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良妾 李依依身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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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斛死了，连日来的心内惊吓让她的身子本就不好，孩子没了，血崩不止。这件事终究成了郭家人人皆知的丑闻。三房的脸面，婆婆的脸面甚至是郭府本身的脸面都闹了个全无。婆婆回来只怕更是会生气，杨氏虽是恼怒，可她也应该没想过要石斛死，至少没想过是自己亲手害死石斛和郭靖璞的孩子，三房夫妻因此离了心，方姨娘，郭靖璞也会因此迁怒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沐昀脑子里兜兜转转，但她更多是在想自己的错处。
若是悄悄把石斛放回家不然放到自己屋子，或是不那么顾忌婆婆，一知晓石斛的事就告知方姨娘和郭靖璞来商议，甚至如果让刘妈妈多多看护石斛的身子，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沐昀不是没有见过死亡，可直面贼匪不同于这次，贼匪是坏人，要自己的性命，可石斛，她不过是个犯了错的丫鬟，她温热的血流了一地，自己手上也染到了，一条，不，两条人命就因为自己的疏忽没有了。下人的命轻贱，石斛一尸两命也不过是草草通知了家人来收尸，另赏了一副棺材和一点银子，刘妈妈处理的很好，石斛的家人也没有多问，沐昀不知道亲手打了石斛的杨氏是何心情，可她自己终究寝食难安。时常无端端想起那日石斛摔倒后依旧轻轻拉着自己的裙角，低低呢喃：“二奶奶，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死...”
沐昀日日的心神疲惫，终于到了三月二十八，郭靖琛和婆婆李氏由浙江回来了。
沐昀一早就等在二门，一同的还有大嫂，靖珍和三房两口子。远远见郭靖琛走来，沐昀心内不由松口气，你回来便好。沐昀满目的柔情还未转成唇边笑意，就见一顶青蓬小轿跟在婆婆轿子之后，不由有些狐疑，坐轿子的，又是谁？有细细看向郭靖琛，他也看向自己，可眉宇间并不是小别的相思，反倒掺杂了一股愧疚。沐昀不由大惊，这是怎么了！
却见婆婆下了轿，大嫂已经上前扶住，婆婆似笑非笑地对沐昀道：“等会儿和靖琛来我屋子，我有话说。”又对身边的夏妈妈，“先把姑娘放到我的院子里吧。”
沐昀只得点点头，看向郭靖琛却见他愈发神色异样。
一行人都到了婆婆的正屋，郭靖璞自然十分有眼色，闲话几句便拉了杨氏行礼下去，李氏点点头便让他二人和大奶奶走了。
沐昀见屋内只剩自己夫妻二人，不由有些发慌，婆婆对石斛的事提也没提一句，这是要做什么？
就见李氏端了茶盏，不紧不慢道：“这次回富阳出了点事，”看了眼郭靖琛，“老二他，救了个李家旁支的闺女，你看为了避嫌，还是让老二纳了她吧。”
郭靖琛却是开口：“娘...”
李氏一下打断：“行了！从水里救上来的人，你不要，难不成还去逼死人家吗？”又看了眼沐昀，“沐昀，你是好孩子，要比靖琛懂事。”
徐沐昀却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叫纳了她？婆婆娘家的旁支侄女？那就是说，还是个良家子了，现在人带了回来，一句话就要二房纳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又是怎么一回事？脑子里乱成一团，却是不敢直接回绝了婆婆又不能就此答应。正当婆婆询问难以回答之时，却是郭靖琛行了礼道：“娘你还是先歇一歇，我回房和沐昀细说此事。”说罢也不理母亲反应，拉了沐昀便走。
李氏看着远去的儿子，对身旁的夏妈妈道：“你看看，我就说要找个人来弹压她一下，不然靖琛可不是要被她一个人唬住，今日就这样直接走了，以后万一...怕是眼里只有她徐家，没有李家了。”富阳候李家近几年势落，侄女原本还能帮着一点，可现在却成了寡居妇人也再难有助力，还是要在儿子身边放个李家的人才稳妥。
夏妈妈在一旁却有些担忧：“您这事，还没对老爷商量，万一老爷怪罪。”
“怪罪什么？”李氏撇撇嘴，“他一个公爹还管起儿媳妇房里的事了不成？再说了，他现成还摆着个两个姨娘呢，儿子就不能纳一个？”
沐昀这边也已经和郭靖琛回了屋子，两人单独坐在了内室，两人相互看着。
“陶陶,”郭靖琛先开了口，“那日外公寿宴，我喝得有些多，刚刚走到水池附近，就听见有人喊少爷落了水，我当时把人救了上来才发现是个未见过面的姑娘，现在想，也应当是当时听错了。”
沐昀慢慢明白过来，大庭广众之下，救了落水的远房表妹，肌肤之亲已有，自然推不脱。不过心里却是着实松了口气，原本还以为，是郭靖琛什么青梅竹马的小表妹，现在看来，只怕连丈夫也是被人算计了的。
沐昀听完半晌无话，许久才道：“二爷快去外院书房吧，爹这会儿想必已经回府了，许久没见你呢。”
郭靖琛还欲再说，却想到还是再让沐昀自己想想也好，便去了外书房。
沐昀送走了郭靖琛，便叫了刘妈妈带春桃来回话。这次为了避免无人照顾，特意让春桃前去陪着郭靖琛出的门，一者春桃为人老实，二者早前也是伺候了郭靖琛许久。
