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歌》瞿七

5、第五章 邵方旭出门

　　第五章

　　凡歌的期末考试下来了，在班里算是中等名次。这在刘萍和刘家父母看来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凡歌高中之前都是在小县城里念书，教学质量肯定比不上城里。刘萍和邵方旭商量好，等邵方旭单位里放了假，夫妻俩便带着弟弟一起回老家过年。

　　临近过年的时候气温陡然下降，刘萍带着凡歌去逛商场，给他买了件款式新潮的墨绿色羽绒服，又给父母各买了一套保暖内衣。凡歌做手术的伤口好得很快，只是他每次洗澡的时候看见身上多出来那么一个小疤痕，总觉得怪别扭的。

　　邵方旭放假的时候单位里发了超市的购物卡作为福利，回老家之前他们又开着车到超市里买了些酒水和路上吃的零食放到车里。

　　回老家的路上凡歌一个人占着后座睡大觉，邵方旭时不时地从通过镜子往后看两眼，担心他一不小心就跌下去，一路都将车开得很稳。

　　邓芝头一天就去县城里最大的市场上买了生肉和菜，不到中午就捣腾了一大桌子，凡歌还没进屋就闻见香味了，背着双肩包跑得飞快。

　　邵方旭将酒水和保暖内衣拿给了刘三东，刘三东笑得合不拢嘴，催促他们赶紧进屋吃饭。

　　凡歌已经快半年没吃过自己母亲做的饭菜了，屁股一挨凳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邵方旭坐到他旁边，忍不住皱了眉：“吃慢点。”

　　刘萍笑着跟父母解释：“凡歌前不久闹了个急性阑尾炎，做个手术把阑尾切了，他姐夫是怕他吃多了吃急了身体不舒服。”

　　听了女儿的话，邓芝放心了不少，赶紧招呼女婿也快多吃点。原先他们夫妻两个还担心邵方旭跟凡歌会合不来，或许邵方旭嘴里不会说什么，可对他们把凡歌搁在家里难免觉得心里别扭，如今看来倒是他们想多了，邵方旭为人正派，看这样子也是真心把凡歌当成家里人。

　　邵方旭一直吃着面前摆的那盆鱼，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觉得还是凡歌做得更好吃点。其实头几天邓芝专门打了电话问女儿，女婿平常喜欢吃些什么。刘萍说丈夫不挑食，不过桌上要是有鱼就更好了。于是邓芝专门去市场挑了条大鱼，鱼片拿来做了麻辣的，鱼骨头和鱼头加了些老坛子里的酸菜炖成汤。

　　邓芝看凡歌一直在吃肉，于是就给他夹了两筷子炒青菜，问他：“凡凡，你在那边还习惯吧？没给你姐姐姐夫添麻烦吧？”

　　凡歌侧头看了邵方旭一眼，没吭声。

　　邵方旭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答道：“不麻烦，凡凡很听话。”

　　他顺口就跟着岳母叫了“凡凡”，觉得这名字比起刘萍叫的“凡歌”还要更亲昵些，心里不禁有些喜欢。

　　这话从邵方旭嘴里说出来邓芝就更是放心了，又叮嘱儿子以后也要好好听姐姐姐夫的话。

　　吃完了饭，刘萍进了厨房，一边帮邓芝洗碗一边跟她说些贴己话。刘三东开车回了厂里，他那边还有事要忙，工人们也要回家过年，他还得跑一趟去取些钱。邵方旭本想帮他开车，被他拒绝了，直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别跟着忙活了，待在家里休息休息。

　　刘萍看邵方旭在家里待得无聊，便喊了凡歌带他去镇上转转。

　　这几年刘家已经没住在村里，而是搬到了镇上。镇子小，镇上的人不多，来来去去的几家人互相都认识，凡歌带着邵方旭逛镇子，一路上都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问他去了城里过得怎么样，城里是不是比镇上好。凡歌笑着说都好，城里也好镇子也好，还把他姐夫介绍给邻里认识。

　　邵方旭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城里人，邻居忙夸了他姐姐嫁得好，又让凡歌有空的时候过去玩儿。

　　邵方旭一路上心情都挺好，一是因为小镇上比城里空气新鲜，也安静，不像大城市那么喧嚣，二来他看得出妻子一家都跟镇上人处得很好，结婚以前他母亲总觉得是刘萍高攀了他，如今看来这家人淳朴和善，倒是很难得。

　　凡歌遇上了两个幼时一起长大的玩伴，笑着给邵方旭介绍他们，邵方旭伸手摸了摸外衣口袋，掏了钱出来一个小孩给了一百当红包。那两个和凡歌一般大的少年亮着眼睛直说谢谢姐夫，丝毫也不推拒，乐呵呵地收了。凡歌没想到他姐夫会这么大方，这会儿也觉得高兴，还很长脸，他姐夫不仅是个好人，还很大方。

　　走了一会儿走累了，邵方旭看路旁有家小卖部，走过去想给两人买两瓶水喝。

　　“凡凡，你喝什么？”

　　凡歌正在逗隔壁的一个小孩儿，头也不抬地答：“可乐！”

　　邵方旭笑着摇头，却还是冲着店家要了两瓶可乐。

　　凡歌过来接了水，看他姐夫也是喝可乐：“我姐平常都不准我喝这个，说会影响生长发育。”

　　邵方旭仰头喝了一口，笑道：“你看我也喝了，咱们不告诉她。”

　　凡歌笑呵呵地拧开瓶盖。

　　“凡凡，咱们还逛不？时间不早了，要不要早点回去？”

　　凡歌这会儿听清了他姐夫叫他“凡凡”，恍惚记起从中午吃完饭出来这一路上他姐夫好像都是这么叫他，忍不住脸上发热，觉得有些太亲密了。他父母平常也这么叫，可他姐夫叫出来总有点不一样。

　　“哦，那回去吧。”

　　邵方旭喝水很快，三两口就喝完了一瓶可乐，转头看凡歌手上的那瓶还剩下一半：“给姐夫再喝两口。”

　　凡歌将瓶子递过去，看他将嘴挨着瓶口仰头就喝了一半，脸上红得更厉害了。他刚才小口小口地喝，还舔咬过瓶口，这会儿上头应该还沾着他的口水。他以为他姐夫不会嘴对着瓶口喝，哪知道他根本没注意这个。于是他总觉得他姐夫把他的口水也吃进去了，有点尴尬又有点兴奋。

　　邵方旭把剩下的还给他，他却一直没有再喝，一路拿着瓶子回到家里，等看着邵方旭进了洗手间，才悄悄拧开瓶盖，闻了闻瓶口的味道。

　　邵方旭出门的时候抽了两根烟，这会儿瓶口上还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凡歌觉得自己心跳得特别快，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