达盛京，从他人的描述中，也能猜出，这绝不是这座风沙城市可以媲美的。

　　“夏季的时候，我们那里早晨有的时候还很清凉，得穿上长袖，到了正午太阳出来才会好一点。不过，就算是你走上一个下午也顶多觉得有些闷热，一点汗也不会出，甚至可以在大夏天吃火锅呢。到了秋天，嗯……我们那里不太适合种植，不过也没关系，各地到了秋天都得上供他们当地的特产，有的时候还有外国使臣来参拜，带的好东西就更多了。”

　　他洋洋洒洒说着话，我从来没见过他能够一口气说那么话，一定是很喜欢盛京吧。

　　“你怎么不说话？”谢哥哥将我拉近他，属于他身上的独特气味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以前看你不是很多话说吗？还是说，我这次走得太远了，阿醉你一时半会还是找不回熟悉的感觉？”

　　我默默的垂眼。“感觉你知道的东西好多，都是我以前不曾听闻的，我都不懂讲什么了，可能我觉得好惊讶好神奇的事情，到了你那里，你可能就‘哦，这样啊。’一点反应都没有了，或者觉得那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反而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阿醉哦。你放心好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一定配合的。嗯，比如你说那些，到时候我一定做出前所未闻，震惊万分的表情来，这样好不好？”

　　“那还是算了。”我垂头丧气的说，“多假啊，不是更没意思了。”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别扭呀，阿醉。”

　　我也讨厌啊，讨厌这种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变得患得患失，越来越不像自己的自己。

　　“谢哥哥，你……你以前喜欢过什么人嘛？”

　　“当然。”他默默地垂下眼睛，眼睑处一片阴暗

　　他的回答明明在意料之内，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疼痛难忍。

　　“那，你会娶她吗？”

　　他迅速摇头否认，“当然不会。”这个回答，这让我又欣喜又困惑。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和他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一起吗，长相守，到白头。

　　“那如果是喜欢你的人呢？”

　　谢哥哥惊诧的迅速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扭过头去。我快步走上前，想看他的表情，但只能瞧见他的下颚绷得紧紧的，好像咬紧了嘴唇。

　　“那我得谢谢那个人对我有喜欢这种感觉了……只是，像我这样的人，无论是我喜欢的，还是喜欢我的，若是真的在一起了，恐怕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与其如此，还不最初就不曾开始过不是嘛？”他语气平淡，一点起伏也没有。“这样的关系，才能永远的持续下去。”

　　“可是若是那个人一直都一直很喜欢你呢？”我有点紧张，手指不住拉扯着衣角。

　　他将一直握着我的手松开，“喜欢我什么？”

　　我默然，手背上空留着属于他的体温。“盛京……还有什么好玩的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哥哥没和你说吗？过几天你们就搬家了。”

　　我无语凝噎，那我走了，我的好朋友他们呢？“我和我哥哥去哪里啊，我哥哥之前都没有和我说过啊。”

　　“因为还没有具体的落实吧，只是目前计划着而已，尚未踏上的道路我们先不要急着议论。”谢哥哥的语气缓和下来，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根本不存在一样。“你姐姐这个月要去参加选秀了，你知道吗？”

　　“知道……”我还因为那件事被哥哥骂了一顿，其实我还是想要抱怨的。为什么，为什么大堂姐二八的年华要去陪一个甚至可以做他父亲的男人，她真的受得了吗？还有皇帝，都已经那么老了，怎么还为老不尊，竟然……

　　“你好像不开心啊？”他松开我的手后，从袖子里掏出扇子，开始和往日一样，用扇柄敲击着手心。我注意到过，他的指腹和掌心上有深深浅浅的痕迹，就是因为长时间握着扇子留下来的。

　　我摇了摇头。哥哥说有些东西是不能说，我得把它闷死在肚子里。

　　“正好我也要回盛京，到时候和你大堂姐顺路，你要不要也去盛京看一看？”

　　“那得先问问哥哥，不过……大堂姐是去参加选秀，不可能是陪着我在盛京玩吧，我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又怎么回来？”

　　“你忘记有我了吗？”谢哥哥的眼角往上挑着，眼波荡漾，醉人心脾。“我活到现在，大半时间都是在盛京呆着的，盛京哪里好玩哪里有趣的地方没有人比我更加熟悉了，有些地方就像我家的后花园。”他屈指敲了敲下巴，“如果到时候没地方住，也可以来我府上，我父母远游在外，我一个人住也空荡荡的。”

　　“那怎么可以？”我大惊失色，如果谢哥哥父母在家的话，我还可以住进去，不住家……孤男寡女，哥哥是不会同意的！

　　“你再担心什么啊？”他好笑的看我，嘴角的笑意似乎在讽刺我的自作多情。“你才多小，你也未免想得太多了。不过是我在你家打扰了那么久，若是你想去盛京，我也好偿还这个人情债啊。”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那是如释重负还是遗憾万分。对于他的解释，让我对于哥哥同意我去盛京多了几分胜算，可是也让我失望落寞。

　　“那你去说服我哥哥？”这可是最重要的事！

　　“你很怕你哥哥？”

　　“不是啦。哥哥对我很好的，只是我很想去盛京，万一哥哥不让，我又不想看到哥哥为难的表情，到时候我就算再如何想要去，也会放弃的。”

　　“你哥哥有你这样听话的妹妹还真是洪福齐天啊。”他一边和我说这盛京里头的趣事一边琢磨着到了盛京之后的安排计划。

　　“不是说尚未踏上道路的计划先不提吗？”我用他的话反驳他，“现在连第一步说服我哥哥同意我去都还能开始呢，就已经计划后面的事，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啊？万一他不同意的话，我就是再如何想去，计划如何周祥，也没有任何用处的。”

　　“不对，不对，对于让你哥哥同意我已经想出了好几个计划了，如果一个不成，就换下一个，总有一个会成功的。”他发出啧的声音，好像嘲笑我的无知。“阿醉，你可得记牢了，随机应变固然重要，但是未雨绸缪也不可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