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歌》瞿七

4、第四章 邵方旭看了

　　第四章

　　凡歌思想单纯，刚开始纯粹是因为邵方旭的外表而忌惮他，可自从知道邵方旭即使知道姐姐生不了小孩也不会离婚以后，越发觉得他这个姐夫是个大好人，连带着跟他也亲近了许多。

　　刘萍最近心情极为不好，睡眠状态也不佳，吃饭的时候不像往常那样喜欢在丈夫和弟弟之间活跃气氛。凡歌不算是个内向的孩子，十五岁的年龄也已经懂事，这个时候便会主动说起自己在学校里的事。像是知道这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邵方旭总是很配合地顺势问他几句，两人倒是让家里的气氛不那么安静了。

　　小学的寒假比中学放得早，邵方旭要等到过年前两天才能休假，白天的时候家里只剩刘萍一个人。担心她一个人呆着东想西想搞得自己抑郁，邵方旭给她报了个旅行团，去海南岛，五天六夜，时间挺合适，回来的时候离过年还有小半个月。

　　刘萍自己也想出去散心，看到丈夫替自己考虑这么周到，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刘萍走后家里只剩下邵方旭和凡歌，凡歌平常学习忙，加之正好又是期末，邵方旭索性给了他一些零用钱，让他一日三餐都在外面的餐馆里解决。

　　凡歌正处在对零用钱的使用缺乏控制力的时候，起初两天就跑去平常很少有机会吃的肯德基麦当劳满足了嘴瘾，还花钱给自己买了个当时在同学里很流行的塑料壳电子表，前两天的时候已经把钱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天只能悄悄吃方便面。

　　邵方旭并不知道这些，年关将至，他手头的工作也不少，没有什么关心凡歌的时间。况且在他看来凡歌已经过了需要他去嘘寒问暖的年纪，给了钱就没再过问其他的，所以他压根儿不知道凡歌拿着他给的零用钱是怎么过的，直到他周六起床煮鸡蛋的时候发现了厨房垃圾桶里的两个方便面袋子。

　　高一期末考试的时间安排在这周六周日，周五的时候学校因为要布置考场放了假，凡歌待在家里看书，看来是没出过门，一天就只吃了两包方便面。

　　邵方旭一想之下就知道他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凡歌这会儿正在考试，他又不好责怪什么，否则影响了他考试的正常发挥就不划算了。不想跟凡歌闹得不愉快，他没有让自己成为严格姐夫的打算，于是开着车到城北市场去买了菜，难得地在家里做起了饭。

　　他并不是一点不会做饭，说到底更多的是不乐意。他出生在军人家庭，自己也当过兵，多少有些大男子主义，觉得洗衣做饭这些家务活是女人该干的事儿，一个大老爷们儿下厨房有些丢面子。可是凡歌这孩子还在长身体，总不能姐姐没在姐夫就亏了他吧？

　　凡歌考完试回来发现家里饭菜已经上桌，还以为姐姐提前回来了，上前一看才发现这天的饭菜跟姐姐平常做的不一样。

　　邵方旭做饭不讲究色香味，说实在的，做出来的菜没什么卖相。凡歌很捧场，给足了他姐夫面子，毕竟在他看来邵方旭会下厨已经是件顶稀罕的事了。他不挑食，三两下就吃完了晚饭，还主动去厨房洗了碗。

　　周六这天考完语文数学，第二天还有其他的考试，凡歌在房里看了一会儿书就觉得看不进去了，越是临近考试越是想要放松。他隐约听见他姐夫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声音，心里有些痒痒的，磨蹭了老半天终于忍不住打开房门去了客厅。

　　“姐夫……”

　　“嗯？”邵方旭正看着抗战剧，他对电视剧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觉得这类题材的好像更好看一些，调到这个频到就没再换。

　　凡歌瞅了两眼电视，终于大着胆子说想休息一下，看会儿电视。

　　邵方旭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把遥控器递给他。

　　凡歌拿着遥控器调了一会儿就又调回了之前的频道，和邵方旭一起看起了抗战剧。

　　邵方旭抬眼道：“别管我，看你自己想看的。”

　　凡歌其实挺想看某个频道周六晚上播出的综艺节目，可那节目太吵，他觉得他姐夫肯定不会喜欢，说不定还会认为他看的东西没什么档次，便磨蹭着没去换频道。他的心思多，觉得他姐夫是个一板一眼有威严的人，害怕他会瞧不上自己，那他就给他姐姐丢了人。

　　邵方旭以往曾经见过他周末的时候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得乐呵呵的，猜到他肯定是因为自己也在，所以觉得放不开，于是他笑着伸手去拿凡歌手边的遥控器。凡歌正好站起来拿茶几上洗干净的苹果，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再坐下的时候正好就坐到了邵方旭的手上。

　　凡歌先是愣了一下，挪了挪屁股才发现不对，赶紧站了起来。

　　邵方旭身板子硬朗，沙发又绵软，被他坐一下并没有觉得疼，倒觉得凡歌的小屁股蛋子比沙发还软，暖呼呼绵软软，还挺有弹性。他隔了老半天才回味完刚才那几秒钟的特殊手感，回过神来惊觉这个让自己产生遐想的人是自己的妻弟。他立马觉得尴尬起来，抬头见凡歌还一脸后怕地盯着自己，努力定了下神，扯了下嘴角说没事。

