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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与笛 灵柩回到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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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柩回到运京,皇帝亲至城门迎接,下旨周老将军陪葬皇陵,追封安国公、大司马,子孙皆有加封,极尽哀荣,世人无不欣羡,而又有谁知道这荣耀背后的无尽辛酸?
孟知玉心情沉重地回到将军府,却听孟青报来好消息,抓到一个兰塞人。孟知玉顿时心情振奋,疾步走向书房,开启密室,看到那密室中的兰塞人,孟知玉却有些惊讶。“方公子,原来是你。”
“孟公子,别来无恙!”室内的人一派从容,仿佛有客来访。
孟知玉走进密室内,室内有桌有椅有床,却是无窗,一盏油灯照亮这一方斗室。孟知玉对着方与笛长身一礼道:“委屈方公子至此,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方与笛不闪不避受了此礼,问道,“千方百计请在下至此,不知孟公子有何见教?”
“敢问方公子,子箫现在何处?”
方与笛哑然失笑:“世人皆知,刺杀皇帝陛下的逆贼游大公子已然畏罪自尽。”
孟知玉苦笑道:“我知道子箫未死,是我错怪了他,恳请方公子告知子箫下落。”
“什么?”方与笛又惊讶又兴奋,“子箫未死?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得赶紧告诉族人,这些日子大家可都伤心坏了,呃……”他顿了顿又道:“当然,前提是孟公子能放我出去。”
孟知玉一阵默然,知道自己之前高兴的太早了。想来兰塞族人都恨自己入骨,他们又怎么会轻易告知自己游子箫的下落呢。
孟知玉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而方与笛也坚定了拒不开口的信念。
“方公子,之前那几本书看完了吗?”
方与笛点了点头。
“再给你换几本吧,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随便?那就游记吧……”
“方公子,今日如何?”
方与笛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半天回道:“恩,芫爆仔鸽味道不错,红烧鱼唇太咸了……”
孟知玉摇头失笑,“饭后无事,不如来下盘棋吧?不下?好吧……”
“方公子,整天闷在这里无聊不无聊?”
方与笛默然。
“不无聊啊?那就好……”
“你他妈地在小黑屋里关个十天半月地试试?”
“哦原来是有些无聊的啊,那我们聊聊天吧,不聊啊?……”
这样没有营养地对话不知道进行了多少天,在孟知玉不厌其烦地骚扰下,久困黑屋的方与笛终于坚守不住拒不开口的原则,和孟知玉日渐愉快地攀谈起来。孟知玉趁机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唾弃和检讨,追忆了和游子箫在一起的美好岁月,倾诉了对游子箫的无尽思念,无数次拐弯抹角,旁敲侧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偶尔情到深处,甚至泪洒当场。然而方与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防守严密,心如铁石,根本无懈可击。孟知玉沮丧万分,不知胜利何夕。
今天的话题是,为什么作为神秘莫测的兰塞族“小头目”之一,方与笛竟然会被抓到?
听到这个问题,方与笛有些默然,良久之后道:“背叛。”
孟知玉当然不满足于这么简单的两个字,非常诚恳地表示愿意分忧。也许是憋得太久,也许是需要宣泄——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永远淡定从容,在聆听了太多孟知玉的内心世界之后,方与笛终于开口倾诉。
“记得那日心情愉悦,身畔知己,杯中美酒,竟稀里糊涂一醉方休。与君相携归去,以为此乐从此无极,而翌日醒来,却是身陷囹圄。这才想起前日见到有人拿着画像四处悄声寻访,说是秘密缉拿刺客余孽。那画像中有我。我易了容。如今世上,除了兰塞族人,见过我真容的唯一人。”
方与笛的声音低沉漠然,而这刻意的漠然却反而泄露了他内心翻滚的情绪。孟知玉不知该说什么,半晌道:“也许是误会呢。”
“是误会又如何?”方与笛嗤道,“刺客余孽,反臣贼子,诛九族的重罪。就算不是他,就算是误会,若我死了,万事成空,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听闻此话,孟知玉脑中一片混乱,他艰难地说道:“缉拿刺客只是托名,是怕皇兄发觉后难以处理。你,不会死的……所以误会总会解开。”
“莫非我还应该感谢你?”方与笛冷笑一声,“可以解开的只是误会,解不开的却是心结。我既已入地狱,难道还奢望救赎?我若出地狱,此心已非彼心。”
孟知玉如遭雷击,巨大的恐慌瞬间袭来,方与笛的最后一句话在耳中萦绕不去。游子箫遭受的背叛比之方与笛更甚,他几乎遭遇必死的困境。事实上,孟知玉到现在还不知道游子箫究竟是如何安排逃脱的……虽然他侥幸未死,然而经过这样的背叛,他还能够接纳自己吗?这么不堪的经历,他将如何忘却?是否除非全新开始,他根本无法再次敞开心扉?无尽的痛悔、思念、焦虑、恐惧充斥心头,孟知玉觉得自己同样深陷地狱,受尽烈火滚油的煎熬。
“你走吧。”孟知玉突然说道,“现在大概亥时,夜深人静,小心耳目。”
方与笛怔了怔,随即起身就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道:“如果你不是孟从琳,而只是孟知玉……”仿佛觉得自己讲了什么可笑的话,他摇了摇头,出门走了。
孟知玉默然站在密室中,油灯慢慢燃尽,室内一片黑暗,他的心却逐渐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