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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冰释 对面的郭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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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琛和沐昀这次是真的和好,不过可能是之前的破裂和今日的和好都有突然,一时适应不及,所以还是同房分床而眠,但这并未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不过郭靖琛这几日忙得很,总是不得闲,沐昀也自有事要做。
“玉翅姑娘,你不必这样见外。”沐昀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着雪白杭绸底绣杏黄月季褙子的女子,眉清目秀果然很有姿色,只是行事看起来却有些束手束脚,没有大家气象。
“回县主,奴婢是来学规矩的,”玉翅又深深一低头,“不敢妄自称大。”
“来,到我这儿来,”沐昀看她的样子只好先把叫规矩放一放,“听说,你伺候佑儿有一阵儿了。”
“嗯,自皇长子进宫,奴婢就在身边伺候。”玉翅推辞了半天还是坐下。
沐昀微笑着问道:“那知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我这儿学规矩?”
“奴、奴婢...”玉翅犹豫了一下,“知道,说是学好了规矩才好、好去、新王府。”
一句说的这样磕磕巴巴,沐昀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的确是机敏不足,不过这样的人忠心倒是不用担心,就闻言道:“既然知道,那以后那不要把我当主子,要当长辈才对。”说着退下手上的一只羊脂玉的雕花镯,“来,给你的。”
“不可、这、这”玉翅立马又要跪下,“奴婢受不起。”
“哎...刚说不要当主子,那跪什么?”沐昀假意嗔怪道,“快坐好,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玉翅只得收下,却不敢戴上,拿着帕子细细包好又放到怀里。
沐昀看着玉翅觉得虽然小家子气了些,可这样的人心思少,做个庶妃,乃至以后的...都是极好的,也就认真指导起来,教导玉翅大家礼仪,有时还一起说说话。
这样两口子都忙活了好几天才将将歇了下来。
“回来了,”沐昀看着进门的郭靖琛就放了书,“今日你和公公怎么有兴致和我爹去吃饭了。”
“岳父有事说,”郭靖琛闲在地啜了口茶,却冲沐昀挑了挑眉毛,“你闻闻,我可一口酒都没喝。”
“谁要闻你,”沐昀笑了一下,语气如常道,“你们都下去吧。”下人鱼贯而出。
沐昀转过脸道:“什么事在家里还要这样不漏声...”
对面的郭靖琛却脸色一变,郑重道:“皇长子妃的人选,皇上已有决断了。”
沐昀立刻轻声道:“是谁?”
“是赵家的五小姐...”郭靖琛看了眼沐昀,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吏部尚书赵大人的嫡次女...”
“盈真姑娘的妹妹!”沐昀暗暗惊呼,看着有些不自在的郭靖琛,笑道,“这幅样子做什么?我问你,为何会选了赵家小姐?”又想了想问道,“赵家不会因着那事恼了郭家,投靠周家了吧?”
“不会,”郭靖琛目光坚定,“你不知道,那赵大人,寒门举子出身,直通脾气油盐不进,在朝中既无姻亲又无人脉,是个实打实的孤臣。”
“少跟我打马虎眼,”沐昀斜了郭靖琛一眼,“真是孤臣能屹立两朝,坐到三品大员的位子上?不过面上是孤臣,骨子里滑不溜手吧。”
“你到懂得多,”郭靖琛一笑,“赵大人为官如此自然有他的法度,咱们不必关心,咱们只要想皇上为何如此就好了。”
“嗯,”沐昀点点头,“皇上不想皇长子妃也和徐家郭家张家扯上关系,又不想周家的人搅进来,选了一个中立的。”
“并不完全如此,”郭靖琛眸中闪过精光,“皇长子身份贵重,又有着武义候定国公张阁老这样的姻亲,笔剑具有,但他手里的剑未免太多了,皇上难免不虞,所以才找了家文官出身的皇长子妃。你放心吧,赵大人虽说从不结交攀附,但揣摩上意的本事还是有的,他知道怎么做。”
“说得赵大人这样清明,怪不得当初看上了赵家呢,”沐昀调侃了他一句,“幸好赵大人给自己儿女选的亲事都狠低调,不沾咱们这些侯爵伯府的,不然乱了辈分岂不闹笑话。”
“你真是...”郭靖琛上前就要扯沐昀的嘴,“什么事都要拿来酸我两句。”
“别闹,我有正事。”沐昀推开郭靖琛,整一整衣襟,“下午我得出门一趟。”
“去哪?”
“去见盈真姑娘...”沐昀话没说完,郭靖琛就被一口茶呛住,连咳了几下,沐昀斜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还是觉得,心中有愧,正好借这个皇长子妃的由头去看看盈真姑娘。”
“其实...”郭靖琛言又欲止,但旋即神色郑重起来道,“其实,盈真这个人从小就和别的女孩子不大一样,我总觉得...她..算了,我也说不明白,你去吧。”
“行了,这是我的事,你别管。”沐昀又道,“那皇长子的婚事的吉日...”
