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红颜》夜祷

4、Chapter 4 所谓青云直

　　苏覃从哥大中途退学之后就留在洛克菲勒工作。

　　走的时候莫以决劝过她，不需要因为吵架而退学，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可能和和谐谐的朝朝暮暮一辈子，总会有些小矛盾的。

　　苏覃知道她会这样想，也没多解释。本来哥大现在的课程学完，无非就是可以好找工作一点，这边合同也签了，公司既然要她，她也挺喜欢这里，没必要再继续上课了。更何况，她留校的原因，有那么一部分，是因为他。

　　苏覃在哥大是双学士毕业，计算机和经济管理，都是她喜欢的。

　　当初能留下来也还真的靠那一手漂亮的操作和气场，说服了面试官。

　　自然是从小的程序员做起，每天一遍一遍的查看程序，对着电脑眼睛发酸。偶尔找到一个小bug都会为之一振，发现新大陆一样。一杯意式倍醇拿铁就可以耗掉一整天。实在饿得不行就抓过旁边的工作餐，目不斜视的把东西放进嘴里，食不知味的嚼一嚼就吞下去。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两个月。

　　两个月以来，她每天都这样不管东升西落的扑在工作上。她想要什么，她很清楚。

　　而他没再出现过。他知道她不想见他。

　　但他的人，一直都在她身边。

　　从离开学校之后，每天都有人送饭店精致豪华的午餐到公司来，破费的价格让一票同事匪夷所思，这女生男朋友明明这么有钱啊……怎么还过得这么，落魄呢……
　　甚至下班后也专车每天接送。华尔街并不乏豪车飞来飞去的人，但是劳斯莱斯幻影，这玩意儿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苏覃一概无视，也觉得尴尬。他的做法很显然，无非就是向所有人说明，这是我女朋友，我们吵架了，她在闹脾气。
　　于是曼哈顿的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每天都看得见一辆金光闪闪的劳斯莱斯龟速的跟在一个女生后边。路人的那个眼神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啊，无声叹息这女生不知天高地厚的丰富表情啊，通通都被苏覃一股脑栽赃在霍絮黎身上。

　　我叫你显摆！我叫你神气！一辈子也别想老子回来！有多远滚多远！

　　而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众所周知，像洛克菲勒家族这样百年不倒的大财团，情报系统的覆盖面都是相当广的，想找个人分分钟的事儿。更何况，他们跟CIA有合作，而中情局，又是跟国际刑警组织一条船的。

　　于是在“劳斯莱斯事件”一个星期后，终于引起了洛克菲勒高层的注意。于是这天，苏覃就被叫到了总裁办公室。

　　苏覃那个激动啊~兴奋啊~

　　没想到她一介小职员，竟然这么快就可以见到管理层了？！洛克菲勒的老板们，都这么和蔼可亲么？？

　　结果她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囧了。因为见她的人不仅有洛克菲勒集团总裁，现任掌门人，甚至那天在电梯门口有过匆匆一面之缘的Forde先生，也在之列。

　　苏覃风化了……

　　这个架势，是要审讯犯人还是咋的……干啥都盯着她呀……

　　稳住身形，苏覃自然的走过去，表情正常眼睛不乱瞟，规矩得不得了。开玩笑，一个差错，很可能饭碗就没了的。

　　走到办公桌前，对着高级手工椅中的男人微微躬身，“总裁，您找我？”

　　“是。”男人站起来，很高大的身形，不自然的就流露出强大的气场。苏覃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

　　“是这样的，你在公司已经工作一段时间了，鉴于你的直属上级以及你的同事对你的评价，我们决定破格升你为部门主管。”男人的声音平稳有力，丝毫没有做作的气息，就好像他是认真的看过人事报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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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覃傻掉了，是真的傻掉了。

　　有没有搞错！她一个小小的普通程序员，升个职都需要老总亲自来宣布吗？！难不成这是洛克菲勒内部，不成文的规定？难怪这么强大，这一招得多讨人欢心啊……苏覃简直被诱惑了。

