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醉酒》梅怀西

11、第九章 痴人说梦 “苏英，上

　　“苏英，上我家里去坐吧。我家有两棵木槿树，我知道你最喜欢木槿花。瞧，木槿花开得多漂亮！我家院里还有鱼池呢，我爸爸喂的鱼。有一种鱼你见过吗？池里红，真好看。它一出来，随便翻上几个滚，那一池子的水就全被它全染红了！漂亮极了！苏英，来，我带你去看。我把它抓起来，你仔细看好吗？”说着他伸出了手，竟然过来拉我。
　　我却一阵头晕目眩，几乎不曾栽倒。我的脸倾刻间就变得愈发苍白起来，迅速地扶住了身边的石墙。
　　“苏英，苏英，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他恐惧地大喊。
　　我没有回答，迅速地想挣脱他，可是雨珠儿越下越大。
　　他说：“苏英，你别走，今天可能下雨，你等着，我姑姑家就住在这里，我去她家拿把伞给你。”说完他又深看了我一眼，便转过身子，向前面走去了。
　　他真地去了他姑姑家为我拿伞去了。他是一个好人。但是我却不想和他打交道。我只觉得他这个人有些傻，他的笑容虽然很真诚，也很温暖，但是却没有我昨晚睡梦中美丽的感觉。我要去寻找我心中最美的笑容，而拥有这个笑容的，可能不是他。
　　我就这样迷迷茫茫向前方走。虽然我的个子足有一点七一米，但是我却就象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雨珠稍稍停了一点。
　　我真地又走到了昨天那个地方。
　　是不是有些可笑，当我又拔开花枝向河对岸痴痴地遥望，那幢高大华丽的宫殿在我眼前重又闪现，我禁不住轻轻地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是啊，木槿花，我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来到这里。也许，是这里的一切太美了。也许，是那巨大的夜总会牌子吸引了我。而更也许的，是我心底里可能永远都不会说与别人听的秘密。是他，是因为他！
　　我真还想见到那个唯一曾经送给我花儿的男孩。尽管隔了那么多年，我仍然一眼就认出他来。
　　忽然，又下雨了。天色变得非常阴沉，雨点骤然而落，惊起了花间小路上飞跑起来的行人。有一个小孩被他爷爷抱着快步走，那个小孩拍着手掌大声咯咯地笑：“下雨喽！下雨喽！”他的样子真是可爱幸福极了。
　　而我没有笑，也没有动。那一瞬间，我想我是否像僵尸一样伫立在浓密的树丛中。因为我喜欢雨。我更曾经在雨中持续漫步过四个小时的时间，没有任何的遮蔽。那时许多人看我的眼神都很特别，而我却没有正视他们一眼。那一天我浑身湿淋淋地回到家中，没有得病，却关起门躺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来是姨妈把门撬开……
　　啊，我不想再提起这些了。我喜欢雨，特别是喜欢雨滴打在我脸上，我眼睛里，我全身上下的那种感觉。书本里作家形容雨滴象丝儿，象珠儿，象帘儿，而我却不这样认为。可我却想不出更好的词语来比喻修饰它。也许当作家都需要灵感吧。我会成为作家吗？真是太可笑了，我连一个雨滴都无法形容得出，我没有一点灵感。真是痴人说梦。而每天晚上对着木槿花写下来的木槿笔记只是我一时的激奋和压抑心情的喧泄，谈不上任何灵感的。我只不过是痴人说梦。
　　啊，我想到这里，忽然就傻笑了一下。雨下得不大，却有一滴雨珠正巧打在我的眼睛上。我眨了一下眼睛，没有擦，突然就听到有一男一女的声音冷冷地裹在那轻风微雨里了。
　　那笑声竟有些熟悉。令我诧异地回过头去，发现竟是瘦疤和庄玫，就站在我身后的咫尺之地。这么近的距离，而我先前竟无任何察觉。
　　“美女，校花儿！下雨了，还不回家去！怎么在这里，难道是等着要做什么……什么好生意吗？离地中海这么近，莫不是你真地做了伎女了吧？”
　　瘦疤的脸阴森可怕，说出的话古怪刺耳。当初小时候，由于父辈之间的关系，他的确视我为仇。但自从我住进姨妈家之后，便很少见他。想不到来到这个学校，又与他成了同班同学。可想而知，我以后又要无宁静之日了。
　　可我一点都不怕他。我把手深深地掐住了身边的树枝，那枝头上，开着一朵漂亮的花儿。
　　他见我不回答，便上前一步，嗬嗬一笑，说：“美女，校花。呵，靠，可惜了，美女校花原来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她怎么配称得上校花！”庄玫一声冰冷的险笑，已经欺身过来。我大吃一惊。因为她一反刚刚在庄老师面前漂亮文静的样子，此时的表情变得这样令人骇怕。
　　“一个本来就是伎女，还口口声说什么要去做伎女的人，怎么还可以称得上校花！可惜了，你白长成这样，没有人会把内心脏得要命的东西和外表美丽迷人的白雪公主联系在一起。你不配，你不配！知道吗？”她大声地说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凶猛地逼迫上来，一下子就紧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一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料她却笑，又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你这样看着我。你做不做妓女跟我无关，我懒得跟你扯这些。苏英，咱们好歹也是同学一场。我劝你好自为之吧。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对我说，如果我能帮到你，我一定会尽力。”她的语气转眼和缓，变化之快令我始料难及，我不解而又仍无语。
　　“今儿我来，只想问你一件事。”她低头沉默了一下，忽然便说：“林泉给了你什么东西，拿出来让我瞧一瞧。”
　　我立即便听明白了，原来她是为了课间林泉送给我的那团纸条。天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连打开都没有打开过，是他硬塞给我的。我懒得看。但是今天她想瞧，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想到这里，我愈加不屑于理她，转身便要离去了。不料庄玫象早已料定了似的，拉着我的胳膊，令我怎能挣脱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