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劝解 新安释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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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
“喏！大王您醒了？”新安赶过来，扶起刘季。
刘季睁开双眼，环顾一番，伸手扯过散落的衣服，一边穿一边问：“什么时辰了？本王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快到申时了，外面还下着雪呢！”新安快快答道，看见刘季停下，又低声补了一句，“大王昨晚只多喝了那么一点点。”说着做了一个很少的手势。
刘季笑着踢他一脚，低头系着腰带：“别哄我，本王昨天多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对了——”
“大王是说薄美人吧？昨天晚上——”新安顿了顿，“今天早上早早走了。”
“哦？”刘季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和往常一样洗漱后说，“去戚美人那儿吧，昨天她受惊了，本王陪她一起用早饭。”
“喏——”听新安答应的有点儿迟疑，刘季笑着又踢他一脚：“坏东西，本王做都做了，还怕了戚美人不成？”
“喏！”新安这回答应得干脆了，“大王就应该这样嘛！”
“那本王以前哪样儿了？”刘季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新安。新安嘟了嘟嘴，没说什么。
刘季远远就看见戚懿坐在食桌前，乳母抱着刘如意，听贾佩兰低声说着什么。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突然吼道：“别说了！”刘季停了脚步，皱起眉头。
贾佩兰唬得赶紧双膝落地：“美人，婢女不得不说啊！”
戚美人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我的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这两个，不，现在是三个人，我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贾佩兰看着自家美人委屈的样子，很是心疼。织室的三个人像什么样子！一个个都不安分，费尽心思地巴结大王。尤其是今天那个薄美人，看着一幅冰清玉洁的样子，亏得我还以为她跟管弦不一样呢！没想到也是个不安分的！看把我家美人气成什么样子！要说这贾佩兰也真是一心一意为戚美人，只是眼下她打破脑袋也没想出个什么办法来为自家美人争宠，懊恼的拍着脑袋。
主仆俩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有心无力。刘季看到这里，大声唤着“如意”，戚懿赶紧换了一副笑脸，迎上前去。
“大王。”戚懿糯糯地叫道。
还好没有摆脸色。刘季松了口气，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懿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戚懿立刻嘟起嘴巴，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看得刘季心头一软。他伸手一捞，戚懿扑进他的怀里，半真半假地啜泣着。刘季又哄又骗，才哄得美人破涕为笑。戚懿服侍刘季净了手，问：“大王今天准备去哪儿呢？”
刘季说：“嗯，准备出宫。”
“今天回来吗？”
要是不对她说，怕是时间一长，又要像上次那样，派一拨拨的士兵前来寻自己，让萧何他们知道了，少不得会听几句唠叨。算了，干脆还是告诉她，省得生事。想了想，刘季便说：“本王要前去调集韩信的军队，可能要走一段时间，你安心在宫里带着如意。”
戚懿突然就想到一个办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笑眯眯地逗起如意来。
刘季可不知道她的这些小心思，抱着如意，拉着戚懿在食桌前坐下，瞄一眼桌上的菜，赞道：“懿儿好出众的手艺！这里每样菜，都对本王的胃口。我可真是饿了！”说着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戚懿一边布菜一边笑着说：“大王喜欢懿儿的厨艺，那懿儿就天天做给大王吃，好吗？”
“好哇！”刘季喝了一口肉汤，漫不经心地答道。
“大王此话当真？”戚懿又给刘季傔一块烤鹿脯，问。
刘季放下筷子，盯着戚懿的眼睛，说：“懿儿是不是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戚懿走到刘季身边，蹲下抱着他的膝盖，乞求说：“大王带懿儿和如意一起走吧！懿儿想时时刻刻都和大王在一起，每天为大王洗衣做饭，就像今天这样。懿儿很怕，怕大王又像上次一样，音信全无，你知道，懿儿一个人，每晚是怎么过的吗？”戚懿的眼眶红了。
刘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怀里的如意。
戚懿从刘季手里抱过如意，泪珠一粒一粒落在如意脸上，泣道：“还有如意。大王，你忍心看着我们的如意天天想念他的父王吗？也许等大王下次回来，如意都不认得他的父王了呢？”
