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针锋 “你还笑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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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海侯世子的婚事倒是没有让郭靖琛很吃惊，虽说是在意料之外但到也是情理中事。毕竟从世子着人追杀胡律之就可以窥见这位续弦侯夫人和亲子的野心。郭靖琛只是之后又和胡律之一同去了趟武义候府，再无他话。
第一轮的采选正如火如荼地进行，沐昀一天不知要躲多少人，刚刚送走大兴总兵家眷，白术却在等自己，不用问便知，是夫人有请。
说起来，沐昀这位婆婆十次相请九次里都没什么好事，不过沐昀倒也习以为常，心内还盘算着，八成是靖珍的事，自己该如何应对才好，不过一到正屋，看见婆婆紧绷的脸就心道不好。自己这位婆婆虽说有些不着调爱跟自己作对，可到底也是多年的侯门贵妇，喜怒不形于色这一点还是多少做得到，往常也是支了众人才发怒，这会老远便先拉了脸，八成不是之前想得那般简单了。
果然，白术刚刚把沐昀领进来，夫人就扬了扬手，一屋子人窸窸窣窣地退下，捧墨看了沐昀一眼，也跟着众人退了出去。
“娘，”沐昀不知所为何事，只好先见了礼，微笑着道，“不知娘找我有何事？”
“你还笑得出来！”李氏一声厉喝，顺手就重重地撂了手中的茶盏，“你知不知道廉耻？！”
沐昀当即愣住，这样的疾言厉色，这样不堪的言语倒是第一次听，不由稳了稳身形，敛了笑意，整了整衣襟道：“哦？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竟听不明白。”
“还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李氏轻蔑地扫了沐昀一眼，“我问你，昨天你干什么去了？”
“昨日？”沐昀顿了下，旋即又平静道，“和二爷一同去了城郊的马场骑马。”
“少唬我！你们一同出门，一前一后的回来！”李氏起身看着沐昀恨恨道，“你是不是在马场私会什么人...”
“呵呵，”沐昀轻轻一笑打断李氏，“娘这是从哪听得笑话，这样滑稽。我昨日是遇上了胡大人，但也是寒暄了几句而已。”
“还在这里狡辩！你这一套唬得住老二唬不住我！”李氏盯着沐昀，“你和那个什么靖海侯府的之前早就有那么一段...”
“一段什么？”沐昀却接了话，“娘，都说是之前了，若是真有什么，我还能嫁到郭家来？”
李氏被沐昀一通抢白，不由气得涨红了脸，指着沐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你给我跪下！”
沐昀看着李氏却是十分淡然，缓缓道：“我不跪。”
“好好好！武义候府真是好家教，教出这么个忤逆的女儿来！”李氏被沐昀的话气得不轻，胸口几度起伏，后退几步扶住了花梨木的椅背才站稳。
“娘，您还是先听我一言。”沐昀身姿如松，不卑不亢道，“一者，我普自进门您就说我不知廉耻，我与胡大人在马场见面，那里来来往往非富即贵，我若是干了什么不知廉耻的事，只怕早就被人看了去，所以我才说是个笑话，结果您没听我没解释两句就让我跪下，我若跪下了，岂不就是认了着错？二者嘛，娘您说我娘家武义候府没有家教，”沐昀的声音突然凌厉了几分，“我这个县主和您的一品诰命品级上不差，可我毕竟是皇后娘娘亲妹，我自小学的是天地君亲师，君者在亲先，我从前跪您是孝道，现在不跪您，却是正经的礼法。”
李氏被沐昀一番言语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颤着手指道：“好好，我说不过你，我们国公府供不起你这位县主娘娘，你、你、那你就回你们武义候府去吧！”
沐昀闻言郑重道：“娘这话是要休了我吗？”
李氏立时就被噎住，沐昀刚刚一番解释说的倒是实情，自己不过是不满她的态度，可若为了这点不满就让儿子休妻，这是万万不可能的，先不说他们是圣旨赐婚非同一般，就是徐家眼下的态势，太夫人和国公爷都不会和徐家闹什么不和的，但话已出口又不能收回来，只得嘴角翕翕却不知说些什么。
沐昀看着李氏这般样子倒是稍稍收敛了气势，走过去扶了李氏的手臂，“方才是我说的急了。娘，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李氏本想甩开，但想了想还是顺着沐昀的搀扶坐回了椅子里，沐昀又道，“这些本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您委实不必总是揪着这些。”
李氏正欲在说些什么，沐昀却又道：“我姐姐也常教我，要放宽心才是，娘也要如此才好。晚上还要去祖母那里请安，娘还是先歇会儿吧。”语带皇后和太夫人，李氏想了想，这次的事深究起来倒也是自己错处多些，单就骂沐昀的几句话就不太妥当，但到底心里不忿，冷哼了一声就转过头去。
