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满腹心事 母后对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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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天后，太子妃求见。”
“太子妃？太子呢？”紧锁眉心，武曌不耐烦的将手中一串翡翠珠串丢在桌上，扬眉不快的冷声道。
“只有太子妃来了，刚刚天皇那边的人传来话，说太子在那边。”躬身答应一声，泠汐自然感受到了天后心底的不悦，故而收敛气息不敢多言。
“那太子妃来做什么？”
“太子妃刚从陛下那边过来，说是来向您请安。”
深吸口气平稳下胸口一阵恶气，玉指轻轻叩击桌案，沉思片刻武曌方才挑眉道，“让太子妃先回去吧，就说本宫这两日有些受了风寒，让她改日再来。”
“这……”迟疑着觑向武曌，确定武曌并无更改之意，泠汐思索着低声道，“天后，太子妃来给您请安，您闭门不见，这……那边若是知道了……”
“哼，陛下？怎么，你也学会拿陛下来压本宫了？”不屑挑眉，武曌抬眸觑向泠汐冷哼一声，重重将茶杯墩在案上，“本宫就是做给天皇他们看的！”
“可是天后，这……”
“太子没将本宫看在眼里，天皇也纵着他的性子！本宫就活该受着？”不快的吐一口浊气，一把挥去悄声近前，收拾自己泼掉茶水水渍的侍女的手，凛然冷声道，“照本宫的话做，本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奴婢遵旨。”暗自叹一口气，泠汐无奈的退出书房，迎头碰上走来的锦韵。
“怎么，天后不肯见？”停下脚步，眼看泠汐一脸无奈的模样，锦韵抿唇笑道。
“这也值得你笑？”
“不是值得我笑，是你刚刚就该打发太子妃走。”低沉着嗓音说着，锦韵向书房看了看，又转向泠汐叹道，“天后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之前太子妃单独来，天后就已经明显不悦了，一次两次算了，这次又这样！天后还能有好气？”
“太子妃也没惹着天后啊？”摇摇头长叹一声，泠汐看向锦韵蹙眉道，“说实在的，原本这事跟咱们也没关系，可细想想，太子妃也够可怜的。太子不待见，天后又这样。”
“那能赖谁？当初可是她非要嫁给太子的，真以为宫里这碗饭好吃呢！”一脸不屑的挑眉轻嗔，锦韵手肘撞了泠汐续道，“行了，这事咱们也管不了，你去打发了太子妃吧。”
“哎，但愿别出麻烦才好。”泠汐轻叹口气，径自往殿外而来。
却说武曌打发了泠汐退下，凝眸瞧着案上的一封信，不自主皱紧了眉心，“贤儿啊贤儿，你到底要做什么？母后对你一忍再忍，你却一再得寸进尺！”心念及此，武曌眸底寒光乍现，起身将信纸拿在火烛上烧掉。
“天后。”
“婉儿醒了？”淡然回眸，瞧着上官婉儿没精打采的模样，不自主挑眉担忧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恩，没什么。”疲惫的笑笑，上官婉儿来到武曌近前羞涩的道，“葵水到了，肚子有些痛。”
“那你还穿这么单薄？”爱怜的娇嗔一声，武曌方才想起什么，扬声唤了云筝。
“天后，您叫云筝姐什么事啊？”一脸疑惑的眨眨眼，婉儿扬起有些疲惫的声音续道，“云筝姐这两日一直在教灵泷和幽芷规矩，没在这儿。”
“哦，本宫倒是忘了。”尴尬的笑笑，武曌随即将泠汐唤了进来。
