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迁都 肥儿，快走 ...
-
“曹夫人和大王子要走了！”消息乘着东风，飞进汉宫每一个角落。就连薄晚宫这样僻静的处所也知道了。
“娘娘，曹夫人为什么要走？”主仆三人正裁着一件刘恒的肚兜，梅林觑着四下无人，忍不住问道。
薄晚放下剪刀，叹口气，道：“梅林，娘娘们的事，少问少打听。她走，自有她走的道理。”
梅林吐吐舌头，说：“下次不敢了。婢女只是好奇。”
“梅林，在这宫里，好奇心会害死人的。能不知道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管住自己的嘴，管住自己的手，管住自己的腿。你们是我信任的人，我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四皇子才能平平安安的。”薄晚少见地告诫道。
“诺！婢女知错了！婢女记住娘娘的教诲。”梅林愧疚地说。
夜色如同一幅巨大的黑幕，铺头盖脸笼罩下来。这夜色下，今晚又有多少人不眠？薄晚感叹着。仙霞已经悄悄进来，低声禀道：“娘娘，他们都睡着了。我们就走吧。”
“好。”薄晚披一件连帽黑色披风，仙霞扶着，并没有打灯笼，借着满地朦胧月光，向西迤逦而去。
“谁？”守门的宦官问道。
屋内却有人急忙低声接口道，“是找我的。”
“诺！原来是曹娘娘宫中的人。请进吧。”
曹氏还没有睡，倚在榻上，刘肥带着洛儿席坐下首。见来人进来，刘肥连忙行礼道：“肥儿拜见薄娘娘。”曹氏也坐起来，笑着拉手请薄晚坐下。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曹氏先落了泪：“薄妹妹，我就要走了，难为你还想到我这个姐姐，来送一送。”刘肥也在旁边暗自落泪。
“曹姐姐，肥儿，不要伤心。好男儿志在四方。依妹妹愚见，肥儿总在宫中，反倒束缚了他。外面的世界大得很，肥儿此去，定会大展宏图，一施抱负。这又何尝不是好事？”
“对！肥儿，你薄娘娘说得对。你去，给娘争口气，也给你老子瞧瞧！我曹氏的儿子，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嗯！”刘肥使劲点头。
“肥儿，好好记着你薄娘娘的恩德。”曹氏感动地说，“我们出宫，偌大的汉宫，竟没有一个人来送。这宫里的人情啊，可比我那小酒馆薄多了。倒是你，我们从不相识，你还记得来送一送。”
薄晚笑道：“曹姐姐，说到人情冷暖，我看这宫里谁也不比你看得透。您能在皇上功成名就后抽身而退，旁人都道你傻，我倒觉得，您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呢。”
“薄妹妹，你太抬举我了。我一个乡下卖酒的老板娘，哪里懂什么智啊愚啊的。我只是觉得，刘季——哦，不，皇上，”曹氏说着抽了自己一下，不好意思笑道，“看我这张嘴，总也改不过来。”又接着说，“他现在也不需要我了，我又何必留在这里讨他的嫌？还有那个皇后，你别看她面上总是护着刘肥，其实呀，她不知道多巴望我们娘儿俩走呢！生怕我的儿子抢了她儿子的太子位子！我又何必受她的腌臜气？倒是走了，大家落个轻快！”
“曹姐姐是个爽快人。只是此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们虽然初次相见，却是一见如故，交心的朋友。“薄晚说着也不由得伤感起来。
“山高水长，总有再见面的时候。姐姐说话向来不打弯，有句话要嘱咐你：吕氏面慈心狠，你和恒儿的日子不好过啊。”曹氏眉间也爬上一丝忧虑。
薄晚点头道：“是，多谢姐姐提醒。肥儿，薄娘娘也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不知你当不当听？”
“什么当不当？薄娘娘既然嘱咐，那肯定是真心话，肥儿，你要仔细听着，一句都不要漏了。薄娘娘比娘有见识，懂得多，你要好好学着，哦，还有洛儿。”说着拉起洛儿，让她靠在自己身边。
