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月夜诉情 婉儿可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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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时辰不早了，安寝吧？”
窗外秋雨已渐渐停歇，逼人寒气却因了夜幕深沉，越发凉透了人心。上官婉儿紧了紧手中披风，轻柔为武曌披上。武曌心头暖起来，回以浅笑，拍了婉儿玉手笑道，“还差一点，本宫看完就沐浴安置。”
“好。”眸底满是宠溺的含笑答应一声，上官婉儿移步来到窗边，看着万里无云的夜空下，璀璨明星在天际闪烁，唇角浅浅勾起温馨的弧度，满是贪恋的深深吸一口清爽空气，启唇轻声念道，“冷风送清爽，玉兔捧琼钩。花雨随泪落，落英陷渠沟。”
“水尽随风舞，香气压诸侯。拱手天下治，须眉尽折腰。”
高高扬起峨眉，转眸便瞧见武曌在自己身后负手而立，面上闪现出无与伦比的盖世霸气。上官婉儿心弦被拨动，浅笑禁不住鼓掌赞道，“前半首气韵优雅却难免低沉，天后您话锋一转，便将整首诗的气场提了上去，婉儿实在佩服。”话音未落，上官婉儿向武曌深深作揖，“婉儿今生随您左右，已是万幸。如今得您如此眷顾，婉儿永志不忘。”
“婉儿是在感念本宫的知遇之恩？”唇角勾起苦笑，武曌越过上官婉儿来到窗畔，迎面而来的凉风，让武曌的神思清醒了几分。
“天后对婉儿的知遇之恩，婉儿虽无以为报，然而天后对婉儿的恩宠，却不仅止于此。婉儿会倍加珍惜……”
“婉儿，记住本宫一句话，你可以再本宫面前说任何话，就算大逆不道也无妨，但是，只有一种话，这辈子，你都不要说。”眸底闪过一丝凛冽，悠然转身，炯炯有神的目光，默默凝视着一脸平静的上官婉儿，武曌顿了话头不再开言。
“您是要婉儿，这辈子，都不要欺骗您，是吗？”
“都说上官婉儿聪敏，本宫如今可不是第一次领教了。”舒眉浅笑，武曌欣慰赞道，“既如此，那也不必本宫再多说什么了，对吗？”
“天后真的愿意相信婉儿？”
“本宫给与你的信任，已经远远超过旁人了。”
“婉儿知晓，所以婉儿更加感念您的恩德。”乖巧颔首，唇角扬起温软的弧度，上官婉儿上前一步，微凉玉手，抚上武曌温软有力的手，无限靠近武曌的身体，鼻息间被武曌独有的气息所侵蚀，魅惑了心神，拨动了心弦。
“婉儿……”觑眸凝视着婉儿渐趋迷离的水眸，武曌微微眯起凤眸，无奈本已贴近窗畔的身体无法后退，只好被动等待着婉儿接下去，将会出口的话。
上官婉儿饱含深情的凝望武曌眸底，未曾远去的伤感，与渐渐盈上的诧异、期待，婉儿面上的笑靥越发显得羞赧而矜持，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蝶翅，灵动如水的明眸诉尽盛满爱恋眷念的情丝，任凭寒冷的凉风拂乱肩头碎发，婉儿忍不住向前挪出一步，微微踮起脚尖，缓缓将那溢满柔情的水眸关闭，朱红温润的唇，印上武曌兰气微吐的瑰丽，学着曾经发生的震撼心弦的一幕，婉儿灵巧的丁香小舌，轻柔舔舐了武曌芬芳满溢的朱唇，在主人毫不设防、亦或是来不及设防的瞬间，进入到已经进入过，却始终未曾细细体味的、自此之后，只属于自己的领地。
武曌愣愣凝视着主动献上香吻的佳人，被攥紧的、已经被对方手心香汗浸湿的手，在愣怔片刻之后，挣脱婉儿的束缚，主动回抱了怀里温软贪恋的温香软玉，不再等待婉儿青涩稚嫩的挑逗，主动回应、挑衅起来。
一番蚀骨销魂的纠缠过后，武曌唇角勾勒起这两日来难得一见的欢悦弧度，玉指轻柔挑起婉儿的下颌，扬眉挑衅道，“婉儿可知，你如此作为的后果？”
“婉儿只知，婉儿此生，此命此心此身，只属于天后！”痴痴凝视着眼角已有泪痕的心上人，上官婉儿爱怜的抬起玉手，拂去那滴晶莹，口吻裹挟着满满的疼惜，“婉儿不会再让您流泪了，从今后，不管是谁让天后不开心，他都将是婉儿的敌人，至死方休！”
“不要轻言那个死字婉儿，本宫要你活着，好好活着，永远陪在本宫身边。”
“婉儿是在说让您不开心的那个人。”嘟着微微肿起的红唇娇嗔一声，上官婉儿满是贪恋的投入武曌怀抱，双手紧紧拥着武曌的腰身，“天后，相信婉儿，婉儿会一生一世对您好的，只对您好。”
“那平儿呢？”垂首觑向明显在怀里颤动了一下的娇躯，武曌唇角扬起一抹苦涩，与那双迎视而来的明眸纠缠在一起。
“对婉儿而言，公主自始至终只是姐妹，婉儿从未想过公主对婉儿会是那样一番感情。婉儿此生，只属于天后，婉儿会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保护公主，可是仅局限于姐妹之情。若公主做了对不起您的事，婉儿也不会答应的。”
