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方姨娘 公公看着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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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的重阳家宴办得很是热闹。一家人在后山的玉露山庄赏菊用宴，还一起热热闹闹地用了螃蟹。沐昀见一家人玩的热闹自然也不敢忘了还在守孝的寡嫂侄子，晌午歇了会儿，便带了丫鬟去了小李氏处。
沐昀去的时候小李氏正在抄经，一身石青色银丝兰花暗纹交领褙子，配上素面杭绸综裙，平整的圆髻上一件首饰也没有。小李氏和婆婆是嫡亲的姑侄，长得自然有些相像，眉目端庄气度平和，虽不是美人，但也自有一股衿重品格。虽是一身半新不旧的家常打扮，可在小李氏穿来却带着一股平易亲近。只是因着新寡，眉宇间还是有着一股淡淡的忧愁，不知从前，这位大嫂又是怎么样的神采？沐昀想到这里微微叹一口气，徐徐行了礼开口道：“大嫂。”
小李氏立刻拉了沐昀坐到了内室的临窗大炕上，又名丫鬟上了茶，才和沐昀说起话来：“弟妹可是有什么事？”
沐昀见内室装潢也是颇有些雅致，看来这位大嫂倒是个心细之人，回话道：“没什么事，只是今日是重阳节，所以我特地来看看大嫂，有什么缺的吃食物件，或是渲哥儿要些什么都要跟我说。”说着又命扶笔递上了一只长匣子，“这是我前几日进宫，皇后娘娘赏的几块墨条，你也知道二爷是个舞刀弄枪的人，我又是一介妇人，这样的好东西还是给了渲哥儿用罢，不是正在习字吗？”
小李氏看着匣中墨条浅浅一笑道：“弟妹有心了，那我就代渲哥儿收下了。只是下次再来千万别再带什么东西了才是，我这不缺什么的，你再送屋子就堆不下了。你上次举荐来的陈妈妈就很好，做事很是细致。”
沐昀也是笑着回应：“那就好。只是嫂嫂，以后别叫什么弟妹了，叫我名字就好，叫沐昀吧。”
小李氏点点头：“好，沐昀。”又想着沐昀平日里管家已经是够累，今日来此应该也不是闲话家常，想必是有什么事吧，是以又问道：“沐昀你可是对府里的事有什么不明白的？”
沐昀顿时心中点了个头，是有件事闹不明白。可婆婆的态度应该是没那么喜欢自己，又不能什么事都去烦太夫人，郭靖琛一个男人自然不知内宅这些琐事，是以大嫂才是最好的人选，没想到这位大嫂果然是个聪明人，立马接了话茬道：“不瞒大嫂，我是有件事拿捏不准。咱们家后山我问着原是花园，还养着些鸟雀的，可现在，却是果园了，虽景色依旧是不差，可若是果园，那应该有些收益才是，可这账上...”问那些个妈妈竟然也是支支吾吾不肯答，刘妈妈多番打听也没问出什么。
小李氏听完略一思索，掂量着开口道：“那片林子嘛...原是娘身边的夏妈妈的儿媳妇在管。只是，去年家里...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娘和爹还有太夫人都病下了，我也是心力不济...所以方姨娘就暂时领了差事，她把林子改了果树，还叫了自己身边方妈妈去管，这是今年六月份娘才渐渐好了，又忙着你们的婚事，想必是一时没看到这些。”
沐昀知道了原由谢过了小李氏，闲聊了几句就回了。今日家宴已经聚过，所以太夫人和夫人都有些疲惫，免了沐昀去一同用晚膳，只在自己屋子里吃就好。
沐昀用过晚膳散了头发让捧墨来蓖一蓖，自己就在想着今年日的事情。前几天婆婆才“委婉”地提醒过自己好好看看府里账目，不要出了问题，今日大嫂又说有问题的帐是方姨娘弄的。婆婆未必不知道是方姨娘的错，只是还要支了自己去...沐昀记得见过那个方姨娘几次，看着倒是杏眼桃腮又很会打扮的样子，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只像二十大几岁的人。刘妈妈打听来的说是前年还小产了，三弟郭靖璞也是她生的，看来是颇得公公宠爱，只是，公公看着也不像一个会宠妾灭妻的人，婆婆精明如此，怎么还要忌惮一个妾室？沐昀只觉得越想头越大，嫁进来不到一个月，却已经是想这个猜那个心力交瘁...
沐昀正微微叹口气，忽然觉得一只手穿过自己的头发摸了摸脸，不由一笑：“什么时候进来的？走路没个声音...”
郭靖琛顺势坐在了沐昀旁边，又揉揉她的头发道：“你在想事情自然听不见我走路，好好地叹什么气？”
沐昀却歪在他的怀里道：“没什么，瞎想呢。”
郭靖琛却是从背后掏出一把雁翎刀，鎏金的刀鞘上有着缠枝纹，上面还镶着一颗鸽蛋大小的红宝石。
沐昀微微愣住：“这是....”