沐昀却也没有理会，自顾行了礼就回自己屋子了。
一路上捧墨偷偷打量着沐昀得神色，到底没忍住，问道：“奶奶，可是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夫人一直都是那个夫人，”沐昀冷冷一笑，“我在想，咱们这边到底是谁，凡我干点什么，不用一天的功夫就知道了。”那天去马场倒是带了不少伺候的人，不过也都是自己屋子里的人，胡律之追着自己的时候可能会有人看见，但能认出是胡大人，又能恰到好处地告诉李氏，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沐昀虽说没有挨责罚，但平白吵了一架，心里又装着事，心情就差到了极点。回到屋子里就写起字来。
郭靖琛回来时，沐昀已写了一沓，他随手拿起一张，惊讶道：“你平时写小字都是临的王羲之的帖子，平和遒美，不想写大字却是临的张旭的帖子，下笔跌宕且有力。”看了眼还在挥笔的沐昀，问道，“张旭的字力顶千钧，你写了这么多，手腕还吃得住吗？”
沐昀额角已有薄汗，闻言就放了笔，接过捧墨递来的帕子，慢慢擦着手指上沾惹的墨迹道：“弓都拉得开，写点字的腕力还是有的。”说着和郭靖琛一同坐到了临窗大炕上，上面已铺了竹席，很是凉爽。
“今日不忙吗？”沐昀喝着茶，悠悠问道。
郭靖琛摇摇头：“没什么事，就和胡兄一同去了趟侯府。”顿了下又道，“你倒是对胡家和董家结亲这事不着急。”
还称兄道弟了，沐昀心里一哼，看了眼郭靖琛道：“这有什么好着急的，董谨不过是死在金殿上的一个谏臣罢了，靖海侯府真以为这样就能和周家绑到一起，真是愚不可及。就怕到最后落得个董谨的下场。”
“你倒是看得透，”郭靖琛捡了枚苹果脯吃了，颇有些不屑道，“当年董谨也不过是晋王养的一条狗，没什么可担心的，说到底，就是晋王，不也输给了命数嘛。”
沐昀闻言点点头不再说话，郭靖琛看了她几眼之后，方才试探地问道：“就没别的什么想跟我说？”
沐昀看向郭靖琛，他回府自然要先拜见父母，不知道婆婆给她说了些什么，但一定没什么好话，因此似笑非笑道：“我有什么好跟你说的。”
郭靖琛叹了口气道：“娘的脾气也知道，”子不言母过，他也不好多说，“你多担...”
“郭靖琛，”沐昀打断他的话，“我说过了内宅的事咱们不要谈了，说多了也不过是分歧和争执，何必找不痛快呢？”
郭靖琛就有些讪讪然，但也只得摇了摇头，喝起茶来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着，沐昀透过窗户看着院内的树影，心里正琢磨这自己屋子里那个内鬼到底是谁，身边的郭靖琛却想起了件事道：“昨日侯爷喊我回营，是去见皇长子。”
沐昀闻言转过了头，示意郭靖琛说下去。
“皇上的意思，这次选秀选出了皇长子妃就给皇长子封亲王，想着建一座新的府邸，要挑一些府兵护卫，正好就从西山大营里抽人。”
沐昀闻言就挑了挑眉，皇上眼下春秋鼎盛，况且又有前朝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那，自然不可过早立太子，可等皇长子成了亲也确实不好住在皇宫，封王立府是意料中事，还能不成为众矢之的。虽说搬出了皇宫虽然见皇上的机会就少了些，但却能参与朝中之事了。
沐昀就正了正身子，问道：“那皇上可有什么让佑儿议事的意思？”
“皇上从三月初就已让皇长子立在殿侧旁听政事了，”郭靖琛很是欣赏沐昀这种每次都能直中要点的机敏，“太子宾客匡老大人也早已得了帝训，年前就开始给皇长子讲朝中的一些事物了。”
“那就好，皇上心里，还是很看重嫡长子的。”沐昀微微一笑，但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沐昀含糊了一句，但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佑儿从小就思虑周密，沉稳持重，这样的脾气在朝堂上是出不了什么大错的。可偏偏他骨子里却有些拧，认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头，我就怕，太耿直反倒不讨喜。”毕竟这世上爱听漂亮话的多。
“是吗？”郭靖琛不像沐昀那般了解皇长子，不好多做评论，只道，“不过你不比太挂心，总归是皇子。”
“这世上多的是有嫌隙的父子，”沐昀微微一叹，“更别说是帝王家。”不过旋即又看向过几天郭靖琛摇摇头道，“许是我想得多了，左右还有姐姐看着。”
郭靖琛就觉得沐昀思虑太多，这些事都要观察一番再定夺，眼下担心也是无用。便想了想调笑道：“是呀，哪有那么多的人跟咱们俩是的这么爱吵架拌嘴，”看着沐昀转笑的脸庞又道，“说起来，就是总吵嘴却也没有很记仇，看来咱们脾气还都不错。”
沐昀被他逗得一笑，暂把担忧抛在了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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