“皇上已经让钦天监占卜了,想必是半年内完婚。”郭靖琛沉声道,“而且礼部也拟好了王府规制和相关事宜。”
“这么快...”沐昀有些吃惊,“我看王府的图纸很大呢,修建半年就行吗?”
“那宅子本就是王府,只是返修一下,并不妨事,”郭靖琛想了想,“好像给皇长子选的封号是‘泰’字。”
“泰王?”沐昀唇边玩味,“说是否极泰来也可,说是...群山之首也可。”二人目光撞在一起,精光闪过。
沐昀下午早早就出了门,顶着酷暑一路去了法华庵。
赵盈真这次没有在池边抚琴,沐昀来时,她正在禅房里抄经。
慈真师太是个十分聪明的人,略略相陪了一会儿就推说有事,留了沐昀和赵盈真二人单独在房内。
“骚扰盈真姑娘清修了。”沐昀客气一句,又悄悄打量起屋内布置来,窗子糊的是泼墨山水画的绡纱,透光良好又带着低调的奢华,窗前的水晶缸里湃着刚刚采下的荷花,案上供着观音慈悲图。沐昀又低下头,手中斗彩莲花瓷盏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这样有意趣的一个女孩,被自己和郭靖琛所误...
沐昀在打量盈真屋内摆设时,盈真也在看她,白底绡纱衫子上绣满了暗纹明文交织的柳叶,下身是碧波一般的月华群,半点绣花也无,只在裙角缀了一圈小小的珍珠,莲步轻移时珠光浮动,说不出的雅致。
二人相互打量,最终是沐昀先开了口:“盈真姑娘,我来是想知会一声,令妹要和皇长子喜结连理了。”
“我知道了,家里今早给我送了信,”盈真笑着点点头,“盈恬心性温淑,和皇长子必是良配。”
“正是,”沐昀也笑着应是,但又惴惴不安道,“盈真姑娘,我、我和二爷已经、没事了。”
盈真看着脸庞微红的沐昀,真心道:“是吗?太好了,世子爷是个好人,县主你也是,这样才好。”
“盈真姑娘,”沐昀咬了咬呀,“你不要...也不必...其实,都是因为我们,你才,才要来此清修。盈真姑娘,你这样的女子,原本是...”
“县主,”盈真轻声打断神情激动的沐昀,“那县主觉得盈真是怎么样的女子?”
“盈真姑娘蕙质兰心,大方得体,”沐昀想了想,“不同于一般女子。”
“县主也不同于一般女子,”盈真笑了笑,“可并不是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女子就都要觅得良配吧?县主若不介意,盈真就多说几句。”
“请讲。”
“父母之事子女不应多议,我只问一句,县主可有庶出的兄弟姐妹?”盈真问完又自答道,“一定是有的。盈真不是妒忌,而是觉得情感一事,本就该心无旁骛。但恕我直言,真正能心无旁骛,没有妾室,没有家族利益,没有姻亲牵扯的,少之又少。我小时候和世子爷渊源颇深,所以父母漏出口风时,我想着至少不用嫁我不认识的人且碍于礼教,便觉得那桩婚事很好,可是后来,有了变故,我不用嫁了。县主真会以为,若是想要保我,我父母办不到吗?”
“那是...”沐昀想了想,“难不成是盈真姑娘你自请...”
“正是,我当初想的是自己过才最和我意,”盈真真诚地笑笑,“只是外人以为我是,心属世子所以心灰意冷。我自来此清修后,因是方外之人,不须计较男女大防,还跟好多名家宿儒清谈过,也曾陪师傅出门,见识名川远景,和得道高僧畅聊佛经,这是我从前奢望而不曾得到的。”
“盈真姑娘...”沐昀干涩地开口,“你真的很开心吗?”
“我没必要骗县主你呀,”盈真坦然地笑笑,“每个人都有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于县主于许多女子,是情之一字,但于盈真,是自在二字。”
沐昀审视赵盈真良久,终是低声一叹:“盈真姑娘,我不及你良多。”
“县主何必要把人比来比呢?”盈真悠悠道,“县主觉得盈真比你豁达,可盈真却觉得,自己有些懦弱,比方县主,肩挑家族重担,可盈真却把担子丢给了旁人,自己跑到这儿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是不是没担当的很?”
沐昀看着豁然的盈真,低低思索,终是舒了一口气,笑道:“盈真姑娘还想着当十全十美的人不成?既要豁达又要担当,若是那样,天下女子都被比下去了。”
“所以盈真就比下去一半好了。”盈真笑起来,举起茶盏,“今日与县主相谈甚欢,以茶代酒,敬县主一杯。”
“今日盈真姑娘也让我大开眼界,”沐昀和她相视一笑,“以茶代酒。”
二人一同饮尽茶水,反倒自己笑起来。
“不知道的,还当咱们是在过家家。”盈真坐回椅子里。
“可不是呢,还学起男人来了。”沐昀也端坐好身子,“本来还想和盈真姑娘聊聊令妹的事,现在看来不必了,有姐如此,妹妹想必也是人中龙凤。”
“县主客气了,”盈真看向窗外,“不过县主也放心,盈恬她,比我有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