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端倪 可云妃却 ...
-
李依依这种疏离的姿态是要命的，很多人都会被她吸引，无论男人女人，谁都会或多或少生出想探知这样一双眼眸后故事的心思。沐昀知道这女子身上的气质太特殊，虽然郭靖琛没有因此多去关注她。可沐昀心里并不能安乐，李依依背后是婆婆，是婆婆和大嫂的娘家富阳候，这样的姨娘是不能放在房中当摆设的。郭靖琛碍着母亲，一个月总要去李依依房里几回，虽然从不留宿，可总会坐上一会儿，也许是说话谈天，也许什么都不做，就是静静在那用一餐饭。沐昀不想让人打听郭靖琛在那做什么，除了相信，还有一点眼不见为净的自欺欺人。可沐昀心里是知道的，李依依不可能一辈子就这样在郭府过下去，现在自己没有孩子，郭靖琛在长辈那儿还有借口，可再过几年，哪里还有借口让夫君专宠自己呢？贤惠这两字太重，是压在女人心头上的一块石头。沐昀在这样的心绪里，总是有小小失落。
太夫人在四月初也回了燕京，一家人一同去请安时，郭府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太夫人看着一屋子的人自然开心，笑着拉过沐昀的手：“果然是沐昀心细，我一回来，这屋子还是干干净净的，我养的那些花儿都好着呢。”
沐昀笑笑还未回应，就听见三奶奶杨氏插了话进来：“二嫂当然心细，不仅心细还很是贤惠呢，给二哥纳的姨娘祖母还没见过吧。”杨氏自从石斛一事之后就一直和沐昀不对眼，眼下正好恶心恶心沐昀，笑得很是得意。
沐昀闻言就有些恼怒，一家人谈天哪有张口闭口提别人屋里的事的？
太夫人却是依旧和煦：“你二嫂自然是比你贤惠，以后要学着些。”话里有话一下就让杨氏红了脸。
郭靖璞早在杨氏插话时就拉了她的袖子制止，眼下看祖母虽是笑意盈盈但难保心内不生气，自己还是知道这位祖母的脾性多厉害，立马道：“祖母，她一直吵着今日头疼，我们就先回房了。”说着还拉拉杨氏，小声道：“你少说几句。”
太夫人点点头笑道：“嗯，有就要好好看看，寻几粒清心丸吃吃也好。去吧。”
郭靖璞也不理杨氏神情，拉了人便下去了。
太夫人倒是依旧神色如常，拉着家人好一番闲话才吩咐散了，只留了儿媳李氏说话。
李氏看着波澜不惊的太夫人，心里忐忑不安，这位婆婆的脾气就是越生气越叫人看不出来，不由先开了口：“娘，您留了媳妇可是有什么吩咐？”
太夫人看着李氏轻轻一笑：“我哪敢，你不是自己很有主意吗？我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吩咐？”
李氏闻言立马落了汗道：“娘，您这是什么话？我是郭家的媳妇，自然要听...”
“你还知道自己是郭家的人，”太夫人冷冷打断，“那就应该把心思多往咱们自己家放放，带着娘家来打郭家秋风，你倒是精明的很。”
“媳妇不敢。”李氏作势跪了下去。
太夫人却是一摆手：“你也不必跪我，我就一句，既然人都进来了，你就消停些。”
李氏深知以太夫人的聪明，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就唯唯诺诺地应了退下。
李氏一走，太夫人就揉揉额角，深深叹口气。一旁服侍的谢妈妈立马安慰道：“老太太您可要放宽心，我看着二奶奶不像是很在意的样子。”
太夫人缓缓闭了眼道：“沐昀是个灵透孩子，她心里有靖琛就不会让咱们看出什么。我是生老大媳妇的气，你看看她这个样子，给靖璞挑的媳妇小家子气不懂事，又掺和着娘家给靖琛房里放人，当得什么婆婆？！白活了这些年。”
谢妈妈听太夫人数落夫人也不好随意搭话，只得慢慢给太夫人揉腿。
太夫人忽然睁开了眼：“不过，老大家的虽然糊涂，可一向也没什么心眼，”想想方姨娘的得宠也该知道李氏并不善算计，“可这次的事倒是安排的妥当，那位新进门的姨娘，是个难寻的人物呢。”
谢妈妈闻言也是暗暗点头，小心道：“奴婢也见过，的确是...”
