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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分歧 泰王却打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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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王大婚本是举国欢腾,但一个月后朝堂上的异变使冬日里的喜气倏然就冲淡了几分。原本是一件平常的逼人致死的案子,但奇怪的是越查牵连越多,现在已算得上是一件大案子了。
原是威北候府看上了自家祭田旁边的一块农田,若是买下来,刚好和自家的祭田练成五百亩,但那户人家却死活不愿意卖老祖宗留下的田地,威北候府软磨硬泡月余竟是一点进展没有。这日威北候府的六爷不知怎地喝了点酒,受了旁人挑唆,要直接捆了那家儿子和老爹,忙乱之中,竟把那户人家的老头打死了,这下就导出了这件夺田杀人的案子。
这案子本是应天府尹管辖,但被打死的那户人家不知怎地拿出了太#祖的墨宝,上书“立国关”四字,原来那户人家祖上是卖吃食的,当年太#祖打江山到了燕京,曾在城门口吃了碗他们家的馄饨,其后直取燕京,当时为振军心,特称城门口为立国最后一道关卡,所以留书“立国关”三字,本是写完了一张也盖过了印,却不经意间弄污了一块儿,就随手放在一边,从新誊写了一张,恰巧就被军中将领送馄饨的这家太太公捡了去。现在被拿出来,胡律之顿感事态严重,上报给了大理寺,大理寺同样不敢怠慢,直接就请了威北侯六爷前来问话,谁知那六爷却说,这次买地其实不是为了自己,是因为庆新公主看上了那连成一片的五百亩祭田,非要威北侯府与她相换,威北侯因此才强逼农户,这才闹出这桩事情来。
庆新公主自然不能“请”过来,大理寺正王大人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趟公主府,得出的结论更是让人嗔目结舌,原来不是公主强逼威北侯府换田,而是几个月前庆新公主的驸马得了一柄玄铁寒刀,被威北侯讨了去,威北侯欠了人情这才拿祭田相换。说起来,威北侯早已是靠着以往荣宠过日子了,全府也没出几个武将,要什么玄铁寒刀做什么?王大人少不得问一问,这一问才知,那柄刀被送给了禁卫军统领韩昭将军,这韩昭将军是皇上潜邸时的王府统领,现在是圣恩正浓的天子近臣,这下子侯爵贵族,皇亲国戚和权臣全被搅了进来,朝堂上早就有谏官不满皇亲侯爵作威作福,不满从龙有功的“暴发”权臣狐假虎威,一下子全盯住了这件事,不仅天天盯着大理寺督办,还连参数本威北侯“杀人夺田”,庆新公主驸马“挑唆杀人”,连什么都没做的韩昭都被指“行为不端”,处在风口浪尖的大理寺和都察院都是焦头烂额。
这件事闹得这样大,沐昀心知只不过是老牌文官不满皇上身边的近臣权势的一种表现罢了,她日日担心泰王,载佑性情秉正,若是被人利用只怕要闹出麻烦,果不其然,郭靖琛午间回府就告诉了她一件不大好的消息。
“你说什么?泰王上书皇上要求严惩威北侯和魏真?”魏真正是庆新公主的驸马,沐昀犹听此消息不由吓了一跳,“他要做什么?他也要和那起子文官一起进谏不成?”
“那倒不是,”郭靖琛还算沉得住气,“泰王的焦点不在内斗上,他是不满祭田无限扩大,侯爵奢靡成风,草菅人命。”
沐昀闻言不由默然,的确原本是受害者是无辜百姓,现在因着政党较量,百姓的委屈反倒成了最轻的一环,可现下还是应当先顾着皇上的考量,沐昀不由又道:“那你看,圣上是什么意思?”
“皇上自然是想保住魏真,毕竟他这几年给皇上办事很得力,皇上应当是还想着韩昭毫发无损,你得知道,韩昭是皇上亲卫出身,一直辅君,虽不能称肱骨,但却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了,至于威北侯嘛,”郭靖琛顿了下,“若是前两者都跑了,自然他的罪过要大一些,毕竟逼死了人。不过…”
“不过什么?”
“威北侯若是牺牲六爷一个来讨好皇上,或许能给世子换个锦绣前程。”郭靖琛道。
“既然皇上都是如此打算,那…”沐昀想了想,“那群谏官还要咬着不放吗?”