“天后有何吩咐？”屈膝施礼，眼见婉儿也在，泠汐便颔首示意。
“眼看要深秋了，你亲自去一趟尚服局，让她们给婉儿做两件过冬用的大氅和披风，料子用最好的，让她们做的精心一些。”一面说着，武曌回到凤椅坐定，刚端起茶杯，才突然想起茶杯已经空了，微蹙眉心，又重新放下了杯盏。
“是，天后。”屈膝答应着，泠汐不理会忽然走出书房的上官婉儿，抬眸瞧向武曌续道，“那颜色和样式，是问问上官才人的意思，还是让尚服局自己定？”
“婉儿还小，样式做的活泼些，别太拘谨了。不过要做出两身正规场合用得着的，颜色吗，也尽量开朗鲜亮些，别弄得死气沉沉的。”沉吟片刻，武曌依着上官婉儿往日喜欢的样式吩咐着，进而挑眉续道，“另外和司珍那边说一声，看有没有好料子，给婉儿做几套首饰。”
“那花样和质地……”
“这个先等等，这不是要紧的，主要先将衣服做出来。”沉吟有顷，武曌还是决定让婉儿自己挑喜欢的样式去做，“先去安排吧，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是，奴婢告退。”躬身退出书房，就见上官婉儿端着茶盏重新走回书房。泠汐挑眉暗暗颔首以示满意，唇角含笑向婉儿示意，便转身走了开去。
上官婉儿轻手轻脚步入书房，将茶盏递在武曌面前笑道，“天后喝杯茶吧。”
“恩。”接了茶杯在手，不经意触碰到上官婉儿凉意森森的玉指，武曌立时皱起峨眉，没来及喝一口茶，就将上官婉儿的手握在手心里，“怎么这样凉？”
“许是穿的单薄了些。一会儿婉儿去加件衣服就好，您不用担心了。”羞涩的笑笑，上官婉儿轻轻抽出手来，亲自端了案上的茶杯递在武曌手里，“婉儿亲自煮的茶，您趁热喝吧，不然一会儿放凉了，就不好喝了。”
“你先去加件衣服再过来吧，本宫正好与你有话说。”
“恩，什么事啊？”疑惑抬眸看向武曌，上官婉儿认真问道。
“你一会儿回来再说，不着急。”轻柔含笑嘱咐一声，武曌径自抿一口茶，蜿蜒而出的眸光隐隐寒光闪烁。眼见上官婉儿乖巧的退了出去，武曌这才放下茶杯，唇角扬起一丝苦笑。
“天后，不、不好了。”墨涵匆匆自殿外跑进来，眼见上官婉儿不在近前，便不假思索的跑到武曌身边耳语一番。
武曌眸光渐渐凛冽，已是一片铁青的面上隐隐爆出青筋，攥紧的玉手发出“咯吱”的响声，暗暗咬紧银牙，待墨涵一席话讲完，武曌重重吐一口浊气，幽幽合起眼帘，像是大战过后卸掉气力般，软软靠回凤椅。
款款步入书房的上官婉儿，明显感受到大殿内气氛不对劲，诧异的瞧一眼，紧张到冷汗直流的墨涵，屏息敛气的来到武曌身侧，轻轻拉了墨涵衣袖使个眼色，这才靠近武曌。温热起来的玉手缓缓抚上紧绷着的武曌肩上，恰到好处的着力，令武曌神色渐渐迟缓下来。
深吸口气抬手握住肩头的玉手，武曌眸底闪过一丝晶莹，唇角勾起一弯苦涩，将婉儿的手握在手心，凝眸觑向婉儿笑道，“恩，这样穿厚些才暖和，手也不那么凉了。肚子还痛吗？”
“回天后，好很多了。”婉儿敏春笑笑，任凭武曌握着自己的手，面上已是一片春风。
“那就好。这种时候是要注意饱暖的，你不要不放在心上。”
“是，婉儿记下了。”撒娇似的拉着长音，上官婉儿面上凝起融融暖笑，“刚刚天后说有事要与婉儿说？”
“恩，也没什么。”含笑说着，武曌轻轻松开婉儿的手，抿一口香茗扬眉笑道，“你母亲在长安的府宅已经收拾好了，晌午本宫接了消息，说是已经将你母亲接出了皇宫，送回府宅了。本宫只是想问问，看你想不想回去见见你母亲？”
“天后……”心怀满满感激的婉儿眸底晶莹闪烁，唇角微微颤动显示出婉儿内心深处的激动，面上洋溢起满足的笑靥，婉儿摇摇头笑道，“家母有天后安排，婉儿自然不需要担心的。等銮驾何时回长安，婉儿再去瞧也一样。”
