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生产 妹妹如果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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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
绵绵细雨一直下着，更兼秋风乍起，人们的心口、身上都觉得湿漉漉、凉丝丝的。梧桐树上的叶子虽然还有绿色，但细看那绿里，丝丝脉脉透着黄，只需几阵秋风，就要落地。
汉宫的日子百无赖聊。汉王已经很久没有消息，加之张令史老迈昏聩，有心无力，婢女和宦官们大半不服管束，各个今朝有酒今朝醉，聚众赌博的、打架斗殴的、闲扯是非的、吃醋骂街的，不一而足，闹得鸡飞狗跳。
管弦虽然原本有心要树一树威风，可那些宦官婢女们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何况大家早看着她不受汉王的宠，哪里会听她的？触了几次霉头，管弦也就只好撒手。赵子儿自己的婢女还约束不过来呢，哪有心思去管别人？薄晚更是足不出户，一般的婢女宦官见都没见过，纵观偌大的汉宫，竟没有一个主事的人。
这天晚上，薄晚捧着肚子坐在一个高几上，和仙霞、梅林裁一件小儿肚兜。才裁了两块，薄晚突然觉得腹部隐隐作痛，便叫梅林扶着起来走走。谁知没走两步，肚子疼得更厉害些。仙霞一看薄晚额头已经冒出冷汗，心里一慌，丢下剪刀说：“美人是不是要生了？”
“应该是。”薄晚忍住痛，吩咐道，“赶紧把我扶到榻上。仙霞，你把剪刀放在蜡烛上烤着，梅林，你去烧水。”
两个人答应着赶紧去忙。仙霞又找出准备的婴儿衣裳和包裹，放在一边。这时薄晚已经开始阵痛，一阵痛过一阵，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打湿了头发，脸色苍白，全身湿的就像刚从水里捞起来，却强自忍着，一声不吭。
梅林吓坏了，哭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仙霞平时倒是镇静有主意的，可这生孩子，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从未见过，心里不禁也慌起来，抓住薄晚的手，另一只手轻轻为她擦去额头的汗。心里暗暗祈祷：不要出事，不要出事才好。
薄晚痛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仙霞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握住美人的手，期望能够帮助她减轻些许疼痛，她感到薄晚的手一点一点凉下去，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突然有了主意，连忙吩咐道：“梅林，姨妈不是好些了吗？你赶紧出去把姨妈叫来，她总比我们有经验些。快去！”
“哎！”梅林来不及抹眼泪，已经冲了出去。
下了许久的秋雨，一夜间突然停了。次日人们醒来，发现秋阳高高挂在天空，几缕纤云在蓝天映衬下显得格外洁白。空气里飘来谷物成熟的芬芳，宫外一棵柿树挂满累累果子，有几个已经等不及掉在地上。，血红一片。
彼时有几个无事的婢女，一天晚上不知怎么就逛到了汉宫正东角，几个人说说笑笑，好不惬意。忽然一个婢女停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惊恐道：“这里怎么有孩子的哭声？”
“你听错了吧？哪里会有孩子哭？”同来的婢女取笑道。
“莫不是猫叫？猫叫的声音也很像婴儿哭呢！”另一个婢女又说。
“不是。”那个婢女很肯定地说，“我刚才听得明明白白，绝对是小孩的哭声。”
“没听见宫里有谁怀孕呀？难道——是鬼？”另一个婢女猜着，脸色已经变了，停下正要往前迈的脚步，其他几个一听有鬼，有的已经撒腿跑开，另几个胆大的本想进去探个究竟，眼看其他人跑了，哪里还敢再去，也跟着跑起来。
一时间，合宫婢女宦官都传遍东边闹鬼，去不得。就连管弦的婢女云烟也来回禀，说宫中闹鬼，美人不要往东边去。
“宫东？”管弦心里咯噔一下，“孩子哭？”
“是的，好多人都听见了，美人千万不要去。”云烟劝道。
“他们亲眼看见的吗？”管弦想想又问。
