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陌上花似锦》苏绘

11、十一、纵我不往 苏母当下找

　　苏母当下找算命先生定了黄道吉日，相府上下为苏微预备比武招亲之事宜。苏微在房中伏案提笔，又将纸揉成一团，数次以后，她叹口气，走到窗边，独自倚栏站着出神。苏微唤来连儿，“连儿你替我去江陵捎个信，只需告诉老太太我即日便要比武招亲，她若在家无事可以来看看热闹。”苏微顿了顿，又吩咐道，“可顺便告知夜阑，只说我欲比武招亲。”“喏。”连儿正要退下，苏微又道，“不可说我要他来。只说这是我自己定下的。”
　　不日老太太便从江陵赶来。“小微妹妹你好大的架子，连我们老太太都从江陵专程来看你的比武招亲。”荷月笑道。“可不是么。”老太太牵着苏微的手，“我多年没有出来走走了，这次顺便来江浙看微儿招夫婿呢。”苏微低下头，“老太太说笑了。”“微儿，你定要挑个好夫婿，是出阁的年纪了。”苏微瞟了一眼老太太身后，没有看到夜阑，失落不已。“老太太，行李都打点好了。”只听见这一句，苏微忽然抬起头来，与夜阑眼神相触，又低下头去，心中似有宽慰，他终究还是来了。苏父安排老太太一行人住东厢。夜阑道东厢女客为多，便去了西厢。
　　傍晚，苏微陪老太太在园中四处看看。“老太太你看，那桥名曰莫合，还是微起的名儿呢。”“老太太那是家父友人从蜀中带的绣球花，四季不败。”“老太太……”苏微虽是唤着老太太说的，却不时看向夜阑，那都是她在信里写过的景物。夜阑只专注看着周边景色，似乎没有听见苏微说什么。
　　晚宴过后，苏微避开众人，又一个人走到桥边，一个人看看夜色，吹吹夏风，亦是好的。她端坐于亭中弹着古筝，她似乎可以感受到音符漫天飞舞，如同她凌乱的思绪。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停下，却见夜阑不知何时站在桥的那头。“你怎么来了？”苏微看着他。夜阑走近，“来看看你呢。”“嗯，趁着我还未出阁你还可多看几眼，若是出阁了，不定可以相见了。”苏微故作随意提及。“微微可以不要比武招亲么？”苏微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是什么话，微奉父母之命比武招亲你也要管么？”“微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么？”夜阑脸上有无奈之意。苏微看了夜阑一眼，嘴角浮上一丝笑意，满不在乎的样子，“微借此寻一个如意郎君有何不可？”夜阑低头，借口道，“今晚父亲嘱咐的功课还未看完，先行一步，微微告辞了。”转身一扬袖便离开了。苏微怔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下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他似乎有些不快，忧的是他会为了她去比武么。她有些不确定，不过这原本就是一场赌局，为了自己的心赌一场又有何妨？苏微勾起嘴角，这一刻，她只愿做那么一个不关心输赢的赌徒，是输是赢都无关紧要，这场赌局才是最有趣的部分，何况，她信她从不会输，她是不会输的。想着，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泛白的指骨透露出一丝坚定的意味。重新回到座上，她又弹起古筝，风盈衣袖，亦吹起耳畔的青丝，眉梢的弧度，似与风向一致，都指着那未知的黑暗。
　　苏微与贾婉荷月玩得甚是愉快，亦尽了地主之谊带她们去周围的名胜拜访一番。贾婉前段时日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摆弄起了一些小饰物，荷月却忧心忡忡的样子。苏微并不曾看在眼里，只是想到夜阑，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轻声笑出来，时而又抿嘴思考着什么。正想着，抬头又见夜阑匆匆走来。苏微想要上前却只静静看着他等他先开口。贾婉眼底流过一丝欣喜却只微笑着。荷月低头自是后退了一步，倒是先开了口，“见过夜阑公子。”夜阑看向她们，缓了缓脚步，眼神随意在三人身上略一停留，问道，“近来可好？”苏微忍不住道，“微素来很好，公子呢？”夜阑眼里似乎有些疲惫，只是点点头，“算是好罢。夜阑还有些事，容先告辞。”他又看了一眼贾婉，贾婉也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努努嘴。荷月见他转身，道，“小微，你方才说要带我们去哪儿呢？”苏微回过神来，指了指前面，“就是前边的寺院呢，姐姐要不要去烧束香火呢，可灵了。”远远便见着烟雾缭绕，贾婉道，“这么多人来拜，这儿的菩萨必然很灵验呢。”苏微忽然想到什么，“嘻嘻”一笑，凑到贾婉耳边，轻声道，“姐姐可以去拜拜送子观音呢，早日与木头生一堆儿子。”说完，苏微也不看贾婉，在一边对着荷月发笑。贾婉变了变脸色，又笑道，“妹妹你又取笑人玩呢。”苏微装作无辜的样子对着荷月撒娇，“我哪有嘛。姐姐你最公平了你说嘛我哪有欺负她呢。”

作者有话说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