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圣恩 皇后口中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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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你这是做什么？”陆氏看见女儿跪下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拦，“还不赶快起来，不许胡闹。”
沐昀定定跪着，又朝着母亲一叩首道：“娘亲，女儿求的这事，也要您应允。”
“什么事不能回家说，你这是...”陆氏已经被沐昀弄昏了头，却见皇后娘娘一招手，两侧的宫人由段嬷嬷打头鱼贯而出，一时间，大殿空荡荡只余木母女三人。
“陶陶，你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沐晗见左右无人才出声。
“姐姐，沐昀犯了大错，这一跪是先向母亲姐姐认错，”沐昀定定神色方道，“姐姐，沐昀不想嫁给靖海侯世子，沐昀有心上人了！”
陆氏在一旁惊得几乎坐不稳，立刻道：“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是不是魔疯了！你你...你”一时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母亲您别急，我来问她就是，小妹年纪小，说闹玩呢。”沐晗也是吓了一跳，只看母亲怕会气得厥过去，连忙叫了沐昀，“陶陶，不可胡言乱语，不许吓唬母亲。”
“我没有胡言乱语，我清醒得很。我..我...我就是有心上人了！我不会嫁什么靖海侯世子。”沐昀咬咬嘴唇，撑着地的手微微有些抖。
“你...你...”陆氏听言哪里还坐得住，直直扶了椅背才起了身，直指沐昀说不出话。
“沐昀，你若是不喜欢靖海侯世子，咱们另寻好人家就是，不许胡说什么心上人。”沐晗只当妹妹嫌弃靖海侯世子落了疤，一时只好相劝。
“姐姐，和那个什么世子没关系，我早就有心上人了，救了我的郭靖琛，我...我就是喜欢他。”沐昀一口气说出，没有半分迟疑，“求姐姐成全。”
“胡吣些什么！”沐晗登时也是吓了一跳，“陶陶你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情来！”
“姐姐，娘亲，我们没有私相授受。我一直女扮男装，他根本不知道我是个女子，是我，我喜欢他。”沐昀见母亲姐姐听得并未作出私相授受之事，眉头均是一松，即刻膝行两步，面向姐姐，语气里带了五分哀求五分认真道：“姐姐不是说过要给陶陶找个顶天立地的心仪的男子汉吗？再者，郭家也是名门功勋，比胡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请姐姐和母亲成全。”
“你...”皇后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却是陆氏上前一扬手已打了沐昀一个耳光！
“不孝之女，娘平时教你的德言工容你都学到哪里去了？还竟敢求到你姐姐面前...”女儿自小娇养长大，原本以为她只是不愿那世子破了相貌才求的皇后，却不想是这般有了什么心上人，连姓甚名谁都清清楚楚，那里还有假？这一掌下去三分含悲七分带怒，陆氏一句话说不完早眼眶发红，再说不出话。
“女儿不孝，是该母亲责罚，可若是要强逼我嫁给旁人，我就剪了头发当姑子去！”沐昀一下都没躲，生生受了这一掌，自小到大从没被打过，虽依然抬着头，但早已滚出了泪珠。
闻言皇后和陆氏均是一惊，陆氏更是气得几欲站不住，一时间，空荡荡的大殿只有陆氏和沐昀微微啜泣之声。
皇后看着眼前的小妹和母亲，心中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郭家的确比胡家要好，只是，皇上那里，只怕...又想到小妹自小第一次顶撞母亲，又挨了耳光，想必是下了决心的，这...一时也两难起来。
正当此时，突然觉得一道冷风吹了进来，正是大门被打开，沐昀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见姐姐母亲一同跪下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夫人快请起，”皇上徐步进来，虚扶了陆氏一下，又对皇后道：“行这么大礼做什么，一家人，不必如此拘束，随意些才好。”
皇后口中念着谢恩，眼角却瞟到皇上靴子上雪花早已发干留下的印子，心中一惊，莫不是在门外已经听了好久...
