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也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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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苏胤离有了什么授意，这两天倒没什么为民请愿的好汉再莽莽撞撞地冲到我面前。此时离灵祭还有七天。
晚上听说护城河边会有花灯节，苏胤离问我有没有兴趣去看看。见我疑惑，他神秘地笑笑，示意下人递上两套衣服。粗布麻衣，普通的农家服饰。我觉得好笑，纠结了好几天的阴郁情绪也淡了不少，答应了和他玩这么一出微服私访。
像一对平常的夫妇一般沿着街道走，淘气的小孩成群结伴从我们身边跑过，两边摊位的吆喝声和飘来的食物香气都是那么新奇。侍卫们躲在暗处，看起来就像是我们两个再平常不过的一次散步而已。
我不曾到过民间，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苏胤离耐心解释着，有时却也答不出来只能无奈地皱着眉头，眼里却满是笑意。我们都是不入世的人，他虽然了解得比我多，也只是半斤八两罢了。三五个小男孩边笑边跑推搡着，眼见就要撞着我，他正侧头跟我说话，突然抓起我的手往他怀中一拉道了一句当心。我撞进他怀中，那一群孩子擦着我的衣角跑过。
成亲五年，除了最初的那一次圆房，其实我们并未怎么亲近过。我脸有点红，稍稍退后一点和他拉开一些距离。他顺势拉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没有松开的意思。我略微有点吃惊，跟着他的脚步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却是满满溢溢的快乐。
到了护城河边，人很多很热闹，河上已经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他向路边小贩买了两盏，带着我来到了河边的一处祠堂。这里提供笔墨以便将自己的愿望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再卷起塞进花灯正中心的花蕊处，然后点燃四周四个小蜡烛，将花灯放进河里顺流而下。传说天下河流互通，日夜流动不息，甚至还联系着地府的忘川。总有一天，花灯会顺流到达地府，带着挂念死去的人们会在忘川边候着亲人的思念。而还活在尘世的人心怀虔诚放下花灯，便是将思念还有未竟的心愿传递给已逝的亲人，愿其保佑自己愿望成真。
我看着手中的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愣愣地出神。苏胤离却正好相反，很快地写完后卷成一团，看着我发愣的表情笑问：“没有什么愿望么？”
我摇摇头：“不是，只是历任神女死后不下地府，不入轮回，这盏灯最后到了忘川却没有人接怎么办？”我没有已逝的亲人。
他沉默片刻，走到我身后，抬起右手覆着我的右手一起握着笔：“那这盏就算我们一起写的吧，未央有什么愿望，我们一起写，父皇母后会保佑未央的愿望成真的。”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觉得这一句话真是温暖到了心里，突然很想知道此时他是不是带着同样温暖的笑容。
于是我认真想了想，却再次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笑：“好像还真没什么愿望。”
他将头靠在我的右肩上，听了这话很轻地笑了一声：“那未央闭上眼睛，我来替你许个愿望。”
我点点头，闭眼。
手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笔锋是一贯的凌厉潇洒，很快便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睛，想看清楚纸上的字，却被他快速地卷好，塞进我手里。
“写的什么？”我好奇地问。
他狡黠一笑：“等哪一天真实现了，我再告诉你。”
我失笑，和他一起将纸条塞进各自的花灯里，点燃蜡烛走回河边，俯下身看它越流越远。
我们站在河边一直看着，他重新牵起我的手，沿着河边开始漫步。
“商贾云集，安居乐业。”看着城里的繁华安适，他感叹了一句。
我回握他的手，侧头看向他：“这都是你的功劳。”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的纠结一直没有得出什么结果，又或者是今晚的气氛实在太温馨，我侧头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我微仰起头见到的风姿卓绝的少年。于是我忍不住问了一句：“苏胤离，你当初究竟为什么要娶我。”
他停下脚步，盯着我看了许久。
我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我知道，你代表着北焱，我代表着玉汀神殿，这是一场政治联姻。但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存着其他的心思？”我觉得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也是我这一生，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
他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重又牵起我的手：“因为我爱你啊。”
“爱……我？”我瞪大了眼睛。
他将我揽进怀中，嘴唇在我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是啊。你五岁的时候那么小，你师尊牵着你的小手一步步向我走来，然后嘱咐你不要乱动，才走上祭坛，那时候你抬头看着祭坛的眼睛光彩四溢，就像是在羡慕一场盛宴。我当时就十分好奇，这样一个小女孩，自己主持灵祭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你九岁第一次穿着神女的华服出现在我面前，风华无双，又带着一点点高傲的清冷，我才意识到记忆里那个小人儿一夕间长大了。我爱着你跟在你师尊身旁懵懂无知的样子，爱着你以神女的姿态俯瞰众生的样子，爱着你穿着皇后喜服言笑晏晏的样子，也爱着你午后晒太阳懒散的样子……我爱你啊，未央。”
我眨眨眼睛，不知所措起来。
“所以……无论灵祭那天我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你都不会怨我是么？”不确定地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干涩。
我看到苏胤离再次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未央，我们是要一起走下去的，我又怎会怨你。”
我轻轻回抱住他，越来越用力。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下了决定。管它天下黎民，管它千载难逢，如果苏胤离想要我陪着他，我便不会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