“他们不过是想皇上松口,”郭靖琛啜了口茶,“至少,得把魏真那个转运使的位子空出来给别人,不然满朝的好职位不是皇亲就是皇上亲信,哪有他们出头之日。”
沐昀闻言不由更加担心:“那泰王现在不就是在和皇上对着干吗?皇上哪里会想他是为谁讨公道,皇上只会觉得泰王他逆了圣心。”
郭靖琛点头道:“正是,今日散了朝皇上召众臣集议泰王又提起这事,皇上脸色就有些不愉,还好是福公公打断了…”又深思了下道,“泰王前些日子写的治河运疏和兵论很好,有不少大臣都觉得泰王才能出众,若是这次…只怕就是德才兼备,为民请命了…”
沐昀不由更加紧张,泰王德才兼备,却将皇上致于何处?既得贤名,又赢民心,可若输了皇上的心意…“他现在辟府另居,非望朔之日不能见姐姐,父亲哥哥本就要避嫌,王妃又哪里敢说他,这可如何是好?”沐昀越想越发焦急。
郭靖琛看了眼她方道:“其实,你可以去一趟王府,侯爷和沐晞兄是外臣,可你却是正经的内眷,且是王爷嫡亲姨母,不妨一试…”
沐昀听后也觉得可行,三日后进宫看了回姐姐就去了王府。
“姨母,你今日好端端地怎么没人跟前服侍?”泰王进屋后发觉只有王妃和沐昀不由奇怪道。
“姨母有事跟你说…”沐昀道。
却见王妃起身道:“王爷先陪陪县主,我去看看茶点如何了。”说着便行了礼下去。
沐昀不由暗叹,好灵透的人儿,正了正神色方道:“王爷,威北侯的案子,你要如何?”
泰王春风般的神色忽然间也凝重起来,半晌才道:“哦,竟是为了这事,姨母觉得我当如何?”
“你自然应当顺着你父皇的意思,”沐昀道,“你们父子一条心,应当…”
泰王不由抢白道:“姨母,怎么你觉得杀人夺田这样大的事,只一句顺着父皇就要水过无痕了吗?”
“什么水过无痕,就算是严惩,也不能由你开口!”沐昀一听就急起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君威难犯?现在不是你替别人考量的时候。”
“姨母,想必是你小题大做了,”泰王却仍是不甚在意,“我与父皇毕竟是父子,哪会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政见不和而已,谈不上什么君威吧…”
“你…”沐昀却不知如何说起,只道,“不管如何,这事你就少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不差你这一个….”
泰王却打断道:“姨母,你来晚了,我昨日就已写了上报折子递上去,想必现在父皇已经在看了。”
沐昀闻言愣在当场,还是泰王道:“姨母,你还是不必如此多心,父皇他…”
沐昀闻言抬头一笑,只得道:“许是姨母想多了,可佑儿,以后做事要三思而行,不见得要做成一件是就一定要自己去做,上位者,要懂取舍,明尊卑,识人才,知用度。”
泰王闻言沉思这句话,沐昀只略坐了一坐就走了。
“奶奶,那件事已经准备停当,她的事,奴婢已找人查清了,现在要办吗?”刘妈妈在马车上不由问道。
“先放一放,”沐昀仍是心神不定,“反正她是跑不了的,不差这一时,这几日事情这样多,我真是…总觉得会有事…妈妈你就先盯紧一些,别让我屋子里再出什么下毒的事了…”
刘妈妈点头道:“奶奶放心,现在您的吃食全由奴婢和扶笔亲自料理,您就安心先忙大事要紧。”
沐昀握了握刘妈妈的手道:“妈妈让我安心…”
案子终于在六日后审结完毕,威北侯六爷被判了流刑。威北侯也被削了五百亩良田,魏真则是被扣除祭田三百亩,而韩昭同样被罚奉一年小惩大诫。表面上看不过一个农户之死却导致三位大臣北牵连,细看才发觉除了威北侯府失了一位六爷,其余的魏真韩昭等的罚地罚银其实都是小事,跟性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结果自然让谏官们很是不忿,可皇上偏偏又紧跟着下了一道今后御赐祭田一律减少,并且以身作则,把原先准备给泰王的两千亩祭田就先减到了一千亩,并下诏开“清风阁”,嘉许年满六十为官三十年以上三品以上的优秀文官入阁,死后牌位受朝廷供奉,赐忠义牌坊,赏养老田三百亩。此剧又令谏官十分满意。朝堂上剑拔弩张的局面得以缓解。
可皇后娘娘却急了起来,因为皇上已经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两次泰王的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