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婚雅嫁》萝卜草莓

77、利用 “皇上说笑

　　冬日的第一场雪飘来的时候，皇后依旧忧心不已。

　　沐昀接到姐姐的信时，心内已有了一番计较，她思量一番就让人准备了车马，今日皇上在御园骑马列宴，依旧没有请泰王。

　　“妈妈在府里就好生看着点，”前几日弟妹杨氏生了，三房添了个儿子，府里事物正多，“三房要什么就直接给了，不必等我回来再定夺。”

　　“是。”刘妈妈应了声，又看看沐昀，刚想说什么，却见郭靖琛来了，便不再言语。

　　郭靖琛见沐昀要出门，不由道：“要去哪里？雪已停了，薄薄一层，不算滑。”

　　沐昀却未理他，只径自穿戴好，还戴了一顶卧兔才出了门。

　　马车先是绕道去了泰王府，一起叫上了泰王才进的宫。

　　一路到了御园门口，守门的小太监刚想要拦，沐昀却一个眼神扫过去道：“什么狗东西，连我也要拦住不成？！”

　　那边立马就过来了一个掌事公公，陪笑道：“县主恕罪，这帮小畜生连您都没认出来...奴才不敢，县主您是内命妇头一份儿的，皇后娘娘也在里面，您自然进得...”眼神却扫了眼沐昀身旁的泰王，只是不敢再说话。

　　沐昀却笑道：“有劳康公公，泰王就在这边的亭子先等我一会儿就好，不用你为难。”

　　康公公立马笑道：“谢县主心疼奴才。”

　　沐昀便又问道：“皇上现下在干什么呢？可是在骑马？”

　　“县主来得不巧了，皇上已经骑过马，现在正看乐嫔娘娘表演骑术呢。”康公公说着扶着沐昀往里面走。

　　沐昀点点头，对身后的泰王以眼神示意，然后跟着康公公耳语一番，整一整衣襟向内走去。

　　乐嫔刚刚跑完一圈，花样百出博得了满堂彩，她扬着小巧的下巴，笑着向皇上一行礼道：“皇上见笑了。”

　　云妃正坐在皇上身边，闻言不由笑着娇声道：“皇上，乐嫔这是讨赏来了呢。”

　　皇上本欲赞赏几句，那边端坐着的皇后却忽然道：“乐嫔的确技艺精湛，只是到底是深宫里大的，失了些原本的味道，不过也算是翘楚了。”

　　“皇后娘娘好爱说笑，咱们本就都是宫里的，难不成还会有法子学那些草原大漠的女儿学骑术，娘娘定是心疼东西了，不想给赏赐，”云妃声音娇柔，她扭头对身边人道，“乐嫔本算是一枝独秀了，皇上您说是不是？”

　　“确是一枝独秀，”皇上却没有看身边的美人，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飘渺的神色里多了几分向往，“还是一朵烈焰玫瑰...”

　　所有人都被这话吸引，随着皇上视线看过去，一妙龄女子身穿樱草色骑装策马而来，她没有施展花哨的技艺，只是奔腾间不时扬起马鞭，一声声“驾”，清脆的声音说不出的明快，身后绯红的披风迎风飞舞，说不尽的妙曼延绵...云妃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面色微微发白，扫过皇后，却见后者神色坦然。

　　那女子不多时就已来到御前，翻身下马道：“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正是沐昀。

　　“快快平身，”皇上笑道，“许久没见过小姨骑马，真真英姿飒爽。”

　　“皇上说笑了，”沐昀轻轻一笑，唇间潋滟无边，“我可不及姐姐当年风姿的十一...”

　　云妃却在审视着沐昀，樱草色原本是春天的颜色，然而沐昀身量纤瘦，穿来很是风韵别致，内里的骑装绣的是金线暗压纹的环花恋蝶，蝴蝶的眼睛都是用蜜蜡珠子点缀而成，外披的绯红的披风只用银线绣了怒放玫瑰，寥寥几针己见功夫，珠翠不多，只带了一根并蒂莲白玉步摇，刚刚一番起码折腾竟未掉落损毁，和她一比，同样立在旁边的乐嫔失之风采华丽，而自己，却无那股任性神采。

　　皇上也在打量沐昀，只是没有那么细致，目光停留在沐昀披风的毛领上便停了停。

　　沐昀见状不由笑道：“皇上看出来了。”这披风是带来刚刚才换上的。

　　“这是，朕前几日赏的火狐皮子吧，”皇上很是开心，“可惜不多，只够做个毛领子，不然做整件的披风才好。”

　　“哪有，那样的话就太热了，这样风来了挡住脖子，刚刚好。”沐昀娇娇一笑，来了几分小女儿神采，“不过，若能有个整张的，倒是也很好看！”

　　“你看看她，”皇上闻言不由大笑，指着沐昀对皇后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且省省吧，就这点皮子，满宫里别人都没有呢。”

　　沐昀也笑起来，坐了皇上指的位子，看了看左右却道：“咦？姐姐，咱们坐的这样远，怎么好说话？”

　　皇后还未答话，皇上就道：“皇后坐朕身边来。”又对云妃道，“回你的位子坐着上吧。”

