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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雕刻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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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惠灵顿。
苏覃第一次到这里,是十七岁。隔了七八年再到这里,到竟然没变多少。
新西兰的畜牧业,在农业变革时期,保留下来,至今是新西兰政府的重要税收来源。
而美国,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商品谷物出口国。
苏覃这一次来,是为了一宗开发案。
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傍晚十分。与新西兰代表接头之后,以待客之名,一起享用了一顿晚餐。都是当地的食物,有新鲜的海鲜。
席间苏覃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别人交流。只在被问道以前有没有来过新西兰时,淡声答一句来过。对方追问什么时候,她只笑一笑,摇摇头,太久了,不记得了。
晚餐后,对方代表坚持送她一件礼物。新西兰国石,翡翠。她接过来,上好的玉石,是她喜欢的款式。郑重地道了谢,苏覃把它戴在了手腕上。苏覃注意到有一个男人一直在打量她。
回到房间,苏覃把头发散开,倒了一杯纯净水,抿了一口,赤脚走到整幅落地窗前,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倒映在前面的私人游泳池上。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沉默下来。
两年前,她也是这样,在透明玻璃前面,站了一整天,下了一个决定。
后来她常常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偶尔在宴会上见到,也从不多交流。她是不想,他是不敢。她自知有情欠他,公司内部,也从不多言,没有必要留下话柄。她莫名其妙升了职之后,打过电话给他。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只一句话,就叫他看清她有一颗怎样执着的心。于是从此之后,他断不敢再阻挡她,只是派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分明有情的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纠纠缠缠一路走到现在。
忽然门口想起了敲门声。苏覃一愣,这么晚了,会是谁。
打开门,原来是服务员,让她签收一份快递。苏覃疑惑地签了字,自己明明没有快递账单啊。
打开来看,不禁笑了出来,一幅惠灵顿的地图,背面还龙飞凤舞地签了四个字:出差快乐。大概是想着她的路痴本性了。苏覃坐在床上,柔软的毛毯盖着腿,对着一份地图乐不可支。
早上5点的时候,苏覃醒过来。她习惯早起,此时醒了也不打算继续睡下去。四月的惠灵顿,气候已经很温和。套了一条雪纺长裙,拉开门走出去。
这家酒店服务很到位,有私人游泳池以及私人停机坪。苏覃在青绿的草坪上躺着享受早晨的阳光。北纬45度,很舒服的温度。
就这么躺着,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身边坐了一个男人。
“醒了?”男人温和的问她。
苏覃认出来是昨晚打量她的那个男人。
“蔚迟枫。”男人简短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苏覃。”
“我知道。”男人笑了一下,“三月份的国际经济研讨会,我们见过。”
三月的会议,她的确出了席,不过并非是与会代表,而是作为贵宾。她对这位新西兰的代表,并无印象。
男人似乎并没有继续话题的打算,扶着她站起来:“走了,到时间了。”苏覃点头应好。
换了正式的服饰,苏覃和男人一起去惠灵顿中央的国际商务楼。
沿街的风景很好,苏覃问起合作方:“西福克斯先生,是本地人吗?”
“不是。”男人回过头看她,“他的祖籍在欧洲。克罗地亚。”
“战争?”苏覃很惊讶。
“是,十年前他来到这里。”男人的声音难得的有了一丝情绪。
20世纪末的战争,让黑山和克罗地亚的人远离家乡。
“想做什么?”男人脸上有调侃。
苏覃难得被问得说不出话。
气氛微妙的尴尬着,苏覃只好回头看着窗外。
电梯到达44楼,男人率先走出去,“伯父。”中年男人微笑着点点头,转而看向苏覃,“美丽的小姐,欢迎来到惠灵顿。”说着执起女孩的手,亲吻了一下。“里面请。”男人朝她眨了眨眼睛。
傍晚,一切详谈了之后,中年男人起身礼貌的送她出去,向她表示合作愉快,并让侄子送她一程。苏覃想到上午的对话,有些不好意思。
“为什么来新西兰。”如果是逃难,欧洲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错的选择,为什么跋山涉水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当时很乱,我伯父现在的妻子在新西兰,于是干脆就过来了。”苏覃了然,婚姻的性质,有时候真的不好说。
月光正盛,夜空有很多明亮的星星。男人见她喜欢,就带她到了一个地方。
牧场。
新西兰的牧场,都是大牧场式经营,机械化程度很高,所以倒也没什么人。
“阿根廷过两天会有农牧业博览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要去吗?”苏覃摇摇头。她在澳大利亚和阿根廷都考察过,阿根廷市场,比不上新西兰。
男人倒也不逼她,投资这种事,各有所爱。
苏覃回头,看见男人手里的东西,禁不住啼笑皆非:“不会是画的我吧。”男人不置可否。苏覃接过来,“除了长得丑了一点,倒还不错。”男人表情幽怨:“没办法,只有丑一点才能吓走那些偷吃的鸟。”
“见面礼?”苏覃看着手上的椰雕。
“看见了,就送给你了。”蔚迟枫说得很轻松。“喜欢这里吗?”
苏覃躺下来,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道出了另一个问题:“新西兰在80年代,曾经在惠灵顿发现了油田,最后油田的归属并不在本国资本家手里,而是落到了欧洲人的手中。”
男人微微变了脸色,“那时上一辈的事情了,我知道的并不多。”
苏覃没有理会他,转过身来,继续说道:“最后是新西兰外交部出面,解决了这个事情。以双方共同控股的方式,堵住了媒体的嘴。只是后来这个家族90年代在欧洲消失了。最后油田归属权,才重新回到新西兰政府手中。”
男人听到她的一席话,摊开手,有些赞赏:“我们并不把这件事情公开,不需要跟政府搞僵。原则上,我们不会与政府为敌。”
“那你们是猜到了会有克罗地亚战争的爆发?”
男人摇头:“我说过了,我们不与政府为敌。仗打起来,我们就走了。”当年战争爆发后,他们以归还油田开采权的代价,把企业整个移植到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东部,发展混合农业和旅游业。
“好了,我也没有要骗你的意思。我们确实是就是90年代到了新西兰,不过之前的事情,太远了,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蔚迟枫拉着她躺下来,“星座在美国可不容易看到。”苏覃转过头去,男人睁着眼睛,指给她看,“认不认得来星座?”苏覃摇摇头。
“资本主义害死人啊。”蔚迟枫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人这一辈子,一定要有一次看星座的机会,这样死后才能找到那道窄门。”
“圣经?”苏覃难得惊讶,“你信教?”
男人摇头,“纯粹娱乐。”
“……”
“我小时候在美国待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很流行一部电影。讲的是一头狮子。”
“狮子王?”
“应该是。里面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刻。那头老狮子跟小狮子说,辛巴,你看天上的星星,那是过去所有伟大的帝王,他们在上面看着我们。”
苏覃转过头去,他很认真的继续说:“后来到了这边,就喜欢到这里来。”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们,严格的说,今天才认识吧。
“我说了,三月我见过你,这么久了能一眼认出来,自然就是朋友了。”
“……”套近乎?
突然,头顶一片阴影,两个人转过头去。一只老虎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纯洁的看着他们,一身白色皮毛夜光下透出模糊的阴影。
“以撒,回去。”男人低沉的命令。老虎幽怨的看他一眼,悠悠的走开了。
苏覃有一瞬间被吓到。不过马上也平静下来。在中东,有钱的人家都会养些奇奇怪怪的宠物。以前她去阿联酋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哈利法塔,而是那些小型的老虎,蛇,随意的待在二楼窗户上,或者被人抱在怀里。看得她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