“呵呵，本宫知婉儿懂事，好，那就等等再说。”微微颔首，武曌抬眸瞧了瞧天色蹙眉道，“什么时辰了，怎么天色这么暗？”
“恩，才刚刚未正。不过有些阴天了，想是会有大雨吧。”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感慨着叹息一声，武曌起身来到窗边，眺望着天边压顶而来的乌云，感到丝丝不安。
“天后，起风了，别在窗口站着了？”感觉到武曌满腹心事，只是武曌不开言，上官婉儿亦不敢多问，上前扶了武曌手臂低柔道，“要不，婉儿给您读诗吧？”
“婉儿，你现在，也十四了吧？”
“恩？”疑惑扬眉，婉儿不解的觑向武曌却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颔首轻道，“是啊，婉儿已经十四了。”
“十四，呵呵，本宫十四那年，也已经是先帝的才人了。”武曌眸光闪过一丝疼痛，唇角的弧度越发苦涩起来。
上官婉儿瞧向武曌唇角扬起的苦涩，以为她是想起了在太宗身边的那段艰辛往事，也不由抿唇沉静下来，不知该如何去劝慰。
“启禀天后……”朱唇方启，锦韵便接到婉儿递来的眼色，不由挑眉觑向依旧沉浸在往事中的武曌，暗暗疑惑的瞧瞧上官婉儿，只好敛首侍立，不敢多言。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淌而去。待武曌回过神来，殿外已是风雨潇潇，雷声隐隐了。颇富自嘲的苦笑摇头，武曌转身才见到侍立已久的锦韵立在一旁，这才强摄心神淡然道，“何事？”
“之前天皇陛下传话，说今日太子初到东都，陛下想请天后过去用膳，一家人聚聚。”
“聚？和谁聚，太子？”武曌冷蔑的嘲讽一声，倾身靠在窗口眯起凤眸。
“天后，您的意思是……”
“反正令儿也回不来，等吐蕃使臣走了再说吧。”淡淡摆手，武曌回眸看一眼阴沉的天色觑向锦韵，“就这么回复天皇吧。”
锦韵微微一愣，转眸沉吟片刻终是颔首道，“是，天后。”
上官婉儿不理会躬身退出的锦韵，莫名其妙的觑向武曌瞧了瞧，故作轻松的挑眉笑道，“天后，婉儿给您弹支曲子吧？来了东都好久了，婉儿也没顾上为您弹奏一曲。反正今日无事，婉儿……”
“婉儿！”疲惫的轻唤一声，武曌爱怜的觑向婉儿苦涩的笑笑，饱含爱怜的抚了抚婉儿丰厚的发丝笑道，“今日本宫没什么心情，婉儿不用如此费心思让本宫高兴了。”
上官婉儿微微一愣，起唇犹豫半晌，终于没能说出什么，只好担忧的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让您这么忧心忡忡的？能和婉儿说说吗？”
“婉儿你还小，等再大些，本宫再对你说吧。”轻柔的笑笑，武曌起身重新坐回凤椅，强打精神笑道，“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婉儿你来。”
“天后？”顺着武曌的手势在她身边坐下，婉儿凝眸觑向武曌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武曌放松下情绪，将身体靠回凤椅，关怀备至的拂去婉儿肩头碎发，爱怜的笑笑，“吐蕃之事就算这次应付过去，也不是永无后患，本宫思来想去，想给平儿找个驸马，婉儿你和平儿认识这么久，可听她说过，她有没有比较中意的人？”
“啊？”张嘴吃惊的看向武曌，上官婉儿挑眉撇嘴道，“公主的心意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会有其他中意的人呢？”
