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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拒见 那些依然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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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抚摸着龙椅上的花纹,那晚的情景如皮影戏般在脑海里一一闪过。那个女子,就像夏日里的一阵清风,抚过自己饱经沧桑的身心,有她在身边,心里就觉得分外安宁。许多话,不由自主就想与她倾诉。倾诉?刘季的心里砰然一跳,黝黑的脸庞也泛起一丝绯红。那晚,自己说了些什么?似乎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似乎都说了,如鲠在喉几年的话,都一倾而尽。而她,好像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
那晚的自己,落在她的眼里,是不是很软弱无助?是不是像个任性妄为的孩子?自己的行为怎么就那样荒谬?刘季踌躇着,见了她,该说些什么?从哪里说起?她会不会从心底看不起自己?刘季犹豫着,见?还是不见?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新安一路小跑着,气喘吁吁赶到东院,刘肥刚刚离去,院门还未合上。他倚在院门上,喘着粗气,却掩饰不住高兴:“薄娘娘!薄娘娘!您赶紧抱着四皇子跟新安走吧!皇上等着见四皇子呢!”
“皇上?”仙霞梅林一齐失声重复道。仙霞反应快,赶紧冲着屋内禀报:“美人,皇上,皇上请您呢!”
这功夫新安已经走到梅林面前,纠正道:“仙霞,是夫人,不是美人。皇后才封的夫人。”
“我的天啦!我们美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梅林兴奋地叹道。
薄晚施施然走出来,淡淡笑道:“有劳新宦官了。新宦官一向可好?”
“新安见过薄夫人。有劳夫人挂念,老奴好着呢!”新安施礼上前一步,“这就是四皇子?老奴见过四皇子。看四皇子方头大耳,皇上看了准会高兴!”又让出路来,响亮道,“薄娘娘,请吧!”仙霞梅林看了,自是喜不自禁。
薄晚道:“请新宦官带路。”
“诺!”新安小心翼翼引着路,待到无人处,悄悄关心问,“薄娘娘受了不少委屈吧?”
“没有。”薄晚干脆地说,“新宦官不要多心。宫里的人对我都很好。我能诞下四皇子,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大的赏赐了。”
“那就好。”新安顿顿,又道,“薄娘娘,老奴说句犯上的话,别看皇上对您淡淡的,心里其实记挂着。您不知道,前线战事最紧的时候,皇上多次自言自语,说要是薄晚在就好了,可以陪本王谈谈天。这可是皇上的原话。”
薄晚止水一般的心境泛起一丝涟漪,却又生生压下去。对新安谢道:“新宦官,谢谢你一直帮衬着我,只怕今后,四皇子也要麻烦您。”
“薄娘娘,老奴怎配称一个您字?您向来待人宽厚,这宫里老人儿,谁不知道?如今,您又有了四皇子,老奴瞧着,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谢新宦官吉言。”
路上宫人渐多,主仆二人也再无言,仙霞抱着皇子,转过角门,就要到皇上的大殿。一个小宦官急急忙忙向他们过来,脸上挂满汗珠。新安喝道:“薄夫人在此,什么事慌慌张张,莫要冲撞了娘娘!”
那个小宦官见是薄晚他们,赶紧停住脚步,深吸口气,正色道:“皇上有旨!”
新安扶着薄晚,仙霞抱着四皇子,就地伏下,静静等候皇上的旨意。新安心里奇道:皇上刚刚颁布的旨意,封薄晚为夫人,难道又有变?自己侍奉的这位皇上,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哎!薄晚心里虽迷惘,却隐隐约约猜到些什么。
“皇上口谕!美人薄晚诞育四皇子,与我大汉皇室有功,着即日起,封为夫人,食万户。朕国事繁杂,至今未见四皇子一面,甚感想念。遣新安立即带四皇子觐见。钦此。”小宦官说完,扶起新安,笑盈盈道,“新黄门,您带着四皇子觐见吧。”
新安心里明白了,还是忍不住多一句嘴问道:“皇上只召四皇子一人吗?”