春桃来时穿戴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竟像是早就想到沐昀要传她去问话一般。春桃行了礼便悄悄打量主母，虽是有些隐隐的怒意，却是面上依旧带笑，又想到自从主母进门，二爷再也没有要自己服侍过，这次出门准备时更吩咐了不要带避子汤药，摆明出了门也不用自己去服侍，这是一心放在奶奶身上，自己以后还是要靠着这位主母，这才是出路，因此也就打起精神准备回沐昀的话。
沐昀指了指绣墩道：“春桃你坐吧。”
春桃推让了几下才半坐了，依旧躬着身子很是谦卑的样子。
沐昀端了茶盏道：“我也不多说闲话了，你就说说那位李小姐的事吧。”
春桃点点头：“那位小姐闺名叫依依，是夫人远亲的一个侄女，这次富阳候爷为老侯爷办寿宴才来的，之前奴婢也就是去替二爷拿些浆洗衣裳时才见过一两次，很是腼腆一个人。”想了想又道，“也可能是家中不比富阳候府富贵，富阳候府的几位小姐有些看不起李姑娘。”
沐昀心里却有些明白，正是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才一心想着要入侯门。
春桃低了低头，似是下了决心才又道：“奶奶，其实这个李姑娘，似是有些不妥。”
“哦？”沐昀问了句，“哪里不妥？”
“她落水之后便发了高热不退，当时这事弄得乱七八杂，奴婢跟着夏妈妈去看了她一次，和她身边的小丫鬟翠环搭上了话。翠环是富阳候府的丫鬟，因着这位小姐家中贫寒没有贴身伺候的才支了翠环去，她根本不乐意这差事。时常说李姑娘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又有些不太灵透。”春桃又回忆了下，“可这李姑娘热度退了人反倒更加糊涂起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又说不是这的人，闹了一阵又忽然好了，只是现在越发不爱说话了。”
沐昀听着皱了眉，支了春桃下去，自己慢慢寻思起来。听春桃的意思，这李依依反倒不像是自己能算计这些事的，没钱没心力，要买通下人都有些难，那这件事倒真像个意外。不过婆婆倒是很满意这出‘意外’的样子。
“刘妈妈，”沐昀吩咐道，“你去把咱们西侧院的厢房打扫一下吧。”
刘妈妈却是吓了一跳：“奶奶，您这是要？不成呀奶奶！那来路不明不白，你可不能...”
“妈妈，”沐昀轻轻打断，“二爷的家势前途哪样不够吸引这些来路不明的女子呢？没了李依依，还可能有别人，咱们以后防着就是了。”
“奶奶就算是要给二爷纳妾，那也不能是这个人！”刘妈妈还是阻拦，“她可是夫人娘家的人！进了门可就是良妾了，奶奶您可不能松口。”
沐昀摇摇头：“这才说到了点上，妈妈，富阳候用一个妾室就可以接着绑上定国公府，婆婆她应当是乐见其成的。我不松口，无非是用徐家之势压人，更多还是让二爷夹在中间。”
刘妈妈想想仍是不大放心：“万一二爷他...”
沐昀却是更快回答：“二爷若是真的想，那我还能拦着不成？现摆着还有春桃和素香呢，二爷他想纳妾，我怎么能拦得住。”其实，心里更多的是信任，相信郭靖琛不会辜负自己一番情意，这一番话在说服刘妈妈也是在说服自己，只要郭靖琛的心在自己这里，屋里多少人都不过是摆设罢了，更有婆婆拦着那里，依着母亲脾气，闹大了也会劝自己忍着，所以，还是自己先顺了婆婆意思。可到底，心里有口气难顺下去。
纳妾那日是随意挑了个就近的好日子，沐昀第一次见到李依依，忽然就有点小小后悔自己的决定。李依依身量纤瘦，肤色净白，一双剪水双眸晶莹透亮，左侧柳叶眉旁还有一个朱砂痣风情万种，轻轻抿嘴还露出浅浅梨涡，一身桃红杭绸妆花褙子衬得她更是娇弱，真真是个难见的美人儿。只是眉宇间有股让人看不透的模糊，像是种万事不介怀的感觉，跪下行礼时顿了几拍似是很不习惯地叩了头，之后也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
沐昀见她容貌娇媚又有种不愿近人的疏离，反倒更引人注目，不由攥了攥帕子。内院刚刚忙完，就见捧墨一脸欣喜地跑了过来：“奶奶，奶奶。”
沐昀轻轻止住了捧墨的行礼，“这是什么事这么高兴？”
“奶奶，”捧墨跑得微喘，“刚刚观言和我说，二爷在宴席上当着咱们大爷老爷和国公爷说了，今后再不纳妾！”
沐昀闻言，忽而心中漏了一拍，他果然是值得自己去托付，去信任，去依靠的。
是夜，沐昀正独自散了头发，却闻到一股酒气，是郭靖琛来了。
“二爷，”沐昀立马倒了杯茶，“你怎么来了？”
郭靖琛一口饮尽：“这是我的屋子，我还不能来了？”说着揽过沐昀。
沐昀轻轻笑道：“那位李姨娘，可是位难得的美人。”
郭靖琛摇摇头：“依我看，就一样她便不如陶陶远矣。”
沐昀抬了头：“哪一样？”
郭靖琛笑意蔓延，轻轻吻在沐昀唇上，又抬起头道：“口是心非，拈酸吃醋。谁不知，我是最爱酸的。”说罢低头深吻沐昀，一手轻解罗衫。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良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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