瞧着上官婉儿一脸吃惊的模样，武曌蹙眉刮了婉儿鼻尖，瞪眼婉儿嗔道，“本宫是说，她总是往宫外走，在宫外可有相对和脾气的？亦或是才华出众，与平儿谈得来的？”
“这……还真没听公主提起过。”挑眉思索片刻，婉儿摇头觑向武曌道，“再者说，吐蕃之事刚应付过去，以公主殿下的性子，她肯这时候下嫁吗？”
“哎！”武曌满是无奈的长叹一声，摊开手道，“本宫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本还想多留她两年，偏偏……”
“婉儿知道您心疼公主，可是……”
“算了，缓缓再说吧。”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武曌眸底闪过一丝疲惫，闪目去瞧风雨大作的窗外，不无自嘲的哂笑道，“本宫是不是老了，最近总是会想起些无关痛痒的过去。”
“天后哪里老了？”嘟着嘴娇嗔一声，上官婉儿亲昵的挽了武曌手臂，扬起精致甜美的俏脸笑道，“婉儿长这么大，天后是婉儿见过的最具风韵，最雍容华美，最……”
“好了好了，本宫知道婉儿你一定能说出几十个夸赞本宫的词汇来，你就不要哄本宫开心了。”爱怜的抚抚婉儿的玉面娇容，玉手把玩着腕上的玉镯笑道，“婉儿你母亲是怎样的人呢？”
“家母？”疑惑扬眉，婉儿觑向武曌，星眸转动着笑道，“家母在婉儿心中，是一位严格却很慈祥的母亲，母亲对婉儿心怀着愧疚，经常会在夜里责备自己没能给婉儿优渥的生活，美好的童年。母亲曾经也是大家闺秀，举止优雅，而且温良贤淑，这些对婉儿的影响也很大，所以……”
“你母亲，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感慨一声，武曌眸底已经浮现出当日见到的郑十三娘。那一日虽只是匆匆一面，几乎都未曾有交谈，可武曌却已经坚信，郑氏，是婉儿人在掖庭却不坠污淖的原因。
“天后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啊，只是爱子怜子的方式，有所不同罢了。”
武曌闻言一愣，瞪大眼睛瞧了婉儿半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唯有眼底隐隐伤感与凄凉，道尽了武曌心底无法磨灭的无奈与悲凉。上官婉儿将一切看在眼里，咬咬唇，抬手将武曌抱在怀里，意图用自己温暖的怀抱，去捂热武曌冰冷痛苦的心情。
在一片寂静中，耳边唯有窗外雨滴打在叶上的劈啪声，阵阵冷风吹起帘帐，武曌隐藏太久的泪水默默流出……半晌过后，武曌将给与自己安慰与温暖的婉儿推离怀抱，双手轻轻扳着婉儿的香肩，默默凝视着满眼心疼瞧着自己的婉儿，唇角勾起浅浅笑意，喑哑着嗓音低柔道，“婉儿，谢谢你。”
“天后，婉儿……”
玉指封堵婉儿微启的朱唇，武曌含泪浅笑摇头，深吸口气平缓下久久不能平复的心绪，“本宫从没想过，普天下最了解本宫的人，竟然是婉儿你。”
“天后，婉儿虽然……”
“好了，不说这些了。”摆摆手，重新打点起精神来的武曌凝眸瞧着婉儿笑道，“时辰不早了，婉儿饿不饿？”
“恩，有点饿了。”
“走，陪本宫用膳去吧，本宫也有些饿了。”武曌笑得温柔，盈盈起身，拉了婉儿玉手笑道，“咱们到花厅那边用膳去。很久没有赏雨了，今日正好是个机会。”
“可外面天凉，天后您……”
“哎呀婉儿不要扫本宫兴，穿厚点就是了。”武曌笑得开心，不理会婉儿的担忧，便拉了婉儿玉手往花厅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满腹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