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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临庄 “陶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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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昀和盈真聊过之后反而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二人彼此钦佩,倒成了相交好友。
这日郭靖琛回来时,沐昀正被暑气所恼,懒懒地躺着贵妃榻上,捧墨在一旁执扇。
郭靖琛悄悄进来,对捧墨摆了摆手,接过她手中的扇子,给闭着眼的沐昀扇起来。正想逗一下沐昀,却冷不防沐昀已经睁开了眼看着他,笑道:“二爷什么时候都要顶我屋里丫鬟的班了,改天我给二爷发月例银子。”
“促狭鬼,”郭靖琛把扇子还给捧墨,自己坐了沐昀旁边的锦杌,“早就醒了还装睡。”
“我本来就没睡,何来装睡。”沐昀扶一扶散落的发髻,继续歪在榻上。
“来,我给你寻了样好东西来。”郭靖琛叫过立在门口的小丫鬟,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什么东西?”沐昀支起身子打开一看,是一套百花纹样夏衫,再抖开却是一套骑装。
郭靖琛凑过去问道:“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沐昀点点头就让小丫鬟把盒子带衣服都收了下去,“只是不想穿,这么热的天,我实在懒得出门,还要骑马,那多累,不去。”
“你最近越发不耐暑气了,”郭靖琛道,“还是出门走走,咱们才趁傍晚去,那时候不热。”
沐昀有些恼:“哎呀,说了不去,烦不烦人!”
“我可还准备了一样惊喜呢,”郭靖琛轻声道,“就不想看看?”
沐昀闻言看了看郭靖琛,只得道:“好,那就去吧。不过——”
“不过什么?”
沐昀道:“不过娘那里你去说,我去,又要说我贪玩。”
“好,我去说,你快起身吧,”郭靖琛说着就去拉沐昀,“难不成一会儿躺在这儿用午膳?”
“别动我,你的手太热了。”沐昀嗔怪一句,但到底起了身,梳洗完正在挽头发,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是的对一旁看书的郭靖琛道:“你白米斜街那套宅子出什么毛病了吗?”
“没、没有,”郭靖琛问道,“怎么了?”
“哦,前几天刘福那边办事,正好看见有人在那进进出出的。”
“想是那宅子有点老旧了,要修正一番吧。”
“那套宅子地段那么差就卖了算了,”沐昀道,“换套好点的。”
郭靖琛依旧笑嘻嘻道:“哎呀行了,这些琐事你就别操心了。你还是快点收拾吧,我都饿了。”
梳头的捧墨手就更加利索了起来,沐昀笑着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沐昀就和郭靖琛出了门去城郊马场,因着怕吃了饭骑马不舒服就只用了几块点心。
沐昀换上了郭靖琛给她预备的骑装,那边风波也被牵了过来,落日余晖点点,偶有微风,倒真是不热,沐昀心情不由大好。
“上回就骑了那么一下下你就走了,”沐昀对郭靖琛道,“我还不知道你的骑术如何呢。”
“还问我的骑术如何?”郭靖琛笑道,“我不笑话你就好了,每次转弯都费了大力气,骑个马你累马更累,可怜了风波。”
“你——”沐昀被堵得说不上话来。
其实骑马是很讲究技巧的,首先是要和马之间建立沟通,不能让自己的马完全听自己但至少要有接触,沐昀自然不怕马,偶尔还嬉闹一番,接触自然不错。只是骑马还讲究缰绳。鞭子,脚,腿,胯要协调配合,用蛮力是骑不好马的。刚刚郭靖琛说沐昀转弯费力是因为她毕竟许久未骑,每次转弯时,虽然左手用力收紧缰绳,可身子却下意识向右侧倾斜,缰绳向左,可身子向右,马儿自然也被闹得糊涂了,所以每次转弯都很费力。
不过沐昀不服气道:“我只是许久未骑才会如此,你有空笑我,不如教教我,要不下次我就不出来了。”
郭靖琛向远处看了看,似乎在等谁的样子,听到沐昀说话又转过身道:“好,那我教你。”
说着就要沐昀和他一同去骑风波,沐昀却道:“哎哎哎,咱们两个人共乘一匹,风波会很累的,还是骑你的马吧。”说着就上了郭靖琛的白马。
郭靖琛笑着摇摇头也翻身上马。
“你看,现在不要松缰绳,”郭靖琛握住沐昀的手,“你要让它走,先要送胯,然后腿夹马肚,你这样直接松缰绳,胯却绷得很紧,它会搞不清楚状况。”
“嗯。”沐昀点点头,按着郭靖琛说的来做,马儿果然很轻松就跑了起来。
“好,现在,咱们来试试转弯,”郭靖琛轻声道,“你看。转弯时你不能紧张,你紧张身子就不自觉紧绷,你要送下来,慢慢跟着它的节奏,对对,就是这样...”
一对璧人在奔驰,远远而来的胡律之忽然凝住了脚步。
“胡大人,”身旁的人问道,“怎么不走了?”
“哦,无事,”胡律之回过神,“走吧,想是等了你好久了。”
“嗯。”二人向那边走去。
沐昀和郭靖琛停下来休息,却看见胡律之领着一个人前来,那人跟在胡律之后面,却没有下人的瑟缩之意,昂首挺胸,他年纪轻轻,沐昀觉得眉眼有些相似,仿佛是...忽然心头一紧,看向那人的手,左右果然带着一个皮制手套,沐昀忽然看向身边的郭靖琛:“是...他是...”
“正是,”郭靖琛点点头,“今日就是想着让你见见他,府里人多眼杂多有不便。”
沐昀直起身子,看向已走到面前的二人,行礼道:“见过胡大人。”
胡律之略一侧身避过,抱拳道:“郭大人。”
郭靖琛也抱拳回应。
沐昀却看向胡律之的身后,颤声道:“你是...端砚的弟弟?”