　　云妃眼中的嫉恨只是一瞬间的，转而便笑道：“是。”然后乖巧地退回了下首。

　　沐昀见状就敬了帝后酒，饮过却惊怪道：“这酒没有浓郁香气，喝起来却绵柔悠长，很是清甜，又十分暖身，不像平日宫中的那些御酒呀，姐姐，宫中又得了贡品吗？”

　　皇上闻言也才发觉，刚刚只顾欣赏表演，沐昀一提，这酒的确多有不同，身边的皇后见状便道：“哪是什么贡酒，这是从前酿的，今年冬天正好到了开封的日子。”

　　“姐姐，什么酿酒方子？你也告诉告诉我。”沐昀追问道。

　　“本宫哪里知道，”皇后笑笑，“这是...前几个月，泰王还没去王府时酿的，留在几坛了宫里孝敬父母。”

　　皇上闻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沐昀却道：“姐姐就算拦，臣妾也一定要说一说。臣妾年纪小不懂事，时常闯祸，姐姐也好，娘亲也好都是关起门来教导，因为母亲说，既是大家闺秀，就不可让外人小瞧了去。”刻意咬着“外人”二字。

　　皇上闻言便道：“哦？小姨这话这话从何而来？莫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皇上皇后处处体恤照拂，赏赐流水样儿地给，谁敢欺负我，”沐昀笑笑，又道，“只是刚刚来时见泰王殿下独自候在外面的凉亭...是以...”

　　“沐昀，不可胡言乱语！”皇后闻言到此不由开口呵斥，又悄悄打量了皇上的神情，方才那话不就是在说皇上不给泰王脸面嘛，不会教导儿子...

　　沐昀却轻巧地笑道：“姐姐，咱们一家人闲话家常罢了，姐夫不会生气的，是不是？”一声姐夫是旧日称呼，唤得皇上霎时就记起了往昔岁月，光阴荏苒彼时的小小女娃如今也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巧笑倩兮地和自己闲话家常仿佛还是昨天...

　　皇上回过神，温和道：“是了，咱们一家人有什么好生气。”又吩咐身边的福公公道，“把泰王请进来，前几日朕身子不太舒服才没见他，现下好了，怎么还不让进？”

　　福公公自然道：“老奴糊涂了，这就把泰王迎进来。”小跑着下去了。

　　泰王上来后行过礼便立在皇上下首，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委屈神色，还关怀地询问了父皇母后身体如何，妹妹星华如何，三位弟弟如何，进退得宜，皇上心内暗自称赞，便问道：“这酒是佑儿你酿的？”

　　“是，儿臣偶翻古本寻得，以黄酒为底，加覆盆子、玉竹，烧干姜干枣煮沸，放凉后加冰糖封入地下。”泰王徐徐道来，又一行礼道，“燕京冬日天干气寒，此酒温血通络，还有冰糖润肺，父皇母后多饮一些才好。”

　　“泰王有心了。”皇上点点头嘉许道。

　　这边宫人已在皇上下首设好席座，泰王就和沐昀相对而坐，皇后看着父子二人相谈甚欢，也是笑意盈盈。

　　冬日天黑得早一番饮宴许久，沐昀出来时天色将晚，皇上亲自吩咐福公公送沐昀出宫，自己拉着泰王走了。

　　沐昀立在夹道边等福公公去叫轿子，远远看去却是云妃的仪仗来了。

　　“见过云妃娘娘。”沐昀行过礼。

　　云妃也回了礼，却未直接走，而是笑道：“县主真是能掐会算，今日来的刚刚好。”

　　“娘娘说笑了，”沐昀直视她，“没有赶上乐嫔献艺一睹风采才是可惜。”

　　“没赶上不是才好么，”云妃悠悠地走了，空留一句话，“没有抛砖，何以引玉...”

　　福公公却是恰好回来，和云妃客气几句就来扶沐昀道：“烦请县主移步，轿子就在御园口。”

　　沐昀也笑着和福公公一同走向外边，看着云妃一行人渐渐远了，方才道：“今年冬天冷的早，难怪皇上前几日身体不适了。”

　　福公公没有抬头，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他想了想，忽然轻声道：“前几日一直是乐嫔小主侍寝，想必服侍不周，皇上受了枕头风...”

　　沐昀看向他，那边还是低着头一心一意地扶着自己，仿佛什么也没说过一般，沐昀轻轻按了按福公公的袖子道：“有劳公公扶着我，这路不好走呢...”

　　福公公依旧弓着身子，声音却低不可闻道：“县主说笑了，皇后娘娘那儿人太多眼睛也多，奴才不好去，可扶一把县主，这点小事奴才还是愿效犬马之劳。”

　　果然皇上身边的人都长了七窍玲珑心，沐昀笑道：“那就麻烦公公了。”

　　回到家中已是张灯时分，沐昀还未来得及换衣服，就见郭靖琛一言不发地坐在正屋玫瑰椅上神色严峻，等看到沐昀身上的披风，就已变了脸色。

　　“你们下去吧。”沐昀还未说话，郭靖琛就已经把人都支了下去。

　　她低头一嗅，不由蹙眉道：“你喝了多少酒？以后喝了酒少往我这里...”

　　“徐沐昀，”郭靖琛已然站了起来，双目微红道，“你又是去哪儿喝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