“这就是你前几日说在金玉楼看上的宝石，我特地去寻的，”郭靖琛语气带着小小得意，“不能镶到钗子上就镶到我的腰刀上好了，我特意让人做的，和我送你那把匕首花纹一样，也都有红宝石，以后我日日带着，咱们用一对的好不好？”
沐昀依旧有些愣愣地，停了下才回过神道：“好...”
郭靖琛放下雁翎刀搂过沐昀，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这是怎么了？平日里话那么多，今日反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沐昀却是狠狠地楼住郭靖琛：“二爷...”
“嗯？”
“本来，前几天觉得有些累的，”沐昀语气里尽是温柔，“可现在，觉得，是应该的。”
郭靖琛却听得不明不白：“什么应该的？”
沐昀却不再说话，只是闻着他身上的薇薇花香。天下的好事不能全让我占了，你这样好，就够了。
一早沐昀送走了去上朝的郭靖琛，刘妈妈便来了。
沐昀退了旁人，问道：“可是查出了什么？”又指了指绣墩示意刘妈妈坐下。
刘妈妈心里有一肚子话要说，也就坐下道：“奴婢查出来，这方姨娘来头确实不小。原本是国公爷手下一个吏目的女儿。”
沐昀也是吃了一惊：“良家子？那怎么会...”
刘妈妈点点头：“方姨娘的爹是死在战场上的，听说还是为了给国公爷挡箭才..临死时把自己独生女儿托付给了国公爷，方姨娘自幼就没了母亲，所以一个人进了国公府。至于怎么成的妾室，倒是没打听出来，有的说是老爷自己要...有的说是方姨娘她自己...反正就是进了门。而且，”刘妈妈刻意压低了声音，“方姨娘原先有过一个哥儿，不到一岁就没了，国公爷很是可怜她，到了三爷出世，从自己的私产里拨了两个铺子给方姨娘。”
沐昀点点头，“那婆婆何以会...”再怎么得宠，婆婆也不必如此忌讳她才是。
刘妈妈顿了顿才道：“听说，方姨娘前年小产，是因为，因为夫人不叫人请大夫才...而且，方姨娘再不能生了。老爷当时很是生气...其实，也有人说，方姨娘那胎本来就...是夫人吃了亏。最后是太夫人出面，让老爷给三爷某了个从五品的卫所闲职才...”
沐昀心里却是吓了一跳，婆婆怎么会...却也难怪，一个良家出身颇得宠爱又有儿子傍身的姨娘，婆婆又吃过亏，所以不好拿捏要让自己这个娘家硬气的儿媳妇来。只是，自己这样得罪了方姨娘就...可婆婆和方姨娘之间也只能选婆婆才是。可婆婆为什么这样把自己当枪使呢，似乎婆婆对自己一直是不太喜欢，那把这件事办好了，说不定婆婆会...
想到这里，沐昀不由下定决心，一定要帮着婆婆把这方姨娘的事情办好才是！是以立刻对刘妈妈悄悄说道：“那妈妈你就再费费心，好好去结交一下方姨娘身边的那位妈妈。”
刘妈妈点点头，又道：“还有件事，这...这...咱们屋里的素香，原是方姨娘身边的，还认了方妈妈做干娘。后来方姨娘说自己不用这么多人伺候，要给老爷，夫人就拦下了，拨到了二爷这。”
沐昀听完却是点点头：“素香年轻漂亮，放在公公那，婆婆自然不放心。随随便便打发了显得小气，又舍不得放大嫂那添堵。放到二儿子处，就算开了脸当了姨娘，等我这二奶奶进门，不生下嫡子，她们都得用避子汤，素香本就比我还大，等有了嫡子，都老成什么岁数了？自然再翻不出什么浪来。婆婆很是聪明的人呢。妈妈，素香我自有安排，您去忙方姨娘的事就好。”
刘妈妈躬身应是退出门。
沐昀又叫了端砚进来，自己陪嫁的四个大丫鬟，扶笔心细，一般是陪自己出门，端砚稳重，负责屋子用度调配，捧墨是近身伺候自己的，扣纸厉害，专门去立规矩教训小丫头。
“端砚，这几日，素香和春桃都干什么了？”沐昀慢慢喝口茶。
端砚想了想道：“春桃姑娘很是听话，只待在屋子里绣花，那个素香姑娘，总是喜欢找人说话，有几次，还想到正屋来。”
沐昀点点头，还怕太稳重寻不出破绽，这样最好，便道：“那你以后就多和捧墨几个聊聊天，把我想拔了果树园子这事给我传给素香知道，不要太刻意。”
端砚立刻明白过来，点头道：“奴婢省的。”
沐昀又吩咐道：“还有，别看的太近，总要让素香能出去走走。”
端砚领命下去。捧墨进来给沐昀倒了杯茶，沐昀缓缓吹了吹热茶道：“婆婆喜欢，咱们就来一场大戏给她看好了。”
捧墨却是一头雾水：“不是才办了家宴吗？又要请戏班子吗？”
沐昀“扑哧”一笑道：“你个呆瓜！”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方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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