“小姨怎么跪在这里？”皇上刚刚坐定便笑着问了沐昀，“快快平身吧，冬日地上虽铺了毯子跪久了也凉的很呢。”
沐昀只好起来，却是两腿发麻一时没站住，被随皇上进来的宫人扶住到了椅子上。
“前两天南洋新进贡了几斛珍珠，徐夫人不妨和小姨去挑一些。”皇上笑意盈盈看不出心绪，又抬手叫了内侍：“还不陪着徐夫人去库房看看。”
陆氏只好和沐昀起身应诺，沐昀本想再说，却被母亲拉了一下衣袖，两人才一同跟着宫人去了。
皇上扬扬手，宫人即刻退出，大殿的门又复关上。
“皇上今日的折子多吗？皇上用杯茶吧，这么冷的天，暖一暖才是。”皇后奉上一杯茶。
皇上并不答话，只解了茶用了一口道：“似乎是老君眉，”又复饮一口，皱眉道：“又有些不同。”
“皇上好厉害的舌头，就是您上次赏的老君眉，只是，冬日天冷，特意在烹茶时烧了块姜，既做暖，又不辣。”皇后见一杯饮尽，立刻接了茶杯又要添满。
“皇后果然心灵手巧，甚得朕心。”皇上又复一笑，“只是，皇后你明明深知朕心，又何以还要逆朕的意思呢。”
皇后听得此话，“磅啷”一声失手掉了茶碗，即刻就跪了下去，“皇上恕罪。”
“小姨不论许哪户人家，都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只是朕以为皇后应该明白，朕的心思。”皇上定睛看着皇后。
“臣妾心中自然明白，臣妾这么做都是为了皇上着想，”皇后语气平和，心中早已有打算，“皇上，小妹她性子刚烈，你看方才，连什么当姑子的话都说出来了，她心中虽敬重皇上，可若是不愿意如此，强逼她，反倒会伤了原本的情分。”
“你怎知，她不愿意？”
“皇上，怎么说也是臣妾的亲妹妹，臣妾自然知道些她的心思，这三宫六院中虽生活尊贵，可到底是拘束着她的性子，她只怕不会愿意的。”皇后见皇上若有所思，又道：“皇上，佑儿可是小妹拿命救回来的，您就当是替佑儿还着恩情，以后就把小妹当成自己妹妹来爱重吧。”说罢，低头叩首。
半晌，忽听皇上一笑道：“沐晗，你今日总算说出了。你若不想，只和朕说明就是，你我夫妻，本不必如此，猜来防去，你呀..”说着走上前扶起了皇后，又道：“朕总觉得自登基后，你仿佛疏远了很多，不只是你，很多人都疏远了很多。朕只是想听你的真心话。至于小姨，”皇上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年纪还小呢，你着什么急。”皇后被皇上揽在皇上怀中，只闻得他身上的龙涎香的味道，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沐昀并母亲回来后并不知情，只见帝后依旧端坐上方，仿佛在闲话家常。
“小姨，你可中意那些珍珠？”皇上见沐昀母女进来请安，摆手叫了起身赐座，盯着沐昀白净细腻的脸庞好一会儿，才悠悠问了一句。
“皇上赏赐，自然是贵重无比。”沐昀心中一直起伏未定，但圣上垂问自然要答，又是起身行了礼谢圣恩。
“若喜欢，就一直用宫中的东西好么？”皇上似是无心玩笑，身旁的皇后却是心中警铃大作，皇上这分明是不死心，就要开口，却被按住了手，只见皇上轻轻看了皇后一眼道：“你就听听小姨怎么说。”皇后一时也不敢开口。
“回皇上，宫中的东西自然是贵重，只是民女用起来，既要想着圣恩，又要念着君臣之礼，反而束手束脚。”沐昀回答得不卑不亢，微微低垂的下巴划出优美的弧线，“所以民女觉得，自己选中的才用起来最好。”
皇上并没有答话，皇后只觉得被按住的手有些出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坐在下首的陆氏也拿了帕子抿了下额头，一时间，殿中气氛有些凝重。
“呵呵，皇上，您若是真的有好些东西赏不完，就留给姐姐和两位殿下吧，”沐昀大胆又加了一句话，“姐姐用了开心，民女也是一样的开心呢。”
“那就依小姨之言，”皇上忽而开了口，“小姨喜欢自己选的，那就用自己选的好了，只是”。忽然又是一顿，语带深意道：“不要后悔才是。”
“民女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后悔的。”沐昀神色坚定地看着皇上。
皇上又是一时无话，半晌道：“天色也不早了，地上怕是湿滑难行，徐夫人路上小心才是。”
陆氏和沐昀徐徐退出殿外，皇上忽而拉了皇后的手道：“难得的小女儿情怀，”又有些语气深长地幽幽道：“就准了她吧，定国公府么，也是正好的人家呢。”
“臣妾替沐昀谢皇上成全。”皇后立刻起身替小妹谢了恩。有细细打量皇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又想到皇上一向心思在朝堂上多，这次想必又是联姻之举，因而慢慢放下心来。更多的是替小妹真心的开心，女子活得太艰难，能如意一次是太好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圣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