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醉酒》梅怀西

6、第四章 生死瞬间 悲哀的

　　悲哀的往事象开在青色树枝上粉红色的木槿花一样，团团旋转，一丛丛，一簇簇，它们忽然象蝴蝶飞起来，荡漾在水面，拂起了道道水波纹面。在那圈圈涟漪之中，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蓝色女仔裤的女孩。她的身材很高，很瘦，脸色很白。一双眼睛却很空洞。那不堪回首凄惨的画面在青色的水面上不停荡漾，荡漾，最后，不知为什么，却变得那般地鲜艳，象火一样燃烧了我的心田。为什么，为什么！我暗暗地质问着自己，愤怒地抬头仰望苍天，企图把我整个身心的哀怨都扩散到冷漠的天地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但我最终还是失败了。
　　面前除了无尽的河水还有无尽的天海在滚滚流淌之外，没有任何。当然，我得不到任何回答。
　　我在那一刻绝望地闭上了眼。
　　我决定要跳进那河流里去，让血色的海洋淹没我的呼吸。
　　姨妈，再见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根本就不该来管我，更不应该让我不停地换学校，因为我的命运已经注定我迟早会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妓女。难道不是吗？我才来还不到一天，就已经被瘦疤发现了。要不了多少时间，说不定明天，我的过去就会轰动全校。与其将来我被逼成为一个人人厌恶的妓女令您蒙受耻辱，倒不如现在就去！再见了，姨妈！保重，原谅我吧，替我好好照顾苏薇！
　　然后，我的身子一倾，便想跳入那河底。
　　也许，那个时候我跳进去了，就再也没有下面的任何故事。可是，偏偏没有，上帝，他不允许。就在那时，我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口哨无比响亮地从对岸发出，跟着群响大作，那株株木槿花树中忽露出一张又一张猴子一样变幻多端的面孔。一串又一串的哨声继续哄响，回荡在整个河岸四方。紧接着，枝叶乱晃，倾刻，从那花底风也似吹出一群高矮不等的男生，呲牙裂嘴地笑着，向我这边不怀好意地瞭望过来。
　　而我，在上天给我安排的生死瞬间，抬头观看，很快便惊痴在那里。吸引我目光的绝非是那一群游手好闲比我年龄稍大些的幼稚青年，令我感到如此不可思议的是我的视线顺着对面河坡上移，那一座凭空从天而降辉煌的的宫殿：黄色的琉璃瓦在斜阳下烁烁生辉，偌大的碧色蓝天映衬，更显得它威武雄壮之中的奢华。精致高规格的建造令人望而生畏。最让我感到惊奇的是，那墙上悬挂的一排排灯笼，是胭脂红，映着雪白的墙色，组成了几个硕大的红字：地中海娱乐场，风吹来，摇曳出一片红色的妖艳。
　　我在那一刻完全被深深吸引了。
　　甚至在几秒钟内，我怀疑这是上天赐予我的一条生路。地中海娱乐夜总会，早就听说这个有名的妓院，不想，原来是在这里！它，终于被我找到了。
　　于是我呼出了一口气，转过脚步，顺着那条木槿花廊中的小路，涉过小河，来到对岸突如其来奇妙的地方。夕阳照着绿色的青帐，越走近，呼哨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我定眼瞧去，那几个稀奇古怪的男生站在门口，齐刷刷的目光一齐向我这边不怀好意地打量。当我愈走近的时候，发现他们都穿着黑色的统一服装，“呼喇”一下散开，或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或靠树而立，或耸腰耷肩，抱着两只手臂眯眼斜腿，似乎直等着我走到近前，才会使出心口之计。
　　我没有看他们中间任何人，只是往前走。当然在那豪华的大理石阶下停住脚步，发现阻止我的人是一个又胖又壮的高个男生。他有十七八岁的模样，满脸的青春痘，一双眼闪出狡诈的光，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低头向我打量，说：“这位小妹，你是不是刚刚从孤坟野鬼丛里走出来的啊，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
　　话未说完，两旁唿哨声乍起，嘻嘻哈哈声不断，直震得我头脑里一片苍茫。耳听得身后左右脚步声凌乱，那几个男生已经将我团团围住，霎时密不透风，令人厌恶的浊臭阵阵逼来。
　　“怎么不说话，小姐！”他忽然双眼一瞪，目露凶光，把小姐两个字喊得很重。
　　“我想做伎女。”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勇敢地说出这几个字，而且是脱口而出。也许是平时积虑太深的缘故，我慢慢地稳定了姿态，以非常平静的口吻说出来这五个字，同时，也深深地松出了一口气，就象从身上缷下了一千斤的重担，感觉如此畅快。
　　周围蓦然静寂，但片刻之间，他们所有的人便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那个胖子竟然笑出了眼泪。
　　“哦，你想做伎女！”他伸出了他的手，端住了我的下巴，放肆的目光在我脸上上下扫着：“来，让我看看够不够格？”
　　在那个极具污辱性的时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然而却站直了身子，用勇敢的眼神来面对。而面前这个看似流氓的无赖少年，上下打量我一番，忽然垂涎三迟地将我强行搂抱在他的怀中，猛然吐出了一口气，极尽□□的说：“好啊，宝贝儿，走，咱们先去睡一觉再说。只要你侍候好了我，大哥保管让你做一个响当当的名伎！怎么样？”
　　邪恶的气息阵阵袭来，我讨厌极了，猛地就推了他一把，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欲要冲出魔群。然而却已来不及了。那个胖子在身后抓住我的头发，猛力将我又拉至回去，我只觉得头皮一阵生痛，阵阵发麻。在那个魔鬼的手里，他将我的脸强行扭转过去，对准了他。
　　“想走，来的时候容易，去时可就难了。”
　　只觉得眼前血气翻滚，我身上一时不知从哪里涌出来无穷的力气，奋起一口唾液，便往那无赖脸上吐去。
　　他愣住了，嗯了一声，拿手擦了一把脸，叫了一声：“臭婊子！”便拧紧拳头，想要向我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