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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争吵 你也不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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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里,洛儿正侍候刘肥午膳。大汉初建,吕雉崇尚简朴,虽是皇子,膳桌上也仅两道时蔬,一碗鸡蛋,一碗肉羹而已,不过相比于百姓人家,已经好了数十倍,更不用说和楚营中的伙食比了,所以刘肥对宫里的饭食,很是满意。他左手持碗,右手持筷,风卷残云一般,吃得很香。洛儿在一旁嗔道:“大皇子,您慢点儿吃,早起,小宦官在咱们院前小池塘里钓了好几条这么肥的鱼,婢女送到御厨房了,一会儿烧好了就送来,可鲜了!”洛儿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脸上甚是活泛。
“好!我还正想吃鱼呢!对了,有没有叫他们给母后和娘送去?”刘肥停下筷子。
“大皇子真孝顺!婢女这就吩咐他们给皇后娘娘和曹娘娘送去!”说着,一个小宫人已经飞跑着去了。
谈笑间,鱼羹已经送来了。洛儿接过漆盘,只见一整条鲤鱼被烧得热气腾腾,鲜香扑鼻,屋内众人都不由自主耸耸鼻子,一个小宫女情不自禁道:“好香啊!”
只是这香味落在洛儿鼻中,却带了一股浓浓的鱼腥气,直冲肺腑,胃里翻滚起来,一股浊气直奔喉咙,她勉强放下托盘,冲到门外干呕起来。
“洛儿姐姐,你怎么啦?”那个小宫女最先问道。刘肥也赶紧奔出来,拍着洛儿的背,关怀地问:“你怎么啦?生病了吗?”
洛儿的脸颊飞起一抹红霞,低声说:“没什么,大皇子别担心。回去用膳吧。”
俗话说关怀则乱,刘肥不依,他握着洛儿的手说:“你的手冰冰凉,明明是生病了,怎么不要紧?我要禀告母后,为你请御医。”
洛儿心里害臊,况且自己也拿不准,眼下又有这么多人盯着,怎么好意思张口?刘肥却不知就里,执意要禀告给吕雉,洛儿又高兴又气急,高兴地是他居然这样关怀,自己跟了他,是不会有错的;气急的是刘肥竟然一点儿不会看眼色,自己明明是有难言之隐嘛,偏偏当着这么多人面嘘寒问暖,这不是让自己下不来台?她也是个机灵人,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对刘肥说:“皇后娘娘这么忙,洛儿一个婢女,怎敢劳烦?不如大皇子先禀明曹夫人,怎么样?”
“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刘肥拍着脑袋,一叠声地叫人去请曹夫人。
曹夫人一个人风风火火地来了,口里兀自念叨着:“终于甩开他们了!”刘肥正要问娘甩开谁了,曹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还没站稳就问:“洛儿哪里不好?快说!”洛儿红着脸一一道来,曹氏听到一半,心里就有了数,见刘肥在一旁眼巴巴望着,她走过去,伸手拍了刘肥一巴掌,半是笑半是嗔道:“傻儿子,你做得好事!这丫头十有八九是有了!”看刘肥还不明白,一个巴掌又下去:“傻瓜,你也要当爹了!”
“是吗?”刘肥有点儿懵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曹夫人可不管刘肥醒没醒过神,拉住洛儿的手就是一通嘱咐。其实她也不懂什么,说来说去无非是多吃点儿,不要挑食的话,突然想到自己身边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婢女肯定懂得多,便恼道:“什么人啦!走个路都要踩死一路的蚂蚁!我说,那个走路就不能把步子迈大一点儿?你看我这个娘娘都到了半天了,他们还没到!”一旁的仆从听了,都掩住嘴,强忍着不敢笑出来。
好在曹夫人的从人稍后赶到了。一个年老婢女听说了症状,向曹夫人建议道:“宫女怀孕是宫中大事。首先要禀告皇后,再请御医确定是否喜脉。”曹夫人连声说:“对对!就依你说的办。”
“有了?”皇后宫中,吕雉抬起眼皮,又问一次。
“诺!”盘樟道,“刚刚大皇子宫人来报,说是皇后赏给大皇子的婢女有了身孕,但还不确定,要请御医过去瞧瞧。”
“请!”吕雉吐出一个字,“盘樟,你跟着去。”
“诺!婢女明白。”
御医不久也在盘樟的陪同下到了。伸手一搭脉,片刻就确定了喜脉。洛儿自是喜不自禁,曹夫人也很是高兴,刘肥倒还是傻傻的,一张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
盘樟率众人给曹夫人道了喜,又道:“曹娘娘,大皇子有了皇嗣,皇后娘娘不知有多高兴呢!皇上肯定更加高兴!”
