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陌上花似锦》苏绘

17、十七、分别有时 又快到了一

　　又快到了一年一度科举考试的时候了。夜阑被召入京赶考。苏微替他打点行李，看着念陵，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匆匆成亲相聚数年，还是第一次面对分离。
　　“缘浅，去替我查查公子的包袱还少些什么？”“沉香，公子少个书僮陪他去，老太太那里都安排妥当了么？”苏微差丫头去办事还不放心，又亲自奔走。“苏微妹妹这几日可烦劳了。”苏微回过头看是贾婉，忙过去，“贾婉姐姐有所不知，夜阑一去数月，行李不易打点，念陵尚且年幼无法同行，我只能在家照看念陵却要与夜阑分离了。”说着，她心里又一阵难过。“又不是生离死别，担心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说是不是？”“姐姐说的是。只是……”苏微一阵哽咽，竟说不出话来。贾婉拍拍她的肩安抚她，“莫要难过，否则夜阑这一去心里也惦记着呢。你也是，素日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姐姐说的是。”
　　贾婉走后，苏微又一个人怔怔坐着出了神。夜阑回来见苏微独自坐着，“微微又在想什么呢？”苏微抬头见是夜阑，“我想去寺庙里上柱香求菩萨保佑你考取功名。”“微微一番美意我都懂得。只是微微也要注意身体，这几年在府里全靠你操劳着，倒是辛苦了你。”他说着，握住苏微的手。这时一个新来的丫头进来送茶，也不避讳便进了房间，“夜阑公子，你的茶。”苏微皱眉，“你叫什么名字，几时来听雨阁的？”燕尾与苏微对视着，“燕尾前日来的。”“和主子说话不知道前面要加奴婢两个字么？”苏微有些动怒。夜阑见她生气，便说，“好了，微微，和这样一个丫头生气犯不着。”“老太太要我来服侍夜阑公子的。公子昨晚咱们还秉烛夜谈时你还说我可以不用自称奴婢的你不记得了么？”燕尾一阵得意。苏微气恼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拍得掌心通红。“跪下。”燕尾一惊，还是跪下了。“微微……”“住嘴。”苏微打断夜阑要说的话，转向燕尾，“你还与公子都做了什么通通说来。我听着。”燕尾笑道，“你自己想想公子有哪些时候不在你眼前的或许都与我有关呢。”苏微也笑出声来，“好，很好。夜阑公子，算是苏微小瞧你了。好，今日她在这里，我走就是。”
　　苏微转身就走，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夜阑拉住她，“微微，有话好好说。”“哼，我和你从此没什么好说的了。放手。”她甩开夜阑的手。夜阑一把将苏微拉到怀里，“不许动，听我说。”苏微挣扎不脱，两行清泪留下，“好一个秉烛夜谈，夜阑公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你纳她为正室休了我便是，何苦呢？”“你对自己这样没有信心么？你对我也一点都不信任了么？不过昨晚看书看得晚了她给我送茶时说了几句，这样也算秉烛夜谈么？微微我知道你在乎我，而我也一样在乎你。你敏感，我也敏感，何必这样为莫须有的事情互相伤害？”苏微扑到夜阑怀里，环住他的脖子，泪如雨下，“夜阑，夜阑你知道我多害怕失去你么？”夜阑低声哄她，“我知道，我知道。”“那燕尾如何发落就交给你了。”苏微仍是念念不忘燕尾的事。
　　过了几日，苏微去见宝儿。“成诗姐姐怎么没有和宝儿姐姐一起呢？”苏微随口问道。“成诗正打点行李要进京呢。”“发生了什么事？”“她舅舅是朝廷高官，近日病重，成诗要进京去探望。”宝儿叹了口气，“冷凌倒是不放心得很，只是老太太要他外出为府里办事，无法同去。”苏微眼前一亮，“正好夜阑也要进京赶考，倒不如叫夜阑与成诗姐姐一同去，路上也有个照应。”宝儿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这就去回老太太。”
　　燕尾的事情以后，夜阑更是对苏微百般的好。苏微也渐渐宽心了许多。终于到了进京的日子，苏微与众人送夜阑出府。老太太嘱咐书僮照看好夜阑，不可有丁点差池。苏微拉着夜阑的手，终于还是放开了，“路上照顾好成诗姐姐与夕颜，记得给我写家书。”她伏在夜阑耳边说完下半句，轻声笑着。夜阑会心一笑，点点头，轻声道，“谨记微微之命。”小晚笑他们，“苏微妹妹与夜阑公子说了什么命令也不和姐妹们说说。”众姐妹都掩嘴笑出声来。苏微羞红了脸，嗔道，“就小晚姐嘴贫笑话微。你们还跟着她笑。”话语间又偷偷塞给夜阑一个荷包，鹅黄色丝绸质地柔软。夜阑紧紧抓住荷包，向众人揖了一揖，“各位，夜阑的时间到了，要与各位告辞了。”语罢，扶成诗上了马车，自己一翻身也坐上马车，车夫对马施了一鞭，马便快跑了出去。夜阑回头看了一眼苏微，便与马车消失在尘土之中了。苏微这才忍不住流下泪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苏微妹妹不要太难过了。”苏微只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相聚有时，分别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