太夫人却摆摆手不想再提：“富阳候家早就不比当年，现在靖瑜又没了，他们自然急着要拴着靖琛，不过有我和靖琛他爹看着，也不会闹得太过分。咱们还得给徐家长长面子，不是说过几日徐家摆花宴吗？我也去，亲自和徐夫人聊聊，千万别因着这良妾的事再结什么疙瘩。”
谢妈妈应是：“那奴婢一会儿去您库房里找些好东西出来，”又恭维道，“家里有您在铁定出不了什么岔子呢。”
太夫人却是微微一叹气：“我还能活多久，诶，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说罢，微微转动念珠。
徐家的花宴只请了几家的亲好，虽不隆重但倒是十分热闹。主要还是因着赵王回京，沐音也一同回来，所以少不得要来见见几家亲戚。
沐音许久没回家，见到父亲自然是十分激动，可对沐昀就没了那股热情。沐昀听说赵王府年年都要出几条人命，赵王妃自然是厉害非常，可今日看沐音许久没见却依旧是娇媚如水，更因着细细打扮过，平添了几分富贵，应该是过得不错，想必自己二姐的手腕应该是过得如鱼得水，心里也稍安，毕竟父亲可以少操些心。
许是气性相投，沐昀的三弟妹杨氏竟和沐音十分投契，两人聊得很是热络。沐昀也和自己大嫂张氏说着话。
“嫂嫂，我这几天真是，”沐昀想想，“也不知怎么说，就是不痛快。”
张氏给沐昀倒了杯茶：“是不是为了那个新进门的姨娘？”
沐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二爷还没让她伺候过，可我总觉得，很是不痛快。我不仅不痛快这件事，连她这个人也让我有些不舒服。”
张氏笑笑：“看来这位新姨娘很是漂亮了？”
沐昀苦笑一下：“虽非倾国，倒也十分动人。可我总觉得，二爷待她，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跟那两个通房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上来。”郭靖琛朝务繁忙，回来后院更多是和自己一起，他也从不提李依依，可沐昀总觉得，郭靖琛并非是完全无视李依依的。
“陶陶，其实说穿了，内宅就是咱们女人的天。”张氏语重心长，“现在忽然来了个人，还是别人硬塞进来，要分你一小片地方，虽只是一间屋子，那也是夺了你的天的一部分，你自然心里不痛快。可是，哪有女人不用面对这些呢，你该高兴，靖琛他还是把你放在顶顶重要的位置的。你现在可不能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和靖琛置气。”
沐昀点点头，是了，郭靖琛并没有哪里做得不好，可能是自己最近敏感多思才瞎想的。
徐家的花宴办得热热闹闹，可皇宫里却不太平。皇后娘娘本就体虚，加之已不算很年轻，所以这一胎怀得十分辛苦。常常气虚血热，双腿浮肿，偏偏怀着身子也不好强用药，是以母体不济缠绵病榻，到了六月初，连后宫的事都交了云妃和管妃一同打理，沐昀更是隔仨差五就要进宫照看姐姐。
“今日都换了药，怎么姐姐还...”沐昀起身却猛地觉得眼冒金星。
“县主，您没事吧？”一旁的竹语一把扶住沐昀。
沐昀缓过神：“没事，想是天气太热，我一向不耐酷暑。姐姐的药不用换吗？我看着依旧是杜仲黄芪这些安胎固本的。”
竹语也是为皇后的病情担忧：“御医说前几日用了几副下热的，可龙胎的脉象有些弱了，是以不敢再用。”
沐昀热得直扇扇子：“那就叫了御膳房来，和御医一同研究几个清热的药膳也行，总不能就这样吃几副停几副的。”
竹语点头应是下去。
沐昀正要去内殿看看姐姐，就听太监唱报：“皇上驾到。”
正是皇上和云妃一同前来，沐昀即刻跪下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云妃娘娘万福金安。”
却未等深跪便被皇上扶了起来：“不必多礼。皇后今日如何了？”
沐昀道：“今日好了些，只是浮肿还是有的。这会儿刚刚睡下。”
皇上点点头：“那朕就不进去了。你最近消瘦了不少，想是照顾皇后劳累，还是要多多休息。”
沐昀正要回话，却被一声银铃般的笑声打断，正是云妃笑道：“皇上，您既然觉得安国县主累着了，就该让县主好生歇歇，干嘛三不五时召了进宫，皇后姐姐身体抱恙，臣妾也可侍疾的。”
皇上却是摆摆手：“你哪会有小姨照顾得贴心，当年在王府也是小姨照顾皇后，”说罢微微感叹，“说起来也好已经有好多年了吧，朕第一次见小姨，她才这么高呢。”说着还拿手一比。
沐昀微微有些不自在，还是笑道：“皇上还记得，臣妾却不大记得了呢。”
云妃眼里却却闪过一丝妒恨，抬眼却已是笑意盈盈：“所以皇上才这么恩赐县主，给指了定国公府这样的好婆家。”
皇上闻言有一刻的失神，不过旋即便笑道：“那朕就再给一个恩赐可好？小姨你夫家的侄子不是父亲早亡吗？朕给他个世袭爵位可好？也算是给郭家这么多忠心耿耿，长子却死在任上一个交代。”
沐昀心里却是警铃大作，皇上当初对郭家的忌惮她可没忘，若是真想封爵，应该找公公夫君商量，和自己在这说算什么？再者这话里有话，什么叫给交代？若是认了那意思就是皇上的确欠一个交代，天大的笑话！自古只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有九五之尊欠臣民交代的？
心里千回百转，沐昀立马跪下道：“郭家能为朝廷效力已经是皇上的抬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有什么交代一说，皇上可不要再说笑了。”
果然皇上不再提爵位一事，只是另赏了些珠宝绫罗给沐昀。
可云妃却是在一旁暗暗笑笑，这徐沐昀果然是很聪明，不过，这世上聪明人原本就要活得累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端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