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醉酒》梅怀西

8、第六章 华丽的地中海

　　我见她这样地受人拥戴，举止谈吐之间，看来与别人大不一样，就猜测她或许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见她问话，我便想了想，小心地摇了摇头。
　　这时胖子眼一笑，很快把身子凑近那蛇姐的耳朵，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却让我听了几个半句。蛇姐笑了一下，刚想说话，那个拿木槿花的男生突然便过来搂了一下。由于蛇姐个子极高，他踮脚抱着她的脖颈窃窃私语了一阵，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那个蛇姐便清脆地笑出声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亲热地说：“好，虎子，我知道了，你放心。”
　　原来他叫虎子。
　　她两边同时受了两个人同样的私语，不知道心中怎么想，抬头笑盈盈地向我走来，拉住亲热地说：“小妹，你想来这里工作吗？我就是这里管招聘的。我们这儿正缺人。罗总刚刚还打电话过来，问我大厅的人招齐了没。真是太巧了，正缺一个管酒水的。走，咱们上屋里面去说吧，这儿不太方便。”
　　我不由紧张起来，脸上一阵发热，身后忽响起一阵唿唿的口哨声，有几个声音乱七八糟地响起：“蛇姐，蛇姐，今晚该我了吧？蛇姐，今晚该轮到我了吧！”蛇姐正拉着我走在台阶上，忽然便停住，回头大声说：“赶紧给我停住！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有谁吹一声口哨，就别想再踏进地中海一步。烦不烦，天天吹得人心慌意乱，破口哨！”
　　下面的人“哄”得都大笑起来，有几个竟又嘬嘴吹起来，比先前的声音更大，显然是不怕她的。蛇姐说了一声好，伸手在人群中指了指：“你，你！好，我记住了。不听话是吗？看你们以后怎么进来。”却柔婉一笑，丝毫没有一点愠意，拉着我便走进了宽阔的透明大玻璃门里去了。
　　待我和她一起走进那富丽堂皇的房子里去，就如同一个要饭的叫化子走进了皇帝的金銮殿，一时惊呆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光滑得可以照出来人影的地面，刺眼的灯光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高贵的沙发及说不上名字的精致摆设与漂亮的花卉，及明亮的颜色组成一种鲜艳无比的世界，突令我的心脏突突直跳。
　　蛇姐领着我走上厅内宽阔无比的楼梯。那梯上铺着红地毯，然后我们一起走进电梯，很快来到一条深遂的走廊。在走廊里走动了几步，忽见前面悼悼的有一个人影悄悄无声蠕动。起初我没有看明白，但很快随着距离的接近。我看到了一幅让我震惊无比的画画，骇得我睁大了眼睛！纵然我也曾历尽无数磨难，但此时竟目瞪口呆！原来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生，正跪在地上，头上高举着一幅黑亮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空碗，碗边还有几张百元大钞。那男生恭恭敬敬地低头，用双膝跪错着，由屋内向外退行，待行至门口。他仍低头，把门关好，站起身子，这才把钱小心放进衣袋。他极清秀苍白的面容，见了蛇姐腼腆地一笑，鞠了一躬，喊道：“蛇姐。”
　　“今天很好吗？”
　　“很好。”他回道。
　　“你忙去吧。”蛇姐冲他摆了摆手，他答应一声，立即转身，端着托盘很快离去。
　　我完全忘了我是怎样被蛇姐带进一间没有人的华丽屋子里去的，只记得脑中一片空白。屋里有一套灰色的沙发，靠窗有一大盆绿色的芭蕉树，宽大的叶子使这屋内显得澄静。我不由自主地朝那绿树走去。看见竹帘子大开着，放眼望去，一眼便看见大门口的几个人还站在那里笑。他，手里还是拿着那朵木槿花，双目炯炯有神地朝我这里正看。这一望，便和他目光相撞，轰地一下，眼前竟变成晴夜的鸟黑，可是静悄悄却有无瑕的红花竟相绽放，堆簇在我的身旁。
　　那一刻，我的心好温暖。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从我的心里萌生了一种非常美好的感觉。以前没有过，以后……还会有吗？这种感觉只有我在无声的黑夜里对着粉色的木槿花相看的时候才会有。而对他……以后，还会有吗？这样想着，竟然不能将目光挪移，而他却似和我一样，就那样和他悄悄而视，忘记了身外的一切。
　　“妹妹，你喝茶吗？”蛇姐在身后叫我。
　　我徒地一震，转过头来，看见蛇姐手里端着一杯茶，对我微笑着。我摇了摇头。她便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稳了稳心态，轻声回答她：“苏英。”
　　“哦，苏英。”她低低地念了几句，忽然笑着柔声问我：“好妹子，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大？”
　　我一惊，望着她，竟说不出话。这时，我发现，面前的蛇姐竟漂亮得如画上的仙女，特别是她光滑嫩白的肌肤，更使得她的红唇看起来美艳如花。
　　她又一笑，拉住我，把头挨近了我的脸，悄声细问：“别怕，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告诉我，你爸和你妈呢？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想出来做小姐？你妈知道吗？”
　　我的全身几乎要抖起来，我在对面墙上那方大镜子里看见了苍白的脸。
　　她见我这样，忽然扑哧一笑，说：“怪不得虎子说，你的身世很惨，惨的连一句话都没有了。看起来这都是真的。”
　　我咬了一下嘴唇。
　　“小妹，那我就不再问你了，以免触起你的伤心事。但是，”她将她的手温柔地抚在我的头发上，她美丽的眼光就象暗夜里皎白的月光投射在我的脸上，非常善良。我听到了她轻柔的声响：“我要告诉你，金钱虽然很奇妙，但是这个世界却有万分的复杂可怕。钱，也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就可以挣到手的。要说，我象你这般大的时候也出来做了。可就因为这样，我必须要奉劝你，一定要珍惜自己如花似玉的青春。否则，你将会后悔莫及。”
　　我睁大了眼睛，只觉得又一次握住我的手深深地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