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婚雅嫁》萝卜草莓

24、戏中戏 这是我的屋

　　这几日郭府有些小小动荡，二奶奶身边的刘妈妈不时带了人去后山的果园子，就有人传出话来，二奶奶怕是要整治后山的果园了，可这果园是方妈妈管得...二房里的素香姑娘这两天尤其跑得勤快，三不五时就要偷偷出去，这些沐昀自然知道，午膳刚刚过，郭靖琛去了外书房议事，沐昀就叫人把素香“请”了过来。

　　素香跟着刘妈妈，应该是匆忙来的，头发都没梳太好，只带了朵绢花就来了。

　　沐昀见她进来扬扬手，屋子里只剩下刘妈妈，扣纸和捧墨三人伺候，捧墨正给沐昀染指甲，扣纸立在一旁。

　　“奶奶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素香柔柔一礼，略带些小心地问。

　　沐昀看着自己的指甲并不抬头，只是不怒自威：“素香，你最近是不是闲得很？”

　　素香闻言一下就不敢再站着，连忙跪下道：“奴婢...奴婢...不敢。”

　　沐昀这才抬了头看着素香：“什么不敢？我吩咐的活计你一件都没做出来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

　　素香听完立马解释：“奴婢手脚是慢了点...”

　　“素香，一样的日子，春桃都给我做了两双鞋了，”沐昀打断素香的解释，“你连一双袜子都没做出来。是我说话不顶用了吗？”

　　素香被问的不敢再多说，只道：“奴婢不敢，是奴婢太闲。”

　　沐昀又悠悠加一句：“你也不算闲，方妈妈那里，跑得很是勤快嘛。”

　　素香知道懒和传递消息是两码子的错处，自然不敢承认：“奴婢...方妈妈是奴婢干娘，奴婢是去看看干娘，并没有...”

　　沐昀轻轻一哂：“不用急着撇清楚，你这两天无非就是去说那片林地的事儿。”

　　素香却是抬头喊冤：“奶奶可不能冤枉奴婢。奴婢就是去和干娘聊聊天儿，奶奶若说奴婢是去传什么消息，要有证据，不要冤枉了奴婢。”说罢低头嘤嘤哭泣。

　　沐昀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立马就吩咐扣纸：“给我掌她的嘴。”

　　扣纸点头，上前就给了素香左右脸各五个耳光。素香被打得一时没缓过神，愣在当场。

　　沐昀看着素香道：“这是我的屋子，不是公堂，用不着证据。你什么身份？也配跟我要证据？我是这屋子的女主人，难不成还要冤枉你？这几个耳光让你记住，以后怎么和我说话。”说罢又叫了刘妈妈，“素香脸上有伤，单给她一间屋子吧，等伤养好了再和春桃住，还有，既然有伤就别出门了，待在屋子里就是。”

　　刘妈妈应诺，拉了素香出去。

　　捧墨在一旁却是吓得不轻，看看扣纸，这丫头果然罚惯了人，下手真是...不过又看看沐昀，今日脾气也太大了些，不由问道：“奶奶，您这是...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沐昀却是看着染好的指甲，头也没抬：“真是个呆瓜！若不闹出点大动静，怎么让那边知道呢？”打罚素香不过是给方姨娘提个醒，若是个聪明人，就应该赶紧把果林的帐交出来，若是个不识时务的，明日是公公休沐，必定要闹上一场...

　　捧墨却是有些抱不平：“不过一片林子，一年虽说有个小一千两的进账，可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夫人何必要奶奶去...平白惹麻烦。”

　　沐昀饮口茶道：“这件事何尝只是银子？内宅要想清净，那当家的就只能是一个人，林子虽小，可它就表明了，方姨娘在府里是有一席之地的，婆婆当然不愿意。”再者，婆婆可能单纯就乐意叫方姨娘吃瘪吧。

　　不过沐昀有些失算，这件事还没到第二天就有人问起来了，却是郭靖琛。

　　“听说你今日打了素香？”郭靖琛坐在临窗大炕上吃着沐昀剥好的葡萄。

　　沐昀一下就停了手里的动作，拿着帕子擦擦手道：“怎么，二爷心疼了？你放心吧，我赏了她很好的药膏，擦一点就看不出来也不会疼了。”

　　郭靖琛摇摇头，“你罚她，自然是她有错处，内宅的事我不管。只是，你要罚她，抄经文，做绣活，禁足都成，直接赏了嘴巴子，我怕是有人会非议你。”

　　沐昀看着郭靖琛道：“世间安得双全法，我倒是想把事儿安安稳稳地办了，可这样，就办不成了。”不打素香，消息哪会传得那么快？

　　郭靖琛闻言便笑笑：“那你就依自己的意思吧。诶，怎么不剥葡萄了？我还要吃呢。”

