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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阿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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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以为他会很快回来的,可是却没有想到,好几天谢哥哥都不见人影了,让我心头憋着一团火,却又无处可发。
“阿醉,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啊,和姐姐们一起出去就这么不开心?”大堂姐轻轻摇晃着扇子,冲着我微勾嘴角。
“没有……”看着大堂姐的样子,我就想起那个在山上的令人讨厌的姑娘,“姐姐,你说我还要多久,才能和你们一样啊。”
“一样什么?”大堂姐停下动作,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就是……就是能和你们一样。”我曾经无数次冲镜子学着大堂姐她们的动作,可是做起来只是变扭得惨不忍睹。我学着大堂姐的动作模仿给她看,“为什么你们做起来那么好看,我做起来……就,就看起来那么古怪啊?”
“哈哈哈……“大堂姐哈哈哈笑起来,似乎笑得最都要合不上,我气急了,“有什么好笑的吗?!你不说,不说我就走了啊。哎呀!你别笑了啦。”大堂姐越笑越夸张,我简直要羞死了。
“好啦好啦,不小了不小了。”大堂姐抿着嘴,闷着声影说。“我说,阿醉你怎么忽然有这种……不行了不行,让我再笑一会,再笑一会。”在我怒目而视下,大堂姐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止不住地发着颤。
“我是很认真的啊,你别笑了好不好!”我气得简直要哭出来了。天知道我问出这种问题是骨气了多大的勇气,结果,结果她还笑成这个样子!这样想着我真的是要哭出来,眼圈一红眼泪就往下掉。
“哎呀,阿醉,阿醉你别哭了啊。”大堂姐慌张地扶住我,将我拉了过去。
“还不都是你,有什么好笑吗,叫你不要笑了,你还笑!”我用手背擦着眼泪,心里又气又羞。“要是你以后来问我,我也笑话你,哼!”
“好啦好啦,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应该笑话阿醉。”大堂姐从袖子掏出手帕,给我擦脸上的眼泪,“真是的,怎么那么容易哭,我是和你开玩笑呢,一点逗都经不起。”
我抢过她的手帕,自己在脸上胡乱擦着,一边擦一边气氛的说:“你这哪里叫逗我!一点也不好笑,你这明明是在笑话我!“
大堂姐哭笑不得,“好啦好啦。就你刚刚那个问题,我现在也很认真的回答你好不好?“
“嗯……“我把沾满了眼泪和鼻涕的手帕递给她,大堂姐一脸嫌弃的躲开,“别别,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哦。”我点点头,然后把手帕收进袖子里。
“阿醉啊,你现在才十二岁,嗯,要和我一样,至少得和我一个岁数吧。”大堂姐比划了比划我和他的个子,“等你和我一眼高了,至少能差不多了。”
我看着那接近一个半手掌的高度,有点苦恼。“那还要好久哦……”大堂姐今天十六岁,我才十二岁。
“阿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谁啦?”大堂姐捧住我的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转个眼珠,就是不去回答,“没有啦……”
“嘁,我才不信呢。阿醉你从小就这样,只要撒谎耳朵就会变烫。”
我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又这个习惯呢?
“没有啦,我是骗你的啦。”大堂姐捂着嘴,“你还真是好骗啊。云川这样,也不知道对你是好还是坏啊。”
“我哥哥对我一直都很好啊,怎么会对我坏呢?”
“云川把你保护的也太好了,你瞧你都几岁了,还和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孩子一样。也难怪云川总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街上。”
我这才醒悟过来,谢哥哥之前那一句‘看得出来’就是这个样子吗?意思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我心里所想的是什么吗?
“阿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到底是不是啊?”
“当然不是!”我急忙否定。
喜欢,喜欢是什么定义呢?像是我喜欢哥哥和大堂姐那样吗?心中对于喜欢的定义分界模糊不清,可是下意识的就否定了。大堂姐的问法,让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还有另一种我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他让我又是焦躁又是不安。
“否定得那么快啊,那就一定是有咯~”大堂姐笑眯眯地拍我的头,“不过阿醉你现在年纪还小,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太模糊了,很容易就模糊了界限。不过呢,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和我还有云川说哦,不然你这个性子我们是真的不放心,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我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大堂姐话里透着的关心让我觉得担忧,可是也觉得很烦躁。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是我的事吗,为什么要得到那么多人的认可呢?
“嗯……我想,我会的。”我不能保证一定会说,但是也不想欺骗关心我的人。“那你也得和我保证,不能把这件事和别人说,这是我们指尖的笑眯眯哦!”我伸出小拇指,“拉钩!”
