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回程 郭靖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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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翠是顶了脂红的差事来伺候燕京的靖二爷和靖二奶奶的，想想被弄走的脂红的下场，脂翠心里不由打了个突突，只把头埋得更低，兀自忙着手中的事情。定下的日子是三月十二启程，可是昨日才来了消息说有一艘船坏了，临时换了一艘小船，这下就带不了那么多的箱笼了，沐昀想着反正是在船上，索性大手一挥，除了必须留的，其余物件一律先随着大货船去燕京，她和郭靖琛带着端砚明路四个人用几个小箱笼即可。是以脂翠今日的差事就是挑出沐昀一些衣裳把要穿的和运走的分开来，不过真没想到这差事这么繁琐，仅是素白松江三梭布的亵衣就有十六套，饶是脂翠跟着自家大奶奶也算是见多识广，也被吓了一跳。原本想去请教端砚一下，却发觉端砚正和脂芳在另一边细细对着首饰单子，一桌子的红宝石猫眼石烧蓝珐琅赤金羊脂玉暗光浮动，另一边脂玲对了册子小心翼翼地把一套青花冰纹茶具放到匣子里，不由暗暗咋舌，真是好大的排场。
沐昀自己坐在外间的玫瑰椅上悠悠喝着茶，想着这次回程应该就是单纯的行路，因而也就吩咐了端砚衣服要少带，首饰最好是一件都不随身身带着。看着丫鬟们忙忙碌碌，她心里却在盘算着回京后如何与嫂嫂张氏商量袁姐夫的差事。
“奶奶，爷回来了。”有个小丫头前来报了，还有两日启程，郭靖琛少不得要去应酬道别一下。
“嗯。”沐昀含糊应了一声，看着一屋子的人还是拿出了浅浅的笑容，撂下茶盅整了整衣襟。
郭靖琛不多时就挑了帘子进来，看着屋内满是丫鬟不由有些吃惊：“怎么这么多的人？”说着坐了沐昀一侧的玫瑰椅。
“这还多？”沐昀笑一笑，亲手递上一杯茶，这人前的面子还是要装的，“东厢房那儿明路也带着人在收拾你的东西呢。”
郭靖琛接过茶，轻轻啜了一口，笑道：“用的时候也不觉得东西多。”
“仅亵衣二爷你就带了二十套呢。”沐昀拿起帕子擦擦嘴角，心里却一阵腹诽，比我带的还多。不过自己已经吩咐了明路，船上没那么大的地方，只留三套就好，若是脏了，明路去洗就是了。想到这儿，沐昀不由低头一笑。
郭靖琛看着低头浅笑的沐昀有些失神，视乎很久没见过她笑了....却冷不防沐昀一眼看过来，不由慌了神色，只好捧着茶盏掩饰道：“这、这是好茶。是二婶送的吗？”
沐昀不由心内狐疑，这是燕京带来的君山银针，他一向最爱，今天怎么也没喝出来？但还是没有表露：“这是家里带来的，二婶送的碧螺春是要回去了分给祖母和娘的，怎么能现在就喝了？”
郭靖琛微微有些尴尬，正想着说些什么岔开换话题，沐昀却又开了口：“今日是您生辰，二婶特意让厨房准备了长寿面，一会儿要多吃点才好。”说着还从身后拿出个紫檀木的锦盒放到桌子上，推到了郭靖琛手边，“这是生辰贺礼。”
郭靖琛心内微微诧异，看看笑意盈盈地沐昀，怎么会给自己准备...拿起盒子，倒是不沉手，刚想打开却见沐昀对着自己轻轻皱眉摇头，再看看那一屋子支着耳朵偷听的下人，不由又放了盒子，道：“好，一会儿让明路收了。”当面打开是有些不妥，更何况还当着一屋子的外人。
沐昀这才轻轻点头。
二人一同去了正房用饭，又收拾了整整两天，才将将整理好大小事宜出发。
沐昀立在甲板上，她穿了件桃红百子刻丝小袄配青莲百褶裙，简单大方并无花色，头发只梳做一个纂，因是在船上，索性一件钗环也无，素着一张脸，只在腕子上留了一个细细的缠枝银镯子，她望着滚滚的河水有些说不清的思绪，在茫茫的水上，自己只是小小的一个人，或许真的是打心底里喜欢这外面的广阔。
郭靖琛的心情却遭极，他看着眼前雕着麻姑献寿的紫檀锦盒真真是气结！那日收了沐昀的贺礼，后来又连着几天事忙，今日好容易闲下来，自然想着好好看看沐昀准备了什么，却不想——是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许是怕分量太轻，还加了一块二十几两的金块！
明路在一旁伺候着，悄悄打量着郭靖琛的神色，忍不住擦了把汗，主子甚少有这样恼怒的神色。刚才让自己把盒子找出来时还是挺高兴的样子，怎么看了一眼就...又抬眼偷偷看了眼桌上的锦盒，这么多的银子，那为什么爷的脸色却...
