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重置了两遍密码

5、第 5 章 以大唐都城

　　以大唐都城长安为中心的中原大地，可以说是三界内最繁荣昌盛的一片沃土。

　　然而在这广袤无垠的平原土地上，却兀自生长着一片曲径通幽的葱郁密林，茵茵的绿草上，点缀着由树叶间仅有的缝隙泻落而下的皎白月辉，远远看去，就像是无数埋藏着土壤间，只露出一小部分的夜明珠一样，若是有人在某个净月高悬的夜晚踏入，恐怕还会错以为误入了沉睡已久的水晶洞穴。

　　然而尽管景色很美，这次的来客，也就是师承程咬金门下的秦轩却没有欣赏的心情。

　　脚踩上的地方隔着鞋子传来凹凸不平又稍带纹理的触感，秦轩用脚拨了拨地上还未褪尽绿色的落叶，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截质感坚韧的棕色树干——原来不只充盈满头顶和四周的都是盘根错节的繁密枝桠，就连所踏之处，也是由这株参天古木的枝干衍生而来。

　　“怪不得会有神木之说。”

　　重新拾起步子往林深处迈去，秦轩抱着比起赞叹更像是担忧的情绪感慨了一句。

　　相传在这株枝繁叶茂独木成林的古树之上，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神木一族已有了近千年的历史，而其现役族长巫奎虎，也遵循着先辈们千百年来遗留下的规矩，带领族人们过着与世隔绝悠然闲适的静谧生活，因此神木林虽然也号称十五大门派之一，却鲜有人在三界内邂逅神木一族的踪迹。

　　而尽管如此，但秦轩却还是从中读取到了两条有用的讯息，一是神木一族必定不愿舍弃这赖以生存了近千年的故乡，二是神木林的武功路数在他眼中基本等同于一个谜，若是不巧真做了对手，他自己倒还好，但手下的那些禁卫军们估计要吃不小的闷亏。

　　而这也是秦轩此行的主要目地，如若能劝说神木一族举族搬迁那便是皆大欢喜，但倘若不能，尽可能的知己知彼也是开战前的必备功课。

　　踏着林间的碎荫又前行了一段，秦轩偶尔用余光回眸瞥去时已难以看到掩映在层叠绿叶间的羊肠小道，见此情形他便又聚精会神了几分，毕竟是在陌生的地域总是该提高些警惕为好，而还未等他又走出几步，右手边的树丛中就传来了像是有什么正贴地疾行的异动。

　　嗖。

　　先于听觉反应的是身体的本能，在秦轩将上半身后仰并顺势将手按上斜背在身后的剑柄上时，那自树丛间窜出的蔓藤才堪堪贴着他的额前擦过，紧接着在剑出鞘龙吟之声中，湛卢划着水莲花色泽的刃光自半空扫出一道弧形，轻而易举的就将横于面前的蔓藤拦腰斩断。

　　可尽管区区一条蔓藤没法给秦轩造成麻烦，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刚刚的反击是个错误的决定。

　　在那条蔓藤像是吃痛般往后缩回去后，又有密密麻麻的藤蔓摇摆着从周围升起，仅仅片刻就编织成了一圈致密的罗网，这就像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踏入了一座堡垒，里面一旦有某个机关被触动就会引发连锁反应，致使所有的机关一并启动让来人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事已至此，秦轩除了硬着头皮前冲再没别的办法。

　　仿佛整株巨木都在苏醒的簌簌声响中，秦轩脚踩地面宛如马跃檀溪般飞身跃起，然后他所处的位置，不到半秒就被恍如花苞闭合般扣向中央的藤蔓彻底吞没，然而还没等他落在高一阶树干上稍微的喘一口气，脚下就又如有什么正破土而出般骚动了起来。

　　再度跃起，秦轩在瞥见更上一层已有连成一片的蔓藤在张网以待后立刻扭转身形，令自身如陀螺般在越过这层树干后又上升了数米，但即使大唐官府的轻功势若疾风可转念间神行千里，气力到达极限的秦轩却不得不重新寻找着力点，于是仓促之间他就只得抓住了由头顶垂下的一株藤蔓。

　　然而这株藤蔓并不是他的救命稻草，反而是早已准备就绪只等他落入的陷阱。

　　仿佛眼镜蛇在捕食时张开了颈部的蝠翼，那蔓藤一被秦轩抓住就毫不停滞的直往袖口中钻去，不过幸好秦轩只是想借助它荡向更远处，因此在使上力后他马上就朝上挥剑切断了这株蔓藤——再慢一步的话，恐怕就不只是手臂被勒紧使整个人被悬于树顶这么简单了。

　　剑伴随翻着筋斗斜掠过半空的身影迅疾的舞动，刹那之间便扫出了三道宛如实体化了的凌厉风刃，连续三声的轰然闷响中，斜下方的那片蔓藤当即被轰炸的尽数选择了退避三舍，而秦轩也在如水光般流转的湛卢剑芒中，落在了这处暂时可供他立足的地方。