　　止住内心的诧异和不安，非常自信又谦虚的回答了一句：“多谢洛克菲勒给我这个机会，苏覃一定，全力以赴。”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做足了场面。

　　男人微笑着点点头。苏覃又客套了两句，这才退出了办公室。

　　相比女孩的激动和不可置信，洛克菲勒高层倒是很镇定。

　　掌门人问总裁：“这个女孩子，真的是……？”

　　男人非常肯定的回答：“是的，我确定。CIA的信息，不会有错。”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怀疑和欣喜，他的女人在这里，那这两家的关系，自然是，亲上加亲。

　　洛克菲勒和霍氏财团在建立之初就已经有了合作，数百年来亲密无间，再加上现任领导人的女朋友很可能就是未来的霍太太在他们这里，强强联手，板上钉钉的事。
　　自从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全球的霸主地位衰落之后，洛克菲勒以及其他财团比如霍氏、摩根、杜邦等等抓紧机会发展，取代其成为全球最具规模最具财富最具影响力的财团。

　　先来者不一定居上，后来者也可能登先。

　　说的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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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知道了。”男人一边换下衣服，一边挂着蓝牙耳机打电话，“还是按照原先的来，现在不要去打扰她。”免得她知道了又炸毛成安哥拉兔来找他理论，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
　　那边恭敬地答应下来，霍絮黎扯下耳机，套上衬衫去吧台。结果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墙上的玻璃壁画，瞬间就失了声。

　　一幅雪景。

　　远近分明。

　　中间的雕像是施特劳斯。

　　一时间空间就这样寂静下来，回忆起的那段时光，真的是放肆的美好。

　　这张照片，拍摄于三年前，他们一起去奥地利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只当他是难得的知己，她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进驻到她内心的男人。那个时候的她还涉世未深，常常会在细节之处感叹时光之美好，因为有限，所以珍惜。拍下一幅落日余晖，单反握在手中，专注于夕阳的神情，一点一点夺走他的理智。
　　那天他们走过了许多大教堂，她在门口向里观望，出于对上帝的尊重，她微笑着双手合十。后来在中央公墓整整走了六个小时，她拍下了这张照片。他永远记得她凝视这个男人时敬重的神情，闭上双眼深深的弯腰，念着他不懂的梵语，静静地祭奠。

　　她信佛教，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变。即使身在海外，她也从不去教堂做礼拜，坚持自己的信仰。

　　也因此，她不喜欢钻石，只喜欢玉。纯净的玉，但是带一点点瑕疵的那种。

　　她喜欢把玉镯戴在手上，轻轻地抚摸。她说这样天长日久，玉石就会变得光滑，与人融为一体，带给人福音。

　　他一直记得她的每一个喜好每一个小习惯，订婚的时候，他送她一只羊脂白玉戒指。小巧的玉戒，套在她的手上，大小刚刚好。可惜，她拒绝了他，从此形同路人。

　　他摸到颈项间的项链，轻轻地抚摸，就像她抚摸玉镯那样。她拒绝他之后，他就把这只戒指戴在身上，他在等，等她自己改变主意。什么时候，她愿意嫁给他，他就把它取下来，套进她的无名指，再不放手。
　　可是她一直都没有。甚至跟他大吵一架搬出去，宁可住宾馆也不愿意回来，被莫名其妙的虫子吓得哇哇叫也不再打电话给他。每天忙得鸡飞狗跳的，饭也不好好吃，他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不能插手，又不能这么放着。

　　还好还好，这么多天没有白费。洛克菲勒应该是得到消息，主动提拔。部门经理这个职位，在内部绝对算不上高，但对一个刚退学的，毫无经验的女生来说，已经算是一个相当给力的职位。

　　以她自身的能力，这个职位实在是迟早的事。既不会引起她的怀疑，又能达到不让她吃苦的效果。

　　他对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把心放进去的。

　　只是，乍暖还寒，确是，最难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