沐昀一进船舱就看到了青着脸的郭靖琛，又看一旁捧着盒子下去的观言不由心花怒放。缓步走到郭靖琛对面坐下，问道：“二爷可还满意？比着之前你送我的价来的呢。”
郭靖琛额角又跳了跳，喝了两口茶才强忍着道：“是、很好。”
沐昀看着他的神色又是一乐，随即就大声喊了端砚：“快看看一会儿船到哪儿靠岸，有些饿了呢。”因是船小，容不下太多人，厨娘什么的都没有，一直是中途靠岸上了岸在驿站用饭。
谁料话音刚落船身忽然猛地一震，片刻后明路略有些慌张地跑了进来道：“回二爷，船家说是咱们的船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为保万一还是先靠了岸检查一番。”
郭靖琛闻言道：“这是到了哪里？最近的岸口是在哪？”
“已到了淮安境内，最近的岸口是一处叫滕庄的村子修的渡头，只是一小村子，难免有些简陋。”
“这时候了，也只有将就一下了。”郭靖琛沉言。
沐昀在一旁点点头，立刻就吩咐了端砚，主仆二人一会儿一同下船。
靠在渡口时，天色有些暗下来的样子。沐昀由端砚扶着远远坐在一旁的锦杌看着船家忙上忙下，似乎还要弄上一会儿。
“奶奶，你饿不饿？渴不渴？”端砚轻轻问道，“奴婢包了一包点心呢。”
“不用，刚刚没下船的时候就吃了好几块了。”沐昀摆摆手，只觉得立在这里有些无趣，不由心里埋怨，都是郭靖琛，没弄到大船，处处不方便，下午的好心情也全都没了，因而就悄悄瞪了他一眼。
郭靖琛自己仍浑然不知，端砚却看出了沐昀的不喜，不由适量着道：“奶奶，您看那边的景致还好，不如去看看？”这渡口修在村外，这里远处到有一个不高的土坡，春气渐佳又是南方，许多树木都已抽出了芽，倒是看着绿莹莹一片。
沐昀不由点点头，但当着人前还是要问一声郭靖琛才是便道：“妾身想去看看那边的景致，您是一同去还是留在这喝茶？”
郭靖琛闻言有些犹豫，但想起那一盒子的银票又想到沐昀应是想着一个人去玩，也就故意道：“那好啊，咱们就一同去看看吧。”
沐昀闻言果然一皱眉，但又发作不得，扶了端砚就起身快步往一边走了。郭靖琛也起身跟上，明路自然也是一同跟着。
沐昀不耐烦郭靖琛跟着自己，偏偏他又像故意似的，不时就要问自己：“这棵是什么树？这又是什么草？诶，我还没见过这...”叽叽喳喳个没完，沐昀先前还答几句，后来索性闭了嘴。端砚也想知道沐昀心思一般，扶着沐昀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已经绕过了土坡，到了后面的林子，谁料郭靖琛倒是跟得紧，沐昀见此情形也堵了气，二人这般追走似的竟走了小半个时辰。
“二爷，这已有些远了，不如咱们回吧，”明路在一旁轻轻道，“应是已经修好了呢。”
郭靖琛闻言挑了挑眉对沐昀笑道：“可看够这春景了？咱们回吧？”
沐昀看着他的笑脸气就不打一处来，他铁定是故意的！就因为自己送了他银子...沐昀犹自抱怨，但奈何也是走得累了，只好道：“当然看够了。”说着转了身。
刚刚走了两步，郭靖琛却忽然停了下来，沐昀以为他又有了什么幺蛾子，有些不耐烦道：“怎么不走了？你不是...”
话音未落郭靖琛面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一把拽过了沐昀的手臂，轻声道：“立到我身后。”说着退到一棵树旁。
沐昀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林子不知从哪儿刷刷地冒出几个人影，均是紧身黑衣包头蒙面，各个都带了腰刀，慢慢向他们逼近。
沐昀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穿成这样，还带了兵器，郭靖琛自幼习武自然底子甚佳，但还是等他们走得这么近了才有察觉，这是有功夫底子的，沐昀不由眯了眼睛，脑子呼啦啦闪过一个骇人的念头：这、不是贼匪，看这样子，分明，是杀手！又暗自一数，他们有五个人！
“你们是何人？”郭靖琛把沐昀护到身后，足尖一点一根树枝被踢了上来，他将树枝握到手中，对明路打了个眼色，明路也悄悄捡了树枝，将端砚和沐昀护到背后。
“取你们性命的人！”那边人一声暴喝已经扑将上来，亮出雪白的腰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回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