“是了!”曹夫人突然反应过来,道:“这样大的喜事儿,怎么也得告诉他一声。我这就去!”说完拔腿就走。一干宫人们追在后面,撵也撵不上。见状洛儿“扑哧”一声笑了,屋内人等也忍不住都笑了。盘樟笑道:“大皇子,曹娘娘真是个爽快人!”
曹夫人兴冲冲来到大殿,就要往里冲。新安连忙拦住,劝道:“曹娘娘,您容新安进去通报一声。”曹氏不耐烦道:“通报什么?他是我男人,见个面还通报什么?”说着已经闯进去。新安跟在后面,张着两只手,拦也拦不住。
曹氏冲到内殿,看见刘季背对着她,独自站在一幅地图前沉思,来不及要开口,谁知刘季竟头也不回地喝道:“新安!还有没有规矩!”
新安赶紧上前一步伏地禀道:“回皇上,是曹夫人急着想见您。老奴拦不住。”说着瞥一眼曹夫人,示意她赶紧过来跪下。
曹氏却像没看见新安的眼神一样,兀自兴奋地对转过身的刘季说:“皇上,恭喜您,您就要抱孙子了。”
“什么?”刘季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怒道:“刘肥尚未娶亲,哪来的孙子?你再说一遍。”
曹夫人纵是再粗枝大叶,也听出刘季语中的不快,她收敛了喜色,行礼道:“禀皇上,是跟着刘肥的婢女有了。”
“有了?是个婢女的?”刘季脸上升起一股阴云,却强自按捺住,努努嘴,新安会意地退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刘季过来扶起曹氏,想了想,见曹氏一脸不快,便收了不悦,和风细雨地说:“曹氏,我知道,你为我吃了不少苦。尤其是肥儿,跟着你们在楚营,提心吊胆,朝不保夕,我这个做父亲的,每每想到这些,心里总是很愧疚。”刘季抚着胸口,似乎那里有一块大石压着。曹氏脸色松快许多,帮着刘季抚摸。
刘季按住曹氏的手,诚恳地望着她,接着说:“就因为肥儿吃了许多苦,又是我的长子,我一直想给他找一个最好的姑娘,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地娶亲,也是你这个做娘的光荣不是?可是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啦?难道婢女就不是人?婢女生的孩子就不是你的孙子?”曹氏不以为然冲撞道。
刘季强忍下的气愤又冲上来,他拍着胸脯道:“我要怎么跟你说你才明白?我现在是皇上,你是夫人,肥儿贵为皇子,怎么可以娶一个婢女为妻?就是为妾——”刘季缓口气,艰难地说,“也不可以。婢女生的孩子,怎能彰显我汉室威严?何况肥儿尚未正式娶妻,就有了孩子,日后正妻生下的儿子,怎么办?嫡庶不分,犹如日月不明——”
“好了好了,皇上的心我懂了。什么嫡庶不分,日月不明。”曹氏冷笑道,“老娘不懂那些!是的,刘肥是我这个外妇生的,可他也没有争着要当什么太子!我算是看出来了,刘季,你的心中,很不喜欢我这个外妇吧?怕污了你皇上的清名?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厚着脸皮赖在我的小酒馆里?怎么,如今飞黄腾达了,讲究了?老娘偏不信这个理儿!庶出怎么啦?婢女生的怎么啦?矮人一等了反正这皇宫老娘早都住厌了,不用你说,我和肥儿这就走!你以为人人都和你那个吕氏一样!”
曹氏夹七夹八,好一阵抢白,刘季自登上皇位,还从没有人这样和自己说话,不由一阵气恼,怒道:“好!你走!你走!”
“走就走!谁怕谁!”曹氏接口道,迈步就要走。刘季伸手想拦,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想道:走了也好!这样出言不逊,留在宫中,自己哪有半分皇家的威严?索性走了干净!
曹氏气冲冲往外,差点儿和一个人撞个满怀。她张嘴正要发作,抬头一看,一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满是生气。她腿一软,不由自主弯下去,不情不愿称道:“皇后娘娘千岁!”原来是新安帷外听得二人越吵越凶,着人请来吕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