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与月色》抹糕

43、43 “桦卫，你

　　“桦卫，你可以进来了！”红苏轻快的柔声像一根控制玩偶的线一般，扯动着我的心弦，我顿时又紧张起来。

　　门被缓缓推开，高大身影俯身进入狭矮的门檐。

　　我惶恐地抬起头望向那道身影，那个人就那样傻傻地站立在门旁，那双眼睛就那样愣愣地张大，那片朱唇就那样微微紧抿着，嘴角似流出一些好易察觉的惊喜。

　　“郑女婿，快过来。”云婆婆甚至还细心地给酸化梅准备了喜袍、发带。

　　别说，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看样子云婆婆真的对这一幕已经期盼已久了，竟是准备的这么周详。喜字贴、大红灯笼、龙凤烛……

　　“快点，小英，快把喜帕盖上。”红苏端着茶盘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我呆滞于这一片‘鸾凤和鸣’中，提醒我道。

　　我一时有点不太习惯这个新名字，愣了几秒才察觉红苏是在同我说话。

　　看着也换上新行头变得‘红彤彤’的酸化梅，霎时有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奇异感。

　　红苏催促着我们站立平行。

　　“一拜天地。”

　　不知道为什么，等到真正实施时，却有一种‘进了圈套’的感觉。

　　“二拜高堂。”红苏软软糯糯的声音真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从云婆婆的方向，能听到她轻轻感泣的声音。

　　俯下身子，从顺势拂起的喜帕缝隙中，余光瞄到身旁的男人、他的双手在局促的相互揉搓着，好像不知道怎么放得好。

　　“夫妻交拜。”

　　我惊悸地转动脚尖方向，手忙脚乱跟随对面而立的人的动作。动作太乱太大，导致喜帕从头上也慌忙掉下地。张大了嘴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呆立在原地慌乱无章。

　　红苏忙给我打圆场，快步走近迅速弯腰捡起喜帕，尴尬地大笑，连连道：“好好。我们接下来给云婆婆敬茶。”

　　我暗呼出一口气，无意瞥过酸化梅，他的唇微微扬起。好像在笑我的冒失。

　　看见我出丑他很开心吗？

　　不爽的冷哼一声，一把夺过红苏手中茶盘中的一把茶盏，也不等候酸化梅一起，就匆忙径直一个人对着蒲团“砰通”一跪下，把茶杯举起递至云婆婆面前。

　　“娘亲，请喝茶。”

　　“好好好。”云婆婆老泪纵横，拭手抹了一把泪，咧开嘴接过茶杯，仰头喝下一大口。

　　“岳母大人，请喝茶。”身旁的蒲团迅速凹下，清清朗朗的声音喊得云婆婆更是眉开眼笑。喝完酸化梅敬的茶后，云婆婆轻轻搀扶我们起身，对我们一顿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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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顿别别扭扭的午饭后，庆幸终于可以结束这场戏。

　　云婆婆送至我们出门口，拉着酸化梅的手又是一顿细细叮嘱，字里行间尽是浓浓关怀。

　　这不禁让我想到，有段时间网上盛行的一个段子，大概的意思也就是：姑爷都是‘座上客’。热烈讨论了一番丈母娘为什么对女婿那么好？

　　后来，经过层层分析，那是因为做父母的怕自己的女儿到了婆家受气，好好招待姑爷也是为了让他好好地照顾自己的姑娘，不想让自己的姑娘受到一点儿委屈。

　　是的，真得有点唏嘘。

　　“好的，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对她好的。”酸化梅一手紧握着我的手掌，微笑应对云婆婆。

　　云婆婆好像对这个姑爷甚是满意，欢喜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一点儿担心了。

　　“娘亲，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您的。您自个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说着，眼里竟然有东西想涌出来。

　　“娘亲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不用经常回来，路途那么远，而且老回娘家也不好。”

　　云婆婆的口是心非，旧时代女人的无可奈何。

　　我甘心在这种地方断送我的一生吗？

　　告别云婆婆后，一路上，我竟陷入无标题无内容的沉思。心里，脑中，就像经过碎纸机碾过一样。有得只是，如‘蜘蛛精’的千丝万网紧紧缠绕住我。

　　三人一路，径直无声。

　　最后，是红苏好像看不惯这样的尴尬沉寂，开口打断。

　　“你们两怎么都不做声？这样怪安静的可怕。”红苏嗔着埋怨道。

　　我如梦初醒般将视线从地上的黄土转移，看看红苏，她挤眉弄眼的这是在干什么啊？转眸略过酸化梅，就几秒钟，一个人的脸上居然能够转变这么所种颜色，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红。

　　没脑子的我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某人在难为情的尴尬中。居然有一次说话不经过脑子，快速脱口：“酸化梅，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不是又发烧了吧？”

　　天知道我有多害怕他会又一次再病倒啊！

　　总有一种奇怪且奇妙的感觉，他每次病倒总与我有关似的？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也就算了。我居然能一边说，一边还上手。抬起手覆上他的额头的动作好像是那么熟练自然一样。

　　“我……我……没事……”，等到耳朵根都红了的酸化梅结结巴巴说出这几个字，我才反应过来，慌张地撤下手。

　　红苏在一旁忍着笑，抿着唇，好似辛苦。

　　我心中重重暗呼一声。想了想，调黯眼珠神色，转头边走故作轻松语气边对酸化梅说：“哎呀。你不用那样……，那样子。……反正都是假的，只是在演戏而已啦。”

　　说完，便心惊胆颤地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嘴角还不忘尴尬地高高挂起。

　　我知道，左边的红苏在看我。右边的酸化梅也在看我。而我，只敢看着前方黄沙微扬的路面。

　　“嗯。”经过这么久，右边的人就说了这么一个字。不过，他说得好像特别用力，包括语气和声音。

　　我暗松下一口气，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失望感幽幽升起。

　　红苏轻轻用手肘撞我一下，我看见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抱怨和不解的问号。

　　我则是用一抹笑来回复她，顺势挂上她的手肘艰难前行。

　　红苏啊红苏！

　　或许今天这一切是你有意无意的安排，或许是你想让我和酸化梅多走一步的好心。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是有多么辛苦不去看那张脸，那张让我魂牵梦萦的脸。

　　你不知道我坚忍心中的感觉有多辛苦。

　　你不知道我压抑真实的想法有多困难。

　　你不知道，

　　我不能带给他想要的一切。

　　你不知道，

　　我始终带着一定要走的初心。

　　你不知道，我害怕有那么一天，我能回去的那么一天、我有多害怕会离不开他。

　　与其是一场注定要结束的游戏，不如让它就此结束吧。

　　回忆已经足够让我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