　　而由于蔓藤皆被这记横扫千军震撼到而踌躇不前，秦轩一时间竟和这占尽了地利优势的“敌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然而就在空气中仿佛有根弦正渐渐紧绷时，却突然有一个甜美的声音滑进了这不太祥和的氛围。

　　“诶，原来在这里，总算找到了呢.……”

　　和九色灵鹿结伴而至的少女，有着纤细而柔软到甚至能无风自舞的蓝紫色长发，双瞳的色彩则是仿佛捻取了天空中最飘渺的那一抹蓝，映衬着祭祀服上勾勒得如云似雾的图案，而这样气质空灵眼神纯净的少女，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了长期避世而居的神秘种族。

　　“真的很抱歉。”

　　双手交握在胸前微微躬身向秦轩行了个礼，少女的声音仔细听来似乎还带着一丝和陌生人说话的惴惴不安，但尽管少女的气场显得略微单薄了一些，在她和九色鹿现身后那些蔓藤仍旧自动腿没了影，于是秦轩也在把寒光湛湛的长剑插回鞘中后，同样也很有礼节的做出了回应。

　　“没关系，是我误入在先，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不管怎么样，对于您来说，差点受伤应该不算是愉快的经历，”少女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恬静的笑，“只是不知道您为何会误入我们神木一族的领地？”

　　“说迷路你可能也不会信吧？”似是无奈的耸了耸肩，秦轩牵起了一抹平和的笑容，“实不相瞒，我是来自大唐官府的使者，冒昧前来，是有要事要和你们神木一族相商。”

　　“大唐官府？”

　　宛如清晨的湖水间浮起了淡色的凝雾，少女天蓝色的双眸顷刻间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而没有漏看这一细节的秦轩似乎早已料到少女会有此反应——像这种居住在类似桃源秘境中的古老种族，因为害怕宁静而安逸的生活被打破，或多或少都会对“凡世”产生一定的抗拒心理。

　　而这也正是秦轩上来就把话挑明的原因。

　　根据秦轩这片刻间的观察，从少女身着的祭祀服上所描绘的飘渺而威严的图腾，再到跟在她身边，浑身都笼在一片柔和光晕中的九色灵鹿，他几乎可以断定她应当在族中担任着祭司一类的职务，而在以遵奉自然之神为最高旨意的神木一族中，“祭司”想必也拥有着相当崇高的地位。

　　也就是说，在实话实说展示出诚意的前提下，如果能博得眼前少女的好感的话，在往后的游说中也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积极作用。

　　所以，让少女接纳自己便成了眼下的当务之急。

　　“是的，大唐官府，”很自然的接下了少女的话，秦轩走近少女后试着用手抚上了九色鹿的额，然后有点意外的发现这只灵兽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很亲昵的用头在他纹路清晰的掌心蹭了蹭，“现如今，整个南瞻部洲正在我大唐的管理下蒸蒸日上，百姓们过着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唐王李世民更是上应天意下顺民心的仁爱英主……”

　　“等等，这个语气，怎么听都好像在搞传销啊……”到底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少女想要保持矜持却还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不过既然九色鹿肯亲近你，那就表明你应该不是坏人。”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喽？我还以为我天生没什么动物缘呢……”像是漫不经心的掻着九色鹿毛茸茸的下巴，秦轩的笑宛如白日里晒着太阳的慵懒湖水，“对了，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我的话，是秦轩，秦琼的秦，轩辕剑的轩。”

　　“轩辕剑什么的，怎么听都好像穿越了啊……”说话间正好对上了秦轩浮着光芒的双眼，少女立刻像是意识到和这个前一刻还是陌生人的青年太过随便了般低下了头，继而连声音都因紧张而不顺畅了起来，“巫……巫蛮儿。”

　　注意到少女的眼中盈盈的盛满了笑意，连带着原本有些淡漠和疏离的口吻也活泼了许多，秦轩心知她心中的拘谨和戒备至少冲淡了一半，想到这里，秦轩不由在内心小小的佩服了一下自己的魅力和智慧，毕竟哄女孩子开心，也算是像秦轩这类大众偶像的必备技能了吧。

　　“这条路是捷径，树木很密，还请您跟紧我，顺便注意自己的脚下。”

　　就在这边厢的秦轩自我感觉良好之际，巫蛮儿已然领着九色鹿步入了一条黑漆漆的小道，而在跟着进去并用了好一会才让眼睛适应黑暗后，秦轩才发现这里的枝桠纵横交错已经到了不见一丝缝隙的地步，若不是前方有环绕着九色鹿的柔光莹莹闪烁，他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在这样的环境里迷路。

　　因为这里，简直就像是迷宫一样。

　　而且如若没有熟悉的人来引导，在这三步一机关五步一陷阱的古树内部，恐怕就算是十万御林军倾巢而出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看起来若是率兵强攻，即便能够获胜也会损失惨重。”

　　再次确认了兵不血刃才是征伐神木林的上上之策，秦轩一瞬间握紧拳又松开后快走两步紧跟上了巫蛮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握拳的刹那秦轩好像看到九色鹿回过头瞅了自己一眼，那宛如清泉般灵动而润泽的眼神，像是空无一物却又仿佛洞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