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陌上花似锦》苏绘

18、十八、鱼雁传情 转眼，夜阑

　　转眼，夜阑离开也一月有余了。起初，苏微还日日倚栏相望，天的尽头，依旧是蔚蓝，墙外车水马龙，却都是匆匆而过的路人。缘浅时常伴念陵在楼下戏耍，抬头总能看见苏微倚着栏杆不知在想些什么。缘浅指着苏微，教念陵说，“娘。”念陵也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叫了声，“娘。”苏微忽然回过神来，欣喜地飞奔下楼，抱住念陵，“陵儿竟然会叫娘了，好孩子，好孩子。”念陵在苏微怀里“咯咯”地笑着。
　　沉香揣了一封信过来，苏微一见沉香手上的信便将念陵放到缘浅怀里，匆忙走过去。沉香偷笑着把信递给苏微，“小姐，瞧你都等不及了。”苏微接过信，上面果然是夜阑超然洒脱的字迹。沉香歪着头，假意作苦思冥想状，问苏微，“小姐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盼到这封信了。小姐既这样思念夜阑公子，为何不先写给他呢？若是他的家书不来，小姐还等一辈子了不是？”苏微看了她一眼，缓缓得说，“若是他惦念我，自然会给我寄来家书。若是他心里没有记挂我半分，便是我先给他写了，他亦是不会回的。”沉香有些似懂非懂，“所以夜阑公子仍是惦念小姐的不是？”说完，她也掩嘴偷笑着。“臭丫头，连你家小姐都敢笑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苏微说着，却没有动，连目光也不曾离开那纸信笺半分。“小姐还是安心看夜阑公子的家书罢。可不要再折腾了。谢天谢地今儿有夜阑公子这封信呢，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这嘴儿还留不留得住。”沉香和缘浅相视而笑。缘浅一面笑着，一面拉着沉香，“还真是我们家小姐脾气好，要换做别个小姐，真不知道你这嘴儿要遭什么罪了呢。好啦，你也别和小姐耍嘴皮儿了，咱们快出去让小姐也安心念念夜阑公子的信罢。”缘浅和沉香出了门，轻轻替苏微掩上门。苏微这才坐下，细细读着夜阑的信。
　　“微，前几日适逢大雨，途中劳碌奔波，是以未曾给你写信。今日正安顿下来，还需五日进京。不知你和陵儿近来可好？切要保重，望一切安好，勿以为念。离京城愈近，反而忧虑，不知此次科举能否扬名。每夜仍需涉猎各类文章，当今圣上喜好难以捉摸，绕是背熟了《四书》，《五经》，只怕文章难写。不知所云。另，成诗亦去到了舅家，或许会小住几日。替夜阑向老太太问安。夜阑。”
　　短短一封家书，苏微看完心中却无法再怨他了。她并不在意他是状元抑或是庄稼人，她只觉一家人相守才是最美好的。只是夜阑说过，“大丈夫生当扬名立万光宗耀祖。”或许这些本不是苏微可以理解的。
　　她携了念陵匆匆去了老太太那儿。“微儿，你来了。”老太太站起来，苏微忙去搀着。“老太太，夜阑将要进京了呢。他发了家书回来，说向你问安呢。”“念陵给老太太请安。”念陵口齿不清地说着。老太太喜上眉梢，“陵儿竟然会请安了。”老太太拉拉念陵的小手，“奶妈今天有没有带陵儿出去玩呢？”念陵一字一顿慢慢地说，“念陵一醒来，娘就带念陵来给老太太请安了。”老太太见念陵能说整句的话，一阵开心，送了一个长寿金锁给他。苏微让奶娘将念陵先带下去了。随后又和老太太念叨了几句。老太太安慰她，“微儿，夜阑有此抱负是好事，你应当多鼓励他。你也是，一个人带念陵不容易，该好好保重身体。莫要多想。”老太太又想了想，唤离若将近日乡下姥姥刚送来的乌鸡炖了晚点给苏微捎去。
　　从老太太那儿出来，正好宝儿也带着不悔来给老太太请安。宝儿一见苏微，将不悔让红线抱着，忙过去拉着苏微的手，“微儿真巧呢，你也来给老太太请安呢。”“是呢，宝儿姐姐近来可好？殷悔公子怎么没有一起来呢？”宝儿随口道，“他总是闲不下来的呢。”又看着不悔，对着不悔说，“不悔，叫姑姑。这是你苏微姑姑。”不悔睁着大眼睛看着苏微，“微姑姑。”说完又扑到红线肩上埋下头。苏微笑道，“不悔害羞了么？这孩子真像你。”宝儿笑笑，“她的眼睛像殷悔呢，有神。”而这一丝笑却似乎泛了苦意。苏微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她不愿说便也没有多问。只觉现如今这般挺好。宝儿仍是微笑着，又和苏微扯了些家常，问了问夜阑的近况。苏微照实说了，却掩饰不住对夜阑的思念。宝儿亦是安慰了几句，“待他衣锦还乡归来，必不会忘记你为他守在家中的。”苏微叹了口气，“或许罢，往后的事儿，谁晓得呢？”
　　与宝儿分开后，苏微又去了贾婉处。贾婉见了苏微，心里自是欣喜，“无事不登三宝殿，微微又有什么事儿了呢？”苏微笑道，“贾婉姐姐说笑了呢。就是想着这月初五不知姐姐愿否与微同去寺里上柱香？”“是了，正好我也要为琬汀去上柱香呢。最近有些小恙，让人担心。”

作者有话说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心意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