　　凡歌一脸紧张地坐下，有些手足无措。

　　邵方旭觉得自己会有这种不该有的想法十有八九是因为最近夫妻生活不太如意的缘故。自从做了检查之后，刘萍的心情一直不好，两人几乎没怎么做过那事儿，怕刘萍心里有负担，他也没主动提。这段时间从没觉得有什么难以忍耐的时候，这会儿反而懊悔起自己没能及时泻火来。

　　他拿着遥控器换了台，凡歌喜欢看的那个综艺节目才刚开始不久，整个屋子里突然都闹哄哄的，冲淡了之前的尴尬气氛。

　　“看这个吧，你们这个年龄的小孩儿都爱看这种节目。”

　　凡歌起先还觉得拘谨，没过多久就看入神了，忘了他姐夫还在旁边，跷着腿抖个不停，一边啃苹果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邵方旭看他的样子觉得有趣，凡歌抖腿抖得整个沙发都在颤，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不觉得这类电视节目有什么好看，可凡歌看得开心，他跟着心情也好起来了。凡歌抖着抖着把脚上的拖鞋都抖掉了，自己却没觉着，依旧看得入神。邵方旭看了一眼他细白的脚踝就走了神，觉得这孩子虽然瘦，可身上随便一个地方都还真挺好看。

　　周日的时候刘萍从海南回来了，还带了不少特产，什么椰子片椰子糕咖啡粉的一样不少。凡歌看着她心情好了不少，心里也觉得高兴，加上他正好考完，邵方旭便开了车带着这俩姐弟到市中心去吃了顿自助餐。

　　凡歌看着什么都胃口好，拿着盘子拣了一大堆，刘萍提醒他剩下的东西要是多了得多加钱，他才停下来，一边吃着涮锅一边拿勺子挖土豆泥和水果沙拉。

　　“多吃点。”邵方旭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牛肉给他。

　　刘萍笑呵呵的：“你别让他吃太多了，这冷的热的吃多了容易不消化。”

　　刘萍这话算是一语成谶，凡歌当晚洗完澡刚睡下不久就觉得肚子疼，起先他还忍着不想去麻烦姐姐姐夫，等到快凌晨的时候他才觉得实在疼得受不了，“哎哟哎哟”地叫了两声。

　　邵方旭和刘萍看完电视刚回屋不久，刘芳旅行回来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人也恢复了以往的开朗，回屋之后换上吊带睡裙刚要躺下，邵方旭便伸着手摸上了她的腰。刘萍娇笑起来，转头冲着邵方旭脸上亲了一下，邵方旭拦腰抱起她就上了床，刘萍等不及地去帮他脱衣服。

　　门口的敲门声两人一开始都没听见，直到凡歌等不及地大声喊着“姐姐姐夫”，两个人才赶紧停止手上的动作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刘萍皱起眉。

　　邵方旭拿了毛衣套上：“我去看看。”

　　凡歌正疼得倚在门上不敢再动，邵方旭一开门就看到他满头是汗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他捞到怀里。

　　“凡歌，你这是怎么了？”刘萍紧跟着穿好衣服出来，看到弟弟这副样子也吓了一大跳。

　　邵方旭摸了摸凡歌的额头，摸了一手汗，额头也凉得厉害，赶紧回头冲刘萍道：“去把我车钥匙拿来，我先送他去医院。”

　　刘萍拿来了钥匙，也想跟着去，被邵方旭拦下了。她还穿着睡衣，直接出去不方便，要是等她换好衣服又得耽搁一阵，凡歌疼得厉害，最好是尽快送医。

　　邵方旭穿着拖鞋把车开到了医院急诊科，医生给凡歌做检查的时候他在一旁一直握着凡歌的手，觉得他额头和手都是凉的，这种感觉有点可怕。

　　医生说凡歌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做手术切除阑尾。凡歌并没有疼得失去意识，一听到要手术就吓得脸色惨白，看着他姐夫生怕就这么被扔到手术台上去。

　　邵方旭冷静下来，握着他的手说：“没事，阑尾本身就没什么用，切掉不会影响什么，等做完手术就不会再疼了。”

　　凡歌已经十五岁，知道阑尾手术是怎么回事，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同学里就有做过这个手术的。可他下意识地觉得害怕，这源于他本身对医院的恐惧，再小的手术也是要挨刀的，他虽然不想在他姐夫面前表现得太丢脸，可此时还是恐惧感更胜一筹。

　　手术当然得做，做完之后凡歌才觉得做手术前死活不愿意进去拽着姐夫的手有些丢脸，躺在床上不吭声。邵方旭以为他伤口疼，摸了摸他已经不像几个小时前那么冰凉的额头，有些担心。

　　凡歌只在医院病房里休息了几个钟头，天亮以后就回了家。伤口有点疼，但是可以忍受，比做手术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好了不知道多少，在医院里睡了一会儿，他上车后精神好了起来，肚子也饿了。

　　红灯停下的时候，邵方旭看他一直盯着路口那家拉面馆，知道他肯定饿了，却没有将车往那边开。

　　“你姐在家里给你熬了稀饭，你这两天先吃点清淡的，等伤口好了再说。”

　　“哦。”

　　清淡的也好，他肚子饿的时候不挑食。

　　“还疼吗？”

　　“还好，不是很疼。”

　　想起他昨晚疼得浑身发凉靠在门口的样子，邵方旭仍然觉得后怕。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是连生死都见怪不怪的人，时常被人说“冷血”，竟然会怕一个急性阑尾炎。他伸手揉了下凡歌的额头，手上没了冰凉感，暖烘烘的，这才静下了心继续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