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初识 安国县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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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昀被挟持住不敢轻举妄动，那人又道：“跟我往这走，”又轻轻在沐昀耳边加了一句，“别回头。”
沐昀只得背着身子由那人带到了假山之下，慢慢没入阴影之中，沐昀的神经也紧张起来，早就和慈真师太打过招呼，今日要相看人家，法华庵也是一早封了山门，这人不可能扮成寻常百姓进来的，可就算是周家的人，也没胆子赶在京城里杀了自己吧...
“怎么，害怕了？”刻意压低的声音入耳，沐昀再次被这冷冷的语调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人拿出汗巾反绑了沐昀的手，慢慢走到她身前，带着面具的脸和隐在斗篷里的身躯让人莫不清楚，手持匕首慢慢划过沐昀的脸庞，“别怕县主，只要你不乱动，我也不会乱动的。”
冰冷的金属紧贴皮肤，沐昀却反而平静下来，她挺了挺脊背，直盯盯地看向那人，一字一句道：“我自然不怕，放眼燕京，还没见过谁能把我怎样，更何况区区一个戏子。”
“你...”那人果然一怔，但也没有丝毫被识穿的怯意，“安国县主果然是聪慧过人。”
“聪慧说不上，”沐昀见她收了匕首，更加沉着，“只是记人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听过程老板你的一折半戏，自然忘不了您身上这特别的香味，也太打眼了。”
那人闻言便一把扯下面具，露出一张俏丽且略带稚气的面庞，程流鸳看着徐沐昀，撇了撇嘴方道：“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会是个人物呢。”
沐昀被她这种态度反而弄得有点不知所措，被自己识穿了竟还是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便道：“难为流鸳姑娘你跑一趟，就为了看看我不成？”
“我见过你的，只是你坐的远，我看不很清楚，今日一试，你一点功夫没有，容貌也算不上什么天仙，”程流鸳有些孩子气地哼了一声，低声嘟哝了一句，“枉他还那副样子...”
沐昀却被她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小姑娘把她挟持到这儿，就为了说这几句不找边际的话不成？却没耐性和她再墨迹，直言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什么，”程流鸳看着沐昀，缓缓道：“就是想替个人讨公道罢了。安国县主，你不会忘了，你可是欠了别人的。”说罢，还拿起匕首把玩。
“我欠了别人的？”沐昀冷笑一下，“我虽说不上素日行善积德，可却也没亏欠过谁！小姑娘，可不要平白被人当了枪使。”
“没有欠过谁吗？”程流鸳看着沐昀，气愤道：“那为什么嫁了定国公府的世子爷？你之前的婚约被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沐昀双瞳一紧，惊讶道：“你是胡...”
“枉他身受重伤还信誓旦旦要回燕京，说什么有婚约在身，他一腔热血地回来，你却嫁了别的高门！”程流鸳愤愤地怒斥沐昀，“他到现在都不肯再娶，你却过得顺风顺水，嫁得权贵婆家，又有县主诰命，你说，你有否亏欠过胡大哥！”
沐昀听得这话嘴角翕翕，半晌才道：“你和胡大人他...”
“你不要乱想，”程流鸳看着吃惊的沐昀，不由嫌恶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大家闺秀看不上私相授受这些事，不过，我却不觉得有什么，我之前是喜欢他，不过他却...”
“不、不是的，”沐昀终于开了口，“我没有轻贱的意思，若姑娘你...”还未说完，却听得旁边脚步之声传来，程流鸳见状又将匕首抵在沐昀脖颈上，轻不可闻道：“别出声。”
来人在外踟蹰了一下，由径自走进来，沐昀还未看清是谁，就听得一男子之声入耳：“流鸳你果然在这，不许胡闹！快把刀放下！”
“胡大哥...”程流鸳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被抓住一般，讪讪地放了匕首，却不肯松口，只低声嘟囔道，“分明就是她错在先...”
“好了！流鸳，我说过，我的私事你不要介入，”胡律之说着便想给沐昀松绑，但想到男女大防又停下手，对程流鸳道，“还不快给县主解开。”
程流鸳不情不愿地解开汗巾，胡律之见状道：“你先回出去，我有话和县主说。”
程流鸳却道：“胡大哥...”