　　沐昀伸出食指一戳郭靖琛额头，“好好的时候提这个，谁知道你是不是心疼她？想吃自己剥。”

　　第二日上午沐昀处理完家事就去了婆婆处，公公自然也在，刚刚闲聊几句还没坐上一会儿，方姨娘果然就来了。

　　这位方姨娘身着淡紫兰花刺绣杭绸立领对襟褙子葱黄绣蝶襦裙，低低的纂上只带了一根鎏金缠枝钗，素净柔软的颜色和清减的打扮很有一番弱不禁风的味道。

　　沐昀心想，果然是盛宠多年，今天的场合公公见了，只怕是我见犹怜。

　　沐昀正心里寻思，那边方姨娘已经请过安立在厅中，身子微微一颤，似是欲哭未哭道：“二奶奶，妾身知道自己身份实在不配和您问这些，只是，方妈妈是妾身奶妈，自幼陪伴至今，妾身少不得问多嘴问一句。”话虽是对着沐昀说的，却拿着眼睛瞟了瞟国公爷。

　　沐昀自然连忙道：“方姨娘有什么话要问？”

　　方姨娘语气含了悲切：“二奶奶可是嫌弃方妈妈不中用了？要把咱们府里的林子给了别人来管。”

　　沐昀心里不由道句厉害，一句话就把账目略了过去，还说是自己嫌弃方妈妈，只怕公公也可能觉得自己瞧不起方姨娘和方妈妈才针对。不过，幸好早已有对策，“方姨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

　　“二奶奶，妾身知道林子的账有些日子没补上了，可您要知道，这种果树本就要靠天，谁说的清楚赔赚，再者方妈妈年纪也大了，总要忙一阵，是以账目是要有一段子日子一起交，可您不能因为这事就想免了方妈妈的差事吧。”

　　“方姨娘，我看你是误会了。我前几日叫刘妈妈上山是为了摘一些尾季的葡萄，二爷说想吃呢。至于你说的账目，我真是一点不知，怎么府里这过林子还有收益不成？”沐昀心里笑笑，也不怎么精明吧。

　　方姨娘就有些尴尬，“那是我想岔了。这收益嘛...”

　　李氏在一旁看戏唱的差不多，也该着自己说话了，“那片林子不是定了除了供府里用的其余的都可卖出去吗，那阵子我病得厉害，账册也是方姨娘你管的吧？”

　　方姨娘额角有些冒汗：“是，夫人...是我帮着收的。”

　　李氏点点头，又有些嗔怪道：“既是你在收着，那就该给了沐昀才是，有没有收益的让她忙去就好了。”

　　方姨娘不敢不应是，只得说是明日就交了账册出来。一旁的国公爷也听出了门道，开口对方姨娘道：“既然账都交了，你又说方妈妈年纪大了，那就让她领个清闲些的差事吧，这林子，沐昀你就再择个合适的人吧。”

　　沐昀应是，心里却是感激得很，公公这分明是给自己做面子，在外人看来，就算自己前些日子挨了婆婆的骂，可公公还是给自己体面了的。

　　事情圆满解决，沐昀很是高兴，晚上和郭靖琛聊起这件事来，心里还有些开心。

　　“二爷，”沐昀搂着郭靖琛的胳膊，“公公也是很好。”

　　郭靖琛并不答话，只是刮了刮沐昀脸颊。

　　“还有祖母，她老人家也很是疼我。”沐昀想想有些开心，“大嫂人也很好，什么事都很耐心地教我，娘也会喜欢我的。”

　　郭靖琛点点头：“谁都会慢慢喜欢上陶陶的。”

　　只是与此同时，和沐昀一样高兴的却还有一个人。

　　方姨娘由丫鬟良辰给自己捶着腿，心平气和地喝着茶。

　　良辰犹豫一下才道：“姨娘不生气吗？”

　　方姨娘疑惑道：“我生什么气？”

　　“老爷收回了方妈妈的差事...”良辰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方姨娘闻言却是一乐：“老爷早就跟我暗示过，要拿我给二奶奶把面子找回来，是以我今日才去正屋唱的这出戏。”

　　良辰吃了一惊：“老爷吩咐的？那是什么时候？”

　　方姨娘扶扶额角，“前几天二房在打听我的事我便知道了，刚想趁着老爷过来歇息跟老爷求一求，结果老爷却说，等过几天跟二奶奶夫人一起说，所以，我就知道，老爷想给二奶奶做面子。”停下微微一笑，“不过二奶奶倒是......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可这府里，谁又是傻子呢。”

　　良辰却没听太明白：“那咱们的进项也少了...”

　　方姨娘摆摆手，“只要合老爷心意，咱们就不会缺进项。夫人就是闹不明白这一点。日日想着抬举大奶奶，压着点二奶奶，摆摆婆婆款，又想着恶心恶心我。只是，不哄住老爷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