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暗谋 沐昀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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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昀闻言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施施然坐下道：“自然是在宫中饮宴了。”说罢还自顾喝了口茶。
“自然么，是自然，现如今，入宫比回家都要方便的多。”郭靖琛直勾勾地看着沐昀，语带讥讽。
“怎么二爷的意思，这国公府是我的家？”沐昀冷笑一声，环视四周，“是呀，屋子里摆的是我的东西，也坐着我的‘丈夫’，可我怎么就觉得这屋子比皇宫还要凶险万分，还要叫人不自在。”
郭靖琛看着沐昀却忽而失了方才的灼灼怒意，仿佛泄掉了力气一般，颓然地坐下，悠悠道：“沐昀，咱们仿佛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我知道，我，我们郭家负你良多，是了，郭府哪里像你的家...”他缓缓地看向沐昀，漆黑的眸子里染着说不出的情愫，“沐昀，等过段日子，我就自请去边关，到时你若...可用聚少离多的由头请旨和离。”
“郭靖琛，”沐昀却打断了他，“那样最好，还有，以后没的少来我这里...”说到最后已经背过身子。
郭靖琛看着沐昀消瘦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终是转身离去。
捧墨轻悄悄地进了屋子，看着沐昀的背影，终是开口道：“奶奶，您中毒时，二爷他衣不解带地照看，还和夫人起了争执，听说上回由南京回来的时候，也是生死相护，前些日子，不过是因为事关已过世的大爷，您就...”说话间慢慢走上前去，却忽见沐昀脸颊上是半干的泪痕，一时怔住。
“我知道，他救过我，护过我，可能还爱过我，”沐昀轻声道，“可有时候，两个人，不能全凭自己的情谊过日子，还有宗族还有责任，我下面要办的事，终是会触及他最最敏感的地方，我不能放任别人对我下手，他也不能放任我去处置郭家的人，我们...”沐昀忽然说不下去，最最艰难的时候，拿破布包了伤口，咬着冰冷的饼子，尚且心意相通，患难与共，如今锦衣玉食鲜衣怒马反倒两心相隔，郭靖琛不好吗？不，很好了。愿意做很多事哄自己开心，愿意活出性命保护自己，甚至宁愿去边疆苦寒之地换自己一个离开的理由...前些日子的种种事情，不过是他们之间矛盾的一个缩影罢了，便是浓情蜜意，又何尝没有掺杂过其他呢？所以不是无情，而是不敢，徐沐昀不敢爱了，是怕了，是怕再被欺骗和欺骗，害怕和权势交织在一起的婚姻，更害怕有一朝梦醒时分，又是争吵背叛...两个人走到这般地步，她没有勇气再去爱了。“捧墨，我们早就走了两条路。”沐昀默默说完，转身进了内室。
捧墨看着微晃的烛光，不知再如何作答。
第二天，郭靖琛自己搬去了西山大营。同天下去，因着厨房采买账目不明一事，沐昀当着满府奴仆的面，打了夫人的陪房夏妈妈儿媳。
“咣当——”李氏一把就将手里的琉璃碗丢了出去，一心只想着沐昀如何下了她的面子，连小李氏进来了都不得知。
碎瓷溅到了小李氏脚边，她将将多过却不敢多言，只是轻声道：“可惜了一个顶好的琉璃碗。”
李氏看向她，摇头道：“我现在还活着呢，她就敢用这些事骑到我头上来，到以后，就你这个温吞性子，还不得让人攥在手心里。”
一旁的夏妈妈却道：“夫人您好歹消消气，毕竟打的是我们下人，您委实犯不上和二奶奶较劲，实在不成，私下里说两句就好。”
“不成不成....”李氏口中喃喃，忽而起身道，“去把她给我叫来，我要好好...”
“哎哟我的好夫人，您这不是摆明了和儿媳妇打擂台嘛，让外人怎么看。”夏妈妈擦了擦头上的汗，自己一家子都已经是郭家的奴仆了，以后这国公府还不是二奶奶说了算？现在结下什么梁子可不大好，说到底，还是自己那个没眼力见得儿媳坏了事。
“她直接让人打了我的陪房，可有管过外人怎么看？”李氏愤愤道，“我还管得什么外人不外人？！”
“娘，还有太夫人和爹呢，”小李氏缓声道，“弟妹总归是皇后娘娘的妹子，少不得不看僧面看佛面...”
