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陌上花似锦》苏绘

20、二十、梁上之燕 “苏微，你

　　“苏微，你为何在背后搬弄是非？”人影还未到苏微面前，已然听见了殷悔的斥责。“小姐，我拦不住殷悔公子。”沉香细弱的声音传来，只见她一脸惊慌，苏微也忍不住怜惜起她来。“不用担心，你不知道是何事，还是先退下吧。”沉香点头退下。殷悔仍是那风里来火里去的脾气，站在苏微面前时，确实气势不凡。
　　苏微原本坐在案前，抬起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殷悔公子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殷悔道，“那你为何非要叫宝儿知道？”苏微淡淡一笑，“是时候，总要知道的。你们男人做错的事，自己承认了才好。无论如何，我总是站在宝儿姐姐那边的。以后若是我又知道你与府中哪个女眷亲密，微还是会告诉宝儿姐姐的。”“你可知道今日宝儿竟当许多丫鬟的面向我兴师问罪？叫我在府上难堪。”“你自己做错的事，与宝儿姐姐何干？你先是抛弃了尘世姐姐，现在又私下约会离若，你可知你叫宝儿姐姐多难堪？”殷悔苦笑，“也罢也罢，苏微妹妹有了姐姐，如今便不认哥哥了。”苏微笑道，“若是哥哥安分守己，不去沾花惹草，多个哥哥又何妨？”“是是是，谨遵苏微妹妹教诲。”殷悔见苏微固执，也是无奈。
　　见殷悔离开，沉香又进门送茶，“小姐可知沉香给小姐带了什么？”“小丫头片子，出去这么一会儿，还能带了什么？”沉香摇了摇手中的书信，狡黠一笑，“若是小姐不想要，沉香可以将其烧了。”苏微夺过沉香手中的书信，“好沉香，谢谢了。”
　　打开书信，又是感慨万千，已经有数月没有消息了，心中不禁有些责备。
　　“微，近日可好？阑已到京城数日，科举临近，夜不能寝。京城繁华，此地上好，愿在此成就一番大业。待到衣锦还乡归来之前，微可要好生照顾自己。陵儿可好？可有牙牙学语？思念之余，也请微向老太太问安。夜阑。”
　　书信虽短，苏微却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双眼湿润。过去读到古书，总以儿女情长为小气，也愿夫君豪情万丈建功立业。然而落到现实中，只愿如同梁上燕，朝朝暮暮能相见。念及此处，心中一阵酸楚。然而却又丝毫不怪罪夜阑，他有他的抱负。为人妻，为人母，就有了自己的担当，虽是闲在家中，却冷暖自知。
　　门被推开，“小姐，缘浅今日出门，只见宝儿姑娘憔悴倚栏泣不成声。”苏微皱眉，“我不愿再去多管闲事，走，我们去贾婉姐姐处看看。”“是。”缘浅颔首。
　　不知不觉，明明说好往贾婉处去的，心中又是放心不下宝儿，还是往梨香院去了。“宝儿姐姐，你怎么了？”苏微看到宝儿只是怔怔地落泪，也不说话，饶是恼她与殷悔公子泄了密，仍是忍不住关心，“宝儿姐姐，殷悔公子说，他今后绝不再犯，你就饶过他吧。”宝儿哭哭啼啼，“你可知，他在众多丫鬟面前指责我多管闲事。他说，他说要休了我。”“什么？他竟敢这样说！”纵是苏微听了这话，也吃了一惊，这殷悔公子，简直无法无天，叫宝儿姐姐此后在府上如何做人。“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如何？”宝儿双眼肿得如同桃子一般，眼泪总也止不住。“我去替你骂他。他竟敢这样对你说话！”苏微心底里怜惜宝儿，素日总是笑语连连，而今日竟带雨梨花一般。她见宝儿哭个不停，知道自己不便久留，便携了缘浅往贾婉处去了。
　　路上小雨稀稀落落，缘浅替苏微撑起一把素净的油纸伞。走着走着，忽然记起适才读夜阑的书信，心中还祈愿如同梁上燕，朝朝暮暮能相见，此时却见着这对曾经恩爱之梁上燕，亦是朝夕相处，才一年多就成了这样。原来感情当真是靠不住的么？苏微心中有些难过，又期望夜阑不要回来。若是得知他在京城，相隔两地，即便他真在京城娶了三妻四妾，或是出入秦楼楚馆，眼不见便无需知道。反之若是朝夕相处，若有一日如同殷悔公子一般与丫鬟往来，却是自找麻烦。
　　梁上之燕，看似双宿双飞，然而相处多了亦难免冲突。不如分别，不如分别。苏微心里暗自庆幸夜阑不在身边，便少了许多争执，虽是每夜寂寞守灯，然而总比同床异梦要好些。爱情，终归是两人的互相伤害。
　　“小微你在想什么呢？唤了你这多声硬是不曾应我。”苏微恍惚间抬头，听见贾婉的声音。“贾婉姐姐。”她轻唤一声，忍不住掉下泪来。“小微怎么了？有事和姐姐说。别哭呀。”苏微扑到贾婉身上，大哭起来。仿佛这几月来独守空闺的苦楚，对夜阑的怨，在这一刻全部发泄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即便如同梁上燕，日日常相见，只是那又能使爱情延长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