“奴才王临庄,叩见主子。”王临庄说着就跪下。
沐昀却一把拉住他,激动道:“不要跪,不要跪,你又不是奴籍。”说着又拉过他细细看了看,转而泪凝于睫,“你长得很像你姐姐。”
王临庄没有答话,半晌才道:“多谢主子救命之恩,姐姐说过,县主待她极好,现在又救了我,我自然要把您当主子。”
“不不不,”沐昀摇摇头,“别把我当主子,你不能当自己是下人,你是良籍,你还读过书...”忽然看到他有意隐藏的手,沐昀就说不下去,“是我连累了你们。”
“县主是好人,”王临庄良久才道,忽然红着眼睛问道,“县主,我想拜拜姐姐。”
“好好,”沐昀忙不迭地点头,“我这几日就安排,不,明天,明天就去。”
王临庄恭敬道:“谢过县主。”
沐昀又问道:“临庄,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报仇。”王临庄眸子里闪过坚毅之色,郑重道,“我眼下正跟漕帮的一位先生学艺,主子,你让我帮你吧,临庄不才,却也大概知道我姐姐是遭上什么事,临庄可以在乡间野里躲一辈子,可是我既然来了燕京,就要留下,既是镶助县主,也是为姐姐报仇。”
那件事说到底,邓林海只是帮凶,真朱的主谋周家虽说受了点打呀,但依然屹立在朝堂之上,沐昀心知,下了决心的人是劝不动的,索性道:“好,我答应你,我回去就安排。”
“听说你在漕帮住了一阵,”沐昀拉过王临庄,像姐姐一般询问,“伤都养好了吗?没留下什么隐疾吧?”
“没有,漕帮卧虎藏龙之地,有几位隐世国手...”
这边二人在闲谈,那边郭靖琛和胡律之早就站得远远的,好让他们说会话。
“临庄是个好苗子,”胡律之看着远处说话的二人,叹道,“金先生都赞他思虑敏捷。”
郭靖琛不知金先生是何人,只嗯了一声并未说话,仍是盯着远处。
“郭大人是怕临庄找县主寻仇吗?”胡律之看着紧张的郭靖琛,悠悠道,“那还请郭大人放心,我看人比不上武义候和定国公,可也不算差,有危险的人,我是不会带到县主面前来的。”
郭靖琛听的这话终是转过脸,看胡律之,半晌才道:“有劳胡大人费心了。”
“谈不上费心,”胡律之略略一笑,“县主和我颇有渊源,我本也该替她的安危着想。”
这话说得极是挑衅,郭靖琛挑了挑眉毛,才道:“不过现在她的安危有我负责。”
“呵呵,”胡律之轻轻一笑,“胡某不过一句玩笑话,郭大人还认真起来了。”
“有些人我一向是认真对待的,”郭靖琛道,“从不曾玩笑。”
“是吗?”胡律之也敛了笑意,直视郭靖琛,“郭大人能保证一直这样认真吗?要知道,之前,你的认真我可看不出来。”
郭靖琛闻言道:“能不能保证是我的事,胡大人是站在什么立场问我这句话的呢?”
“我嘛,既然和县主世交之家,自然是兄长的身份,”胡律之坦荡道。
郭靖琛闻言就不再说话,胡律之却又道:“不过,我这个兄长还烦请郭大人悉心爱护吾妹,郭大人应当知道,县主对你那份情谊...”
“我们夫妻之事就不劳胡大人费心了。”郭靖琛硬生生回道。
“是胡某多嘴了。”胡律之看了看天色道,“差不多也该回了,胡某就先告辞了。”说罢和郭靖琛一同向沐昀处走去。
郭靖琛为了避开胡律之刻意让马车慢行,看着沐昀道:“刚刚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沐昀神色仍是怏怏,“临庄想帮我。”
“这事非...”
“我已经应了,”沐昀靠在迎枕上,“你安排一下,让他做个幕僚可好?不能当小厮,那是下人,端砚当年自卖身都不肯让他变奴籍...”
郭靖琛看着絮絮叨叨说着话的沐昀,反对的话就止在了嘴边,点头道:“好,我来安排。”
“嗯,”沐昀闷闷地回了声,有意岔开道,“你们呢?刚才聊些什么呢?”
“朝堂上的闲话。”郭靖琛笑笑道。
“朝上聊朝下也聊,”沐昀嘟哝了一句再不说话。
之后几天陪临庄去拜祭了端砚,又安排了临庄身份,最后安排是对外称是沐昀新招的账房先生,仍住在府外他之前的居所,不过可以进出国公府,还特许可以去郭靖琛的书房旁听那几位年资较大的幕僚畅谈时局加以学习,这安排沐昀说不上十分满意,但又考虑到府里悠悠众口,只得暂时先如此。
这日沐昀正看账册,忽听长兴侯府大奶奶前来拜会,不由疑惑道,近日酷暑难当,梦诗顶着大日头前来做什么?但还是吩咐快请。
梦诗一路抹着汗坐到了玫瑰椅上,连喝两杯冰镇酸梅汤才略略静下气来。
“这大热天的,姐姐来干什么?”沐昀看着妆都化了的梦诗不由失笑。
梦诗却神色很不自然,用眼神撇了撇屋子里的人,沐昀会意让她们下去,又笑道:“到底什么事?姐姐这样神神叨叨的,可别吓我。”
“陶陶,”梦诗忽然抓住了沐昀的手,干涩道,“外面都传开了,说是你们家世子爷,在白米斜街置了外宅!”
沐昀想到郭靖琛前几日的匆忙,还有白米斜街那间宅子,笑容就凝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