“说你是小孩子,你就是小孩子。”她的唇上略过无奈的微笑,“呐,就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哦。”
并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二堂姐和哥哥,她们和大堂姐一样,都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亲人,可是二堂姐不能保守秘密,而哥哥……我害怕他会一本正经地来找我谈话,将我对于踏足未知领域的兴奋完全扼杀。
“有的时候,错过不是错了,是过了呀。”大堂姐精致的面容上尽是悲哀,我心里也抽抽的,心疼的厉害。
大堂姐曾经有一个未婚夫,他和大堂姐门当户对,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什么人发过脾气,甚至连大声说话也没有。可是在一年前,他去外地办事,本来回来的时候就是他和大堂姐的婚期,可是在路上,他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死于劫匪的刀下。
那一个月,这里罕见地下了将近一个月的小雨,我们都说那是老天为了他的眼泪。更多说,他本来可以不死的。大堂姐知道消息之后和平日一样,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可是就是这个样子反而更让我们担心。
过了好久好久,我们以为大堂姐是真的不在乎。可是有一次,我们在听完戏出来之后,大堂姐跌坐在石桥边的柳树下,眼泪模糊了整张容颜,脂粉被冲刷出一条条红红白白的痕迹。大堂姐一直是一个追究完美的人,我不知道到底她伤心到什么地步,才能这么毫无形象的哭出来。她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不住的抖动着,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她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唱着戏曲中的词,“原来是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那个时候,我才醒悟过来,她并不是不难过。我想安慰她,蹲下来抱住她,给予她我仅能给予的安慰。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环住自己的双臂,将自己划分在不被大堂姐情绪所波动的范围内。
大堂姐一直是我对于我尚且生疏的女性时间的全部内涵。她柔软的身段能够跳出世界上最优美的舞蹈,她嘴角保持的妩媚笑意与眉梢间透出的无限风情吸引着无数男子的前赴后继,她长袖善舞的周旋于各个青年才俊和贵族妇人,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是美丽是她买断的专利。
也就是这样,哥哥总是不喜欢大堂姐,他总是在我和大堂姐相处太久的时候派人寻找我,而大堂姐则会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在经历多次以后,大堂姐来找我总是会带上二堂姐,若是一个人的时候也会避着我哥哥在家的时间。
而谢哥哥,我不知道我对于他的感情到底应该分类于什么,只是他让我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进一步了解。在那不得见他的短短十几天,让我品尝到了大堂姐思念她死去的未婚夫时的那种酸涩和甜蜜心情。
“姐姐……你还想那个人嘛?”
“什么?……你是说,说他啊?”她面上的表情就像是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沉默而麻木。“我和他从小就认识,可谓是青梅竹马,每一条街都有我和他回忆,那些记忆细细密密地把我包裹住,根本无从逃脱,我这辈子都无法走出来的。”
喜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嘛?它竟然能够把一个人摧毁到如此地步。
“云川也要回来了,阿醉你快回去吧。“她将头扭过去。
“哦……”我心里很抱歉,问出那样的话来,可是我对于我从未了解的幽深情感世界抱着无法言喻的好奇心,这份渴望的心情使我完全无法体谅大堂姐。
“去哪里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等我回去的时候,哥哥已经在院子里乘凉了。
“和大堂姐出去走了走。”我如实的说。
哥哥抿紧的嘴唇,我看得出那是他发怒的前兆。“阿醉!我告诉你很多次了,别和她呆太久,你以为她还是你以前那个大堂姐吗?在那个男人死了之后,你大堂姐也随着他死了,知道吗?”
我知道。你们总是把我当成真正的小孩子,可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不会和我一样,绝不会有我如此的敏感。“可是,大堂姐没有做错什么啊,她只是难过,还没有走出来而已……”
“她永远都走不出来的。”哥哥摇头。我心里为大堂姐抱屈,未婚夫的死亡,又不是大堂姐的错,为什么哥哥总是这个样子,我第一次对哥哥产生讨厌的感觉。“你记不记得那个郁公子救的小女孩?”哥哥忽然问。
郁公子,是大堂姐曾经的未婚夫。
“是的,他不就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死的吗?”
“你大堂姐那个时候简直是发了疯,你……当时我们把消息封锁起来了,你以为那几个月真的是你大堂姐心情不好,所以才不让你们见她吗?”
我目瞪口呆,难道这还有什么内情?
“她当时知道了原因,就发了疯似得要去找那个小女孩,说要她偿命,要杀了她之类的!你大伯下令把她关起来,结果她半夜逃了出来,等我们找到她,她竟然说要去找那个小女孩。你说她这不是疯了是什么,如果不是看后来她好像恢复了理智,你以为你大伯他们会放她出来吗?”
“怎,怎么会呢?”我是在难以相信。郁公子用自己生命救的小女孩,大堂姐竟然想要杀了她。即便是杀了她,郁公子也无法活过来的啊。
“明年的秀女大选,你大堂姐已经准备送进宫了。”
“进宫?!”可,可是……那个皇帝的岁数和大伯差不多啊。“是大伯他们强迫大堂姐进去的嘛?大堂姐她才几岁啊,那个皇帝……”
“你给我闭嘴!”哥哥怒喝,将手中的书重重的甩在我和他之间。
我咬住嘴唇,不再出声。
“阿醉,你过来。”哥哥缓和了神色,招手让我过去。我不情愿地挪步过去,哥哥用手揽住我的腰,“有些话可以说,有的话不可以说,你不能总是把自己当做小孩子”
“我就是……”觉得大堂姐好可怜。
“是你大堂姐自己提出来的。”哥哥说,“你大伯他们还害怕你大堂姐会忽然在宫里和……那个时候一样呢,本来是你二堂姐去的,是你大堂姐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阿醉,你记住你大堂姐的命运,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哥哥直探人心的目光使我无法自主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