李氏本是犹在生气，但想想侄女的话，自己夫君和婆婆的确是处处护着这个二儿媳，进门三年没个动静都不曾催过，更何况这等奴仆之事？但口中犹道：“难不成就由着她？这回是夏勇媳妇，下回就是夏妈妈，在下回，岂不成了你我？”
“娘说那里话，”小李氏浅浅一笑，“您是堂堂国公夫人，她们不过是犯了事的奴仆，怎能相提并论？弟妹不过是急躁了些，却断不敢拿您怎么样的。”
“那就这样不管不问？”李氏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肩膀却依旧耸着。
小李氏闻言不由心内摇头，抬眼看向同样焦急的夏妈妈，又低头想了下方道：“娘，我听说前几日弟妹那里烧水熬药做点心的小厨房屋顶漏了要修，您不如就说最近年下府里人手银子紧，缓一缓二房的事，让弟妹知道您心中不快了，拿这件事做个筏子，让她自己也寻思寻思，下回再有什么，也就会跟您商量着来，不再惹您生气了。”
“这个...”李氏低头思索一番，便道，“那边如此吧，夏妈妈去把准备好修屋子的银子给她扣下。”
夏妈妈余光瞥了瞥小李氏，嘴唇动了动，却也只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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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倒是风平浪静，沐昀也丝毫没有要去给夫人赔不是的意思，晚上还舒舒服服地用了晚膳。
扶笔轻声进来，行过礼俯身轻声道：“回奶奶，那笔银子果真是扣下了，还说年前动土不吉利，也不许您自己贴银子修屋子，只等来年，想要什么就去大厨房或是跟后院的姨娘挤一个小厨房。”
“嗯，”沐昀轻轻点了点头，“那过几日就让刘太医来给我请回脉吧。”
捧墨看着两人似是打哑谜一般，张口问道：“奶奶您怎么知道打了夏勇媳妇，小厨房就修不成了？”
“总得找点事做筏子吧，”沐昀随意道，“不过就算她想不起来用这件事，我明日也会去要这笔银子，她在气头上，自然也不会给。”
“那这事就成了？”捧墨眨眨眼睛，笑嘻嘻道：“奶奶您真是神机妙算。”
“什么神机妙算，”沐昀被她逗得一乐，“不过多想了几个层面罢了，这事到现在只算成了一半，那人若不再动手，也算我失策，不过我总觉得，她不是轻易罢手的人。”
扶笔和捧墨闻言对视一下，扶笔不由问道：“奶奶，您知道是谁一直在害咱们？”
“八#九不离十，”沐昀放下手炉打开盖子，拿起银簪挑拨了几下火苗，“这国公府才多少人....过几日就让刘太医来给下剂猛药，然后才好好好治一治这毒瘤。还有，”沐昀手中动作顿了一下，“得把二爷弄回来，用骗的也成，他不在，这场戏做不了全套。”
沐昀之后忙了几天便去了西山大营，郭靖琛只当她是有事，却不想下人下去后沐昀神色冷峻道：“二爷不会是想跟我赌气吧？”
“这是什么话，我是近来事忙...”郭靖琛闻言一愣，从前不回府的时候多了，却也不曾见沐昀寻过来问这一出。
“忙也要有回府的时候吧，”沐昀皱一皱眉方道，“我娘和嫂嫂都问我是不是和你闹别扭了，你还是回府吧，西山忙不忙谁能有我爹清楚...”
郭靖琛面上一红，方道：“是我思虑不周，今日就回。”
“那就好。”沐昀一句话也未多说就会回了府。
午膳过后无事，便去陪太夫人说话，正好杨氏带着儿子也在，便一同聊天。
“听说前几日召了太医请脉，”太夫人看向沐昀，担忧道，“可是身子不爽？”
“哪里，”沐昀浅浅一笑，抚一抚自己蜜合折枝花杭绸立领褙子袖口的风毛，“让祖母担心了，并没有什么不适。”
太夫人却愈加不信，反道：“你身子本就不大好，有哪里不好要说出来，咱们府什么药配不出？”
“可不是，”杨氏在一旁接话道，“二嫂小月过，伤了身子还是要好好调养的。”
沐昀却未恼，只是脸颊微微一红，轻声道：“弟妹说的是，我也是想着身子不好，所以请太医来调养一番，也沾沾弟妹的喜气，二房是有些冷清了...”说到最后，已不好意思般低了头。
太夫人闻言十分高兴，直说：“那可开了方子？”
沐昀温婉道：“开了，太医说，只要用上几回药便好，上回小月的虚空现下也补得差不多了。”
太夫人又是一阵舒心，一旁的杨氏却看着沐昀说话时微晃的八宝攒珠簪默默不语。二人一同出了屋子才道：“其实说起来二嫂屋子可不算冷清，先放着李姨娘是个可心的能陪二嫂说说话。不过二嫂你可要好好养着身子，我们哥儿也快点添个兄弟顽闹。”
沐昀正整理银狐轻裘披风的流苏，闻言笑着对杨氏道：“弟妹有心。不过嘛，我就是添了孩子，也不能和弟妹的哥儿顽闹，弟妹要知道，嫡庶从根上就分出来了呢。”说罢也不理杨氏，径自走了。
晚上太夫人仔细问过下人，得知郭靖琛已回了府在沐昀屋里歇下方才笑道：“本以为两口子又闹别扭了，不成想还是这般亲密，二房要能添个孩子就最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暗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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