未及小宦官回答,薄晚已经站起身道:“新宦官,皇上只召了四皇子。麻烦你抱进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说着从仙霞怀里接过孩子,柔声说,“见了你父皇,就请他给你赐个名字吧。”
新安牵着四皇子,又看一眼薄晚,见她脸上有着淡淡的失望,不忍道:“薄娘娘,您就在这儿等着。老奴一会儿就把四皇子给您送来。”
薄晚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眼看着新安带着四皇子走进大殿,仙霞悄悄道:“娘娘,是不是又有什么人在皇上面前——”
“不是。”薄晚拦住仙霞,“皇上的心思,我们永远不要猜。”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开水一样翻滚着:皇上,看来您还是放不下那晚的事。其实,臣妾早就放下了。您不愿见臣妾,那好,臣妾就躲着您,不让您瞧见。臣妾只愿安安静静地,把我们的孩子抚养成人。让他实现我的梦想,那也是您的梦想吧?
一片金黄的树叶在空中打卷,忽上忽下,却迟迟不愿落地。一阵秋风拂过,那黄叶挣扎几下,还是静静地落在泥中。这就是叶的命啊!无论春天多么娇嫩,夏天多么青翠,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那些依然绿在树梢的叶,又如何能理解泥中的一片?
薄晚沉思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新安已经带着一帮人出来了。四皇子呢?她揉揉眼睛,发现儿子被一个中年宫女抱着,那宫女穿着甚是不俗,应是宫中的老人儿。后面的一拨人,手里捧着、肩上抬着,明晃晃、金灿灿,应该是皇上的赏赐吧。
薄晚无语地笑了笑,这就是皇上的情分?仙霞已经赶上前去接着四皇子。新安故作高兴地安慰道:“薄娘娘,您看着,皇恩浩荡,这都是皇上的赏赐,您就接旨吧。”
薄晚依礼伏下,新安低沉而稳重的声音传来:“朕今日看了四皇子,很是喜欢,为我大汉江山恒固,百姓恒安,特赐名刘恒。”
“谢皇上隆恩!”山呼万岁之后,薄晚轻轻一指,新安会意,禀道:“薄娘娘,这是皇上赐给您和四皇子的。您看看,这是乳母何氏,这是伺候四皇子的婢女和宦官,这些首饰,是皇上特意赏您的,老奴着人在库房找了好久才找齐皇上说的那些首饰呢!皇上的记性可真好,那么些样式,皇上居然一件件都记得!还有这些布料。”新安指指抬着的箱子,“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
薄晚的眼中掠过一丝苦涩,倏忽不见,点点头,道:“新宦官代我向皇上致谢。就说薄晚谢皇上赐名。皇上赐了这些布料,臣妾出身织室,自当好好裁剪,缝纫。”
“诺!老奴一定带到!”
皇后宫中,吕雉翻着一本黄历,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眼睛时不时瞟着厚厚的帷幕。忽然帷幕掀起一角,盘樟走了进来,匆忙但不慌乱,带进一股新鲜空气。吕雉的眼皮动了一下,复又低下去。
盘樟走到吕雉身边,用只有吕雉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娘娘您刚出来,皇上就召见了四皇子和薄晚。可不知为什么,新宦官才去传旨不久,又有一个宦官传旨说皇上只想见四皇子。所以,薄氏没有见着皇上,是在半路上等着的。不过,皇上倒赏了他们不少东西。”
“哦?这倒怪了。”吕雉抬起眼皮,沉思片刻道,“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本宫走后,还有什么人见过皇上吗?”
“没有。盘樟问清楚了,娘娘前脚刚走,几位大人后脚就走了,新宦官紧跟在后面去传的旨。一直到四皇子觐见,皇上再没有召见过任何人。”
“你做得很好。”吕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赞道,“能用脑袋做事,很好。除此以外,还有什么?”
“皇上给四皇子赐名刘恒。”盘樟沉稳答道。
“父亲给儿子取名,这是自然。就是赏赐些什么,也没什么要紧。关键不是东西,是皇上的心。这样看来,皇上似乎对薄氏不是很上心?盘樟,你说呢?”
“是!娘娘,皇上似乎不喜欢薄夫人?”盘樟揣度着吕雉的心思。
“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皇上对薄氏,肯定不如对戚氏。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她还有一个儿子。”说到这里,吕雉又想起那天薄晚母子被刘肥发现的事,脸色阴沉下来,厉声道:“刘肥这个无知小子,着实可恨!”
盘樟也恨恨接口道:“四皇子还小,倒不着急。眼下怎样想个法子,把大皇子哄出宫去,才好!”
“那个叫洛儿的还没有消息?再不行,就换一个!”吕雉的语音里带着一股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