“流鸳！你来京城时答应过我什么？”胡律之打断她，却又像哄小妹妹一般道，“快去，一会儿我就去找你。”
程流鸳睨了沐昀一眼，但到底昂着头走了。
胡律之见程流鸳走了，才转身歉意地对沐昀说道：“三妹妹，真是对不住，流鸳她不是那种人，她只是小孩子心性才会...”
沐昀点点头：“我知道，不然程姑娘也不会只是拉着我说话，她若想伤我，早就动手了。”
胡律之行了一礼：“多谢三妹妹见谅，我回去一定会好好训诫她。”
“胡大...世兄你客气了，”沐昀心内却有其他疑问，“那程姑娘...”忽而心思一转，“莫不是和漕帮...”
“三妹妹果然冰雪聪明，”胡律之浅浅一笑，“流鸳是漕帮程帮主的义女，当初我被漕帮所救才结识了她。”
“果然是江湖儿女，一身侠肝义胆。”沐昀略略客气了一句，又小心翼翼道，“世兄，我看这程姑娘也...”
“三妹妹说笑了，流鸳只当我是兄长，”胡律之面色已有淡淡不虞，“她只是个小孩子。”
“是吗，可惜了，”沐昀暗暗一叹，“本觉得虽然程姑娘出身草莽，但倒也不失真性情，若是不相求名分，倒也..”
“三妹妹，不论江湖女子还是名门闺秀，都不劳费心。”胡律之却冷冷打断，“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说罢撩袍离去。
沐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却是微微发愣，停了一会儿才离开回了厢房。
“奶奶，”捧墨已在门口等了许久，见倒沐昀便有些焦急，“您、您快点吧，夫人问了好几次了。”
“嗯。”沐昀点点头，整理一下衣着才和捧墨进了门，果然夫人虽然依旧在和他人言笑，但眼神扫到进门的沐昀，带了几分压抑的怒火。
“我回来的晚了，”沐昀行过礼对太夫人告罪，“一时贪看慈真师太的锦鲤。”
太夫人只当她是爱玩心性摆了摆手倒没说什么，还乐呵地问了几句锦鲤好不好看，夫人见卢家人在场，倒是没有说些什么，不过心中一定是有气的。
沐昀却没空理这些，好容易应付完事，一家人回了府。
“奶奶，”观言早已等在正屋门口，行过礼便道，“二爷今日营中事务繁忙，怕是要在西山歇一夜。”
沐昀点点头，心道也好便回了房。
一番洗漱更衣，沐昀才安安稳稳躺在贵妃榻上，周遭虽然很是安静，但沐昀却心神不宁。捧墨看着沐昀自己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子，只立在一旁不敢说话。
“咦？”沐昀把玩团扇才发现扇柄的象牙竟是断过的，加了纯银又接在一起，不由疑惑道，“这扇子是什么时候坏的？”
“回奶奶，早就坏了的，”捧墨小心翼翼地回答，“后来换了几把您都用不顺手，才把这柄拿到内务府修好的。”
“修好的吗？”沐昀拿着团扇反转地看来看去，“都能修好吗？”
“自然是能了，”捧墨接话道，“只要师傅手艺好，什么东西修不好？”
“是吗...”沐昀看着团扇不再说话。
夏天闷热的夜晚总是能让人更加烦躁，胡律之现在就有些头疼地看着程流鸳。
“流鸳，当初来时你怎么答应我和帮主的？”胡律之看着梗着脖子的程流鸳，“不是说过，会听我的话吗？今日把你带去法华庵，是去看望慈真师太，你倒好...”
“不就是绑了她一下吗？”流鸳嘟着嘴，不肯认错，“换了在帮里的时候，这种背信弃义的人，早就三刀六洞...”
“什么三刀六洞！”胡律之难得地动了真怒，“让你来燕京不是当女匪的！”
“当了许久的江湖人，”流鸳不屑插了话，“不好意思，一身匪气，让胡大人你见笑了。”
“流鸳，你若不喜欢就不必抛头露面去登台，”胡律之缓了两口气，“我也在漕帮住过一段时日，什么匪气不匪气的。”
“我...”流鸳撅了撅嘴，嗫喏道，“不要...我去唱戏还能帮你套一些料，再说，我也学了许多年了。”
胡律之闻言温言道：“流鸳，我说过的，这是大人的事，你不要插手，你喜欢唱戏就唱，不用帮我套什么料。”
“我也不是小孩子！”程流鸳忽然就生气地转了身。直面胡律之道，“我今年十六了。凭什么那个什么县主就能掺和进来，你却不许我...”
