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靖瑶 “那大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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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瑶看着眼前乌木云纹锦盒里明晃晃的项圈有些惊诧，这是自己那位燕京来的弟妹送赠，那日见礼时，这位弟妹不过给了两块砚台，可私下却单独给了这...又细细打量项圈，通体赤金雕了水波纹，少说也要有个十几两的分量，上面还缀了三颗猫眼石，颗颗都有莲子米的大小，碧汪汪的就像一团水，未出阁时，在祖母那里也少见过这么好的成色，这礼也太贵重了些。
靖瑶犹自想不出所以然，那边却又丫鬟来报：“太太，安国县主来见，刚刚进的门。”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靖瑶不敢怠慢，立刻扶了丫鬟到垂花门前相迎。
“大姐，我可是不请自来。”沐昀远远看见靖瑶就已经面带笑意，“可不要嫌弃才好。”
“哪里的话，正闲的没事干呢。”靖瑶上前，沐昀顺势就揽了靖瑶的手臂，二人一副自然亲热的样子进了屋里。
二人一左一右坐了临床的罗汉床，早有小丫鬟上了茶。
“今日来是想着大姐许久没回燕京，我这正好有从京里带来的豌豆黄，驴打滚这些京味小点心，所以特意送来想让大姐尝尝。”沐昀说着抬抬手，端砚已经拎出个黄花梨食盒，里面有四个莲花青纹盘子，各盛了豌豆黄，驴打滚，芙蓉糕和枣泥酥，都是燕京有名的小点心。
“大姐快尝尝吧。”沐昀说着推过碟子。
靖瑶轻轻拿起一块豌豆黄细细品尝起来，软绵香滑，细甜绵长且带着豆香。可靖瑶心中却打鼓似的乱糟糟，这位弟妹也委实太过热络了。因而端茶时便悄悄打量沐昀，一件粉白蓝盘扣立领杭绸上衣配了一条牙白绣浅粉兰花挑线裙子，梳了一个寻常的倭堕髻，斜插两根烧蓝掐丝簪，耳上是圆润的珍珠耳珰，没有初见那日的华丽贵气，反倒更像是家常的打扮，这是不见外的意思...靖瑶愈加弄不清楚沐昀的意思，只好陪着喝茶用点心。
“这燕京的味道大姐可还喜欢？”沐昀笑着开了口。
“甚好，是六合斋的味道吧？”靖瑶也笑着寒暄，“就是公府的厨房也没它那的老师傅做得好。”
“大姐真是厉害，一下就尝出来了，我都尝不出呢。”沐昀拿起帕子轻轻抚了下嘴角，“我是蜀中长大，到现在对燕京也是生得很呢。说起来，咱们竟有些相像呢，”沐昀兀自端了茶娓娓说道，“大姐是燕京长大嫁到南京，我是蜀中长大，婆家在燕京。应该同我一样，还不是很习惯这异地生活吧？可我没大姐的好福气，一者大姐和姐夫是僻府单过，人少事情也少，再者么，我没什么孩子的缘分。不过还好娘家也去了燕京，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事急不来，”靖瑶也知晓了沐昀小产过的事，温言安慰道，“你和二弟还年轻呢。”
沐昀掩过眸子里的落寞，又换上了轻巧的笑容：“不提这些了。听闻姐夫在这儿的差事不错。”
“不过一个小小的经历，”靖瑶自谦道，“养家糊口罢了。”
“看大姐说的，姐夫可是自己读书考得进士呢，”沐昀微嗔一下，又转了转眼睛，“若是在燕京，也算是和太仆寺丞，大理寺正一个官阶了。”
靖瑶笑笑：“我们那里比得了燕京。”
“那大姐就没想过回燕京吗？”沐昀大大的杏眼里带着笑意，直盯盯地看着静瑶。
回燕京？靖瑶不由心内一惊，自己回燕京和她有什么干系？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却飞快地捋清思绪，在郭家一众亲戚前没有刻意亲近自己，私下却送了大礼，人也亲自来了。自己说是蜀中长大，娘家也在燕京，娘家！听说这位弟妹的娘家嫂子仿佛是张阁老的...可这种事不都是爷们的事情吗？她自己跑来做什么，靖瑶又细细回忆沐昀说过的话，自己僻府另居，她却忙得很，还有子嗣...电光火石间，靖瑶明白过来，这位弟妹恐怕在国公府过得没有那么舒服，上有婆婆太夫人寡嫂，下有弟妹小姑，又小产了，以母亲的脾性，只怕是...听说二弟屋里还有三位姨娘，她想让自己回燕京，无非想多个帮腔的人，出嫁女在娘家还是有些脸面的，再加上父亲和祖母从前也是疼爱自己，自己又是庶女，和母亲妹妹自然是没那么亲厚...