“那倒没有，只是不管怎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美人还是少出去的好。他们都说汉王迟迟不回来，这宫里阴气太重，特别容易招鬼。”云烟说着说着脸就白了。
“哦？我倒不信，青天白日的，会闹鬼？子儿，我们去看看！”管弦两道柳眉扭结在一起，心思重重：莫不是薄晚？决心去看个明白。
赵子儿连连摆手：“姐姐，子儿胆小，可不敢去。让含秀和云烟陪您吧！”
“没用的东西！”管弦斥道，“我们走！”
云烟和含秀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可畏于管弦，只好哆哆嗦嗦跟着管美人，离得远远的，二人皆打定主意，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逃，也不管管美人责罚了。
一路倒是风和日丽。云烟的胆子也大了些，上前虚扶着管弦，三人越走，越是胆大，转到尽头看见一个收拾的清清爽爽的小院，小院的空地一半种着各类蔬菜，一半栽着各色花卉，秋菊清朗，雏菊艳丽，还有一株柿树，叶子落得光光的，红灯笼似的水晶柿子挂满枝头，阳光下耀红了眼，几只母鸡在树下悠闲地啄食。
一个略显丰腴的妇人怀抱一个小小婴儿，合目坐在柿树下晒太阳，突然一声啼哭，妇人从梦中惊醒，赶紧站起来，轻晃着怀里的孩子，那婴儿立刻止住啼哭，睁大点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不是薄晚是谁？
管弦肺都要气炸了。千算万算，单单算漏了这一出。只知道叫厨房克扣她们的饮食，哪成想这薄晚，与汉王不过一夜夫妻，竟怀上了，如今不仅怀上，还生了下来，这汉王要是回来，看见她们母子，母以子贵，岂有自己的好果子吃？想到这里，管弦忍不住要进去羞辱薄晚一番。
“哎哟！姐姐，您这怀里抱的是谁的孩子？总不会是汉王的吧？”管弦一面讪笑着一面走近来。
薄晚看见是她，也不奇怪，该来的迟早会来，这话一点儿不错。她站定身子，肯定地说：“当然是汉王的。”
管弦靠过来，拨弄着婴儿的小手，“姐姐还是和汉王情深意重啊，妹妹记得你做魏王的夫人整整三年都无所出，怎么和汉王一夜就有了？”
“妹妹不也跟着魏王几年吗？”薄晚转过身，避开管弦的手，以牙还牙，“不过你跟着汉王的日子也不少，怎么也不见消息？莫不是有病？”
“你——你——”管弦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着薄晚，“你才有病！”
“妹妹如果有病，姐姐愿为你觅一位良医。不知妹妹可肯？”薄晚继续道。
管弦气急败坏地跑出去，“你等着，你等着！会有你的好日子的！”
“我等着。”薄晚默默地想：只要为了这怀里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愿等着。
果不其然，自那日以后，厨房连白米饭也不给她们了，每日仙霞去拿饭，厨房管头儿就着剩饭胡乱盛些给她，有时剩的少了，竟不满一碗，主仆三个，薄晚又奶着孩子，哪里够？好在春上种的芜菁和芋头收了不少，梅林仔细地保管着，现在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这天，仙霞正削着芋头皮，梅林洗着小儿衣服，薄晚趁孩子睡着，准备帮着晾晒被子，忽然一个身形瘦小的婢女极快地跑过来，看见薄晚，悄悄小声说：“汉王要回来了，婢女听其他美人说的。”刚说完，又迫不及待的跑了。
薄晚正要感谢，那婢女已经跑远了，她暗暗记着那婢女的容貌，心里却如打翻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来：他回来了，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儿子呢？他又会如何对待？对他来说，这究竟是一夜缠绵还是一夜荒唐？
薄晚沉思着，仙霞凑过来问道：“小婢女说什么呢？”
“没什么，汉王要回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梅林和仙霞异口同声。
仙霞又道：“刚才婢女还担心芋头吃完了怎么办，谁知汉王就要回来了。哼！看汉王回来了，还有谁敢小瞧我们！哦，是不是呀？”仙霞高兴地逗着刚醒的孩子，“我们的小王子？”
“别高兴得太早了。旦夕祸福，谁知汉王回来又会发生什么事呢？”薄晚出神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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