“肥儿，人人都知你出宫是因为洛儿怀孕，依薄娘娘看来，这祸福相依，难保不是一件好事。此去齐地，你其实也没有什么实权，你也不必争权。只要记得一条，多留子嗣，多子必然多福，个中诀窍，薄娘娘不能说给你听，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唯有这样，你母亲曹氏一脉，才能发扬光大。”
“这条说得对！我喜欢！刘肥、洛儿你们好好记着！”曹氏一拍巴掌，插话道。
见刘肥和洛儿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薄晚饮一口茶，接着说，“这第二点，就是你虽然远离宫中，但也要知晓宫中的消息，如果你不介意，薄娘娘愿把宫中要事传达与你，只是此事务必要缜密，万不可给旁人发现。大皇子意下如何？”
“儿臣听薄娘娘的。听薄娘娘安排。”刘肥翻来倒去只会这样两句。
薄晚微微一笑，续着话头：“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要永远记着：太子、如意、恒儿和你，是骨肉至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互相扶持，不要互相残杀，，唯有这样，汉室江山才能永固。我和你母亲才能安心。曹姐姐，您说是不是？”
“是！是！兄弟不和外人欺。肥儿要记住了。”曹氏连连点头道。刘肥也道：“肥儿知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道理。一定遵薄娘娘的教诲，尤其对恒弟弟，我一定保护他。薄娘娘，恒弟弟若是受了什么委屈，您一定要告诉肥儿，大哥给他出气！”刘肥不知哪里来的伶俐，真挚道。
“好孩子。”薄晚抚摸着刘肥的头，说，“恒儿有你这样的大哥，怎么会有人敢欺负他？记着，多给薄娘娘来信。”薄晚松开手，泪珠又一次盈眶，哽咽道，“曹姐姐，我们就此告别吧，明日送行，妹妹就不去了。您知道皇上不待见我，您，多多保重。”
曹氏也是泪如雨下：“薄妹妹，你对肥儿的好，我会记得的。你在宫中，也要好好地，等熬出了头，我们姐妹，再见面。老姐姐我请你喝酒！”
两人的手又紧紧连在一起。
第二天，风雨如晦，秋意愁人。刘季带着吕雉并戚懿、管弦、赵子儿等后宫嫔妃前来为曹氏及刘肥送行。吕雉率先开口道：“肥儿，你父皇封你为齐王，大小城池七十座，凡说齐地方言都归属齐国，待你情深意重。你又是皇上的长子，到了封地，处处多向属地官吏请教，约束奴仆，时时刻刻记着皇室的威严。肥儿可记住了？”
“肥儿牢记母后教诲。”刘肥伏在地上，恭声答道。吕雉转过头，问刘季，“皇上，肥儿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您叮嘱他几句吧。”
刘季看一眼刘肥，心里漾起一股慈父之情，刚想嘱托几句，眼光却扫到他身后宫女微凸的腹部，厌恶之心又起，摆摆手说：“肥儿，记得你母后的教导，孝敬你母亲。”
刘肥答应着，拜别了众人，扶起曹氏就要走。刘季踱到曹氏跟前，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朕说吗？”
曹氏飞起一个白眼，回道：“没有！”说完不等刘季发话，催着刘肥，“肥儿，快走！前面没有雨！”
刘季不禁哑然，想到她开阔爽朗，干净利落，对自己忠心耿耿，不由一丝不舍，怔怔站在那里，目送着薄晚和刘肥远去，心里惆怅起来。
忽然，曹氏的马车调转马头，刘季心里一松，吕雉脸色一沉，只见那马车已经窜到刘季面前，曹氏掀起车帘，爽声喊道：“刘季，宫里山珍海味吃厌了，再来老娘的酒馆，老娘还是赊给你喝！”说着，马车又掉了个头，朝着刘肥的队伍奔去。
“曹氏——”刘季的手臂停在半空，似乎想抓住谁没有抓住，回头看见一干后宫人等都盯着自己，尴尬地收回手，讪讪笑道：“咱们也走！即日起，开始迁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迁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