“这和别人有什么相干！”胡律之打断，强自压下怒火道，“你不要...”
“和别人不相干？”流鸳眉毛一挑，“可心里眼里不一直都放着人家嘛...”
“流鸳，你说话要有分寸，安国县主现在是世子妃，你不要胡言乱语...”
“你还知道她是世子妃？”流鸳冷笑了一下，颇有不甘道，“胡大哥，她根本就没有喜欢...”
“流鸳！”胡律之骤然拔高了声音打断流鸳的话，但旋即又低下声道，“你来时我答应了帮主要要好好看护你，你这样的脾性迟早要出大岔子，你要...”
“你不要总是拿义父出来压我！”流鸳抢白，“我知道我这爆碳脾气你看不上...”
“流鸳，我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妹妹一般，怎会看不...”
“谁要当你的妹妹！”程流鸳一把甩开胡律之向外跑去。
胡律之看着晃动的门帘半晌无声。
程流鸳一口气跑到后花园的凉亭上，有一个人慢慢走近，轻声道：“大小姐...”说着递上一方手帕，“擦擦汗。”
“全被你看见了。”程流鸳睨了那人一眼，到底接了手帕，摸了两把汗。
那人面庞微红，摆手道：“我、我只是...胡大人找我有事，我到时也只在门外听见两句，大小姐你就跑出来了。”
“没事的，上回还当着全帮的叔叔被拒婚，再丢人也不过如此了。”程流鸳忽然坐到台阶上，看着天空不再说话。
“大小姐，你、你要回总舵吗？”那人踟蹰了一下，到底开了口。
“谁说我要回去了，”流鸳嘟了嘴，眨了眨眼睛道，“我好容易在燕京打开了局面，不会就这么走的。”彩鸢社是漕帮在燕京的暗口，专门打探一些消息，现在已打开了局面，自然不能说放就放。
“那...”那人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道，“先生说，明日挂牌的是大小姐最拿手的那出《珍珠烈火旗》，大小姐今日还是要好好休息。”
“这有什么，”流鸳一扭头才发现他还站着，不由把他扯着一同坐下，“你又不是我们帮里的人，不用对我这么恭敬。”
“帮主对我救命之恩，我...”
“好啦，不说这些。”流鸳挥手打断，继续着之前的话题，“我六岁就拜了三娘和先生学艺，这出戏不知练了几百遍，就是睡着了，也能当梦话唱出来，你不必担心。”
“六岁？”那人轻轻咋舌，看向身旁的流鸳，细碎的额发微微翘起，满目流光，嘴却故意地嘟着，仿佛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
“嗯，我们江湖上的人跟这京里的达官贵人比不得，”流鸳轻轻搔了搔头，“就是我义父的亲生儿子，我那几个哥哥也都是一身好武艺，我若不好好练功，丢的是义父的脸。”说罢径自向后一倒躺到了地上，舒展开双手。
“小姐，地上凉，你快...”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流鸳一把扯过他，两人都仰面躺在台阶上，流鸳才轻声道，“你不是刚刚从帮里来吗？跟我说会儿话吧，我有些想帮里的人了，也不知义父是不是还那么爱喝酒，六姑有没有骂他？魏叔叔还在福建没有回吗？小喜鹊怎么样了？”
那人边想边道：“帮主义薄云天为人豪爽，自然少不了结交应酬，六姑又忙着去各地收账，倒也管不得这么多...小喜鹊现在正和五爷学暗语，至于大小姐说得魏叔叔我并不认识...”
“那可能魏叔叔还没回来吧，”流鸳一叹，又道，“听说金先生都肯教你，你也应当学了不少东西吧。”
“惭愧，我一直在养伤，时间短只略学了些皮毛...”
“哎呀，还是读书人那股酸味...”
胡律之远远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在闲聊的两个人，终是轻轻一笑，回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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