“南京物华天宝，可我也是在燕京长大的，其实还是要看你姐夫，老话也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靖瑶想明白关节，终是开了口。
沐昀坐在一旁看了半天，这位庶姐先是峨眉紧蹙，后又忽然神色开朗，必定是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既说南京好，又说燕京也好，最后点明是要看姐夫的意思，说起话来也是滴水不漏，沐昀也就随着笑道：“那是自然，”又没头没脑地加了一句，“今年的春闱试就要到了呢。”
靖瑶心里却是明白，等过了春闱，就算是想去燕京只怕也没了缺，但眼下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商量夫君才行，转了转眼睛方才含笑道：“是呢，你姐夫春日里还算清闲，过几日我叫上他，咱们一同去看看你和二弟在南京的田产铺子。”
沐昀点点头：“那就这说好了，大姐那天可要做东请我们吃餐南京大馆子的饭。”这话里的意思，到了那天自然会给自己准信。沐昀并不担心袁姐夫会不答应，由南京到燕京，还有阁老做后盾，只要是个有心气的，都会应允，再者说，若是连燕京都不敢去，只想守着南京过日子，那他们夫妻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忙。
“一定一定。”靖瑶笑着应允。
两个人又说了许久的私房话，还把靖瑶的儿子斌哥儿抱了出来玩闹了一番。沐昀一直到用过了午膳才告辞，靖瑶又把她送到了垂花门。
端砚小心翼翼地扶了沐昀上车。马车骨碌碌地向郭府走着，沐昀觉得有些口渴，便叫了端砚：“给我倒杯茶。”
端砚却似没听到一般，呆愣愣地没有动。
“这是怎么了？”沐昀拿着帕子挥了挥，端砚才缓过神。
“奶奶有何吩咐？”端砚见沐昀看着自己，立马问道。
沐昀皱皱眉，指了指一旁的茶盘：“给我倒杯茶。”端砚立马到了过来，沐昀喝了口茶又道，“你这几日怎么了？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端砚闻言就有些慌张：“奴、奴婢没怎么，是、是，总是担心您和二爷。”
沐昀闻言一顿，自己上次和郭靖琛在船上吵架想必是她听了个大概，看来还是担心自己在郭家的日子不舒心，不由放了茶盏，轻轻拉过端砚的手：“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吃的好住得好穿得好，哪里都好，不要再瞎想了。对了，我让你给新娘子准备的见礼选好了吗？”
端砚知道沐昀在刻意岔开话题，便接了话茬：“都挑好了，一个步步高升的芙蓉玉挂件，还有一个珊瑚玳瑁宝石结。”停了停又道，“奴婢也问过琨大奶奶和二夫人身边的人了，咱们选的礼不会越过她们去，但是却是燕京金玉楼的款式，做工精巧，南京是寻不到这种样式的。”
沐昀不由点点头：“你办事一向稳重。”
“还有件事，”端砚像是忽然记起来一般，有些迟疑地问道，“奶奶，新娘子是三月初六进门，二爷的生辰是三月初十，咱们定了回程是三月十二。”
原本想着，郭靖琛的生辰会赶在在回程的船上的，可不想到了这拿着黄历左算右算二夫人却给挑了这样的日子。沐昀撇撇嘴，这意思就是说，少不得还要装出个“恩爱夫妻”的样子，就算不一定会办什么宴席，但自己这个妻子，总要送个“有心意”的贺礼才行。
端砚微觑着沐昀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总要备上份生辰贺礼才是。”
生辰，生辰，过什么生辰！沐昀抱怨地腹诽，自己实在是腻歪假惺惺地做这些人前的戏码，但偏偏又不能...正兀自烦躁，想索性托了端砚去办，却忽然起了促狭之心，吩咐道：“你回去了去寻个好看的盒子，要这么大。”沐昀比划了一下，“若是咱们没带好的，你就出门买一个，一定要买个漂亮盒子，最好是花梨木或是紫檀木的，要个里面裹绒布的锦盒。”
端砚闻言点点头：“是，可用一同挑个鼻烟壶之类的玩件？”
沐昀摆摆手：“不用，”微微眨眨眼睛，“我自有好东西装。”
三日后，靖瑶下帖子请沐昀夫妇共游南京。先是一同看了城内的铺子，热热闹闹地在南京最有名的仙客来用的午饭，郭靖琛和袁姐夫推杯换盏，沐昀和靖瑶也小酌了几杯。下午去看了城郊的田庄，稍事休息后，又顺道去了有名的栖霞寺。袁姐夫直说拜菩萨没什么意思，拉了郭靖琛去看舍利塔，沐昀因此就和靖瑶单独去了无量殿参拜。
“大姐刚刚许了什么？”沐昀饶有兴趣地问道。
靖瑶拉了沐昀的手，慢慢下着台阶，“自然是许的家宅和睦，你姐夫仕途畅顺。还替父亲求了道平安符，想着还是亲自给他才好，希望佛祖保父亲平安。”说着还颇有深意地看了沐昀一眼。
沐昀莞尔一笑：“大姐心诚，佛祖必定保佑，姐夫一定官运畅顺，至于这平安符嘛，姐姐还亲自给爹好了。”
靖瑶闻弦知音，点点头：“就借你吉言。”
二人挽着胳膊笑话家常起来，沐昀心里很是高兴，从来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靖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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