刘季有些动容，懿儿虽说娇蛮些，可也真是爱他的。刘肥和刘盈自幼不在自己身边长大，总觉得父子之间隔了些什么。如意要是留在宫里，长大保不住又是第二个刘肥。说起来自己从没有好好做一个父亲，也真没有享受过幼子绕膝的乐趣。他伸手搀起戚懿，凝视着如意稚嫩的小脸，如意犹自咿咿呀呀的笑着，胖乎乎的小手牢牢抓住刘季的一根指头，点漆般的眼睛望着刘季，忽的裂开嘴冲刘季笑了。这一笑冲走了刘季的犹豫，他一挥手：“好！既然你想，就和如意跟着我吧！只是行军打仗，凡事可没有宫中便宜，此去，如意可是要受苦了。”
“不怕！只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再大的苦懿儿也不怕！再说，如意是大王的儿子，迟早要帮他的父王驰骋天下，就是吃些苦，总好过娇生惯养。大王，您说是不是？”戚懿笑道，又恢复了神采飞扬的模样。
刘季怜爱地抚摸着如意的小手，说：“那就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哎！”戚懿响亮地回答，转而又说，“大王，懿儿再给您盛一碗？”
“不了，本王吃饱了。”刘季擦擦手，吩咐新安，“去大殿，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安排。”
去大殿的路上，刘季突然发问：“昨晚的事，戚美人知道了？”
“好像是贾佩兰告诉戚美人的。对了！我想起来了！”新安拍着脑袋，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今儿早上薄美人走时，恰逢贾佩兰来请大王用早饭。定是那时节看到的。”
“嗯，知道也好。省得藏着掖着，弄得本王在自己的宫里，还像个贼似的。”
“可不是吗？”新安接嘴道，看着刘季脸色不对，慌忙改口，“看新安这张嘴，该打！总是说错话！”
“是该打！”刘季倒是扑哧笑了，想一想又说：“给薄氏另辟一处安静的地方单独住着，她不喜热闹，收拾干净点。另外，派两个做事严谨些的婢女过去侍奉。”
“诺！新安明白！”
“那就快去吧！”
新安领了命，便去细细挑了两个丫头，拣了大殿正东面的一个单独的小院落，指挥人收拾干净，再亲自去管弦处接薄晚过去。
来到管弦处，已经是午后。新安笑盈盈地进门施礼说：“给薄美人道喜！大王另外辟了一处院子，请您过去住呢！”
薄晚换了一身淡青色绕襟深衣，乌油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坠马髻，淡淡的眉眼还残留着昨日的痕迹，听见新安的话，她拎着个粗布包袱出来，想来是一早就收拾好了的，点了点头，说：“新宦官，容我和她们说几句话，就走。”
新安很有眼色地去外面等着。薄晚过来拉着赵子儿的手，却冲管弦说：“我要走了，你们不送送我吗？”
管弦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薄晚说：“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说我说一套做一套。”
管弦冷笑一声：“亏你还有自知之明！”
薄晚说：“走到今天这步，我没有什么话可说。就像你以前说的，各人为各人罢了。”
管弦气冲冲地一抬手：“滚！你给我滚！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我以后再也不愿看见你了！”说着冲过来就是一推，薄晚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赵子儿“啊”的一声惊叫。惊动屋外的新安，他几步并作一步地冲进来：“薄美人，赶紧走吧！”
薄晚心事重重地跟在新安后面，新安说：“薄美人，别怪老奴多嘴。您既然入了这汉宫，迟早都是大王的女人，由不得您选的。就像那天晚上，要不是老奴硬拖着您，您还不来。说句难听的，我们大王尊重您呢，说声叫老奴去请，要是不尊重，叫人拿条绳子一捆，您又有什么办法？这都是命。”
薄晚不吭声。新安又说：“我们大王就不喜欢矫情的人。大王常说，读过书的人就是喜欢玩些那个叫什么？”他皱了眉，仔细想着，“好像就是想叫人捉又捉不到不到的把戏！”
薄晚轻声说：“欲擒故纵。”
“可不是叫欲擒故纵嘛！薄美人不这么想不就行了？对了！”新安语气中有些惊奇，“薄美人读过书？”
“没有！没有！”薄晚矢口否认道。
新安也没有细究，反正他是没有空管这些的，只要把大王吩咐的事做好，就算大功告成。他一边走一边喃喃道，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管美人凭什么那样对您？说白了，她和您不是一样从魏王宫里出来，谁又比谁好了？管美人这样，无非是怕您夺了大王的宠，心里害怕罢了！”他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薄晚脸上，看到薄晚神色平静了些，才又说：“薄美人，老奴在这宫里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您啦，也别想着独宠，子嗣才是最重要的。”他转过头望着薄晚，有些深意，“您说呢？”
薄晚咬着唇，用力点点头：“新宦官教训得对。飓风过岗，伏草惟存。多谢您开解。”
新安释怀地笑了：“就知道薄美人是个明事理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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