“傻丫头！”宠溺爱怜的娇嗔一声，武曌捏了婉儿鼻尖笑道，“平儿是本宫的女儿，本宫可不许你伤她。”
“是是是，只要是您说的，婉儿都听！”
“哼，这话可虚伪了。如此明显讨人欢心的假话，婉儿以后不要对本宫说！”
“呃……”瞪大眼白一眼扫人兴致的武曌，上官婉儿撇嘴道，“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瞧着婉儿撒娇无奈的模样，武曌扑哧一声笑将出来，将近些时日来，久压心底的憋闷与不快尽数吐出，爱抚着婉儿的背脊笑道，“婉儿有没有想过，请你母亲到东都来？”
“啊？”这次轮到婉儿愣神了，抬眼瞧了瞧武曌不忿气道，“您要是想把家母气死，那就把她老人家请到东都来！”
“她早晚要来的，本宫想要改国都到东都，你是知道的。”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耸耸肩，上官婉儿轻轻离了武曌怀抱，满面娇羞的握了武曌的手浅笑道，“婉儿侍奉您安寝吧，时辰也不早了。”
“恩，也好。明日吐蕃使臣就要上殿见驾了，本宫可得养好精神啊。”
“明天让婉儿也去好不好，婉儿想见见那些吐蕃使臣。”
“恩……”沉吟片刻，武曌摇摇头道，“婉儿你貌美如仙，气韵优雅，万一被吐蕃使臣瞧上眼，回去禀奏吐蕃赞普可怎么好？”
“天后……”恨恨的跺脚娇嗔一声，上官婉儿蹙眉瞪一眼武曌，“您这说的什么话？”
“哈哈哈，本宫可是实话实说啊！”摊开手一脸无奈的笑笑，武曌将脸凑向婉儿，炙热的气息洒在婉儿面上狡黠浅笑，“本宫可不想刚刚得回太平，就又失了你！”
心底洋溢起满满的幸福，婉儿唇角勾起温暖的弧度歪头笑道，“您放心，真有那个时候，婉儿就是死了，也不会从命的。”
“说了不许提死你就偏说给本宫听！”瞬间拉开与婉儿的距离，原是浅笑玩闹的笑靥立时冷下来，不悦的瞪一眼上官婉儿呵斥。
瞧着武曌瞬间紧张起来，上官婉儿急忙乖巧贴上武曌，微仰头瞧着武曌浅笑，“婉儿开个玩笑，别发那么大脾气嘛。”
“你就是成心让本宫不痛快是吧？”
“婉儿不敢。”眼前武曌面色依旧严肃凝重，上官婉儿急忙站直，垂首低喃软语。
“哼！”袍袖振臂而起，瞬间激起一阵冷风，武曌霸道的挑起婉儿的下颌，眸底泛起凌厉与凛冽，“本宫警告你，不要和本宫开这种玩笑，听到了吗？”
“是，婉儿、记下了。”艰难的吞咽一口，上官婉儿自心底蹿起一阵寒意，对于武曌如此凌厉霸气的气势，婉儿始终感到一丝胆寒。
明显感受到婉儿心底凝起的一丝惧意，武曌深深叹息着收回玉指，将上官婉儿重新拥入怀里，“婉儿，你是本宫心里最重要的存在。不要拿你的安危开玩笑，懂吗？”
“是，天后，婉儿明白。”在武曌怀中闷声闷气的颔首软语，上官婉儿更紧的回拥着武曌浅笑，“婉儿不是说过吗，不管谁让天后不痛快，他都将是婉儿的敌人。如此，婉儿自然会好好的保护自己，不让天后因为婉儿不开心。”
“哈哈哈……你呀！”无奈娇嗔一声，武曌拍抚着婉儿笑道，“说正经的，你明天还是不要去了。倒不是担心刚刚说的事，而是你的身份，现在的状况实在不方便上殿；另外，你今日正好葵水到了，让你上殿，也着实太辛苦了。”
“可是，婉儿好想看天后您指点江山的样子。”
“哈哈哈，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在此时呢？”
“唔……说的也是。”乖巧的答应一声，上官婉儿扬扬头笑道，“那好，以后有机会，您一定要让婉儿随时随地都呆在您的身边。”
“好，只要有机会，本宫一定做到。”颔首浅笑，武曌抚了抚婉儿有些凌乱的发丝笑道，“时辰已经不早了，和本宫安寝吧。”
“恩，好。”满面娇羞的答应一声，上官婉儿轻挪莲步，随着武曌一道往浴室而去。
沐浴已毕，精神略有些振奋的武曌平躺在凤床上，温润如水的明眸注视着日趋成熟的上官婉儿宽衣，那玲珑有致的娇躯，盈溢着出生太阳般耀眼的光辉与朝气，武曌心底泛起阵阵涟漪，连带着唇角的弧度也大了起来。
“天后、天后？”坐在床沿，上官婉儿看着武曌盯着自己瞧，羞红了脸娇羞的轻唤两声，嗫喏道，“您想什么呢？”
“恩、没想什么。”温柔笑笑，武曌玉指刮了婉儿香腮浅笑，“婉儿生的越发娇美瑰丽了，本宫一直在想，是不是该找机会，放你出宫去。”
“您又胡说什么啊？”心底凝起不快，上官婉儿嘟嘴抱怨一声，一脸不悦的退下绣鞋上了凤床，“婉儿说了，只想在您身边，您别胡思乱想了。”
“婉儿，本宫是……”话音突然停顿，武曌心爱慨叹一声不再说下去。
“天后？”
“恩，没什么。”浅笑颔首摇头，武曌侧身面向婉儿淡然道，“话说回来，上次那个李清逸，你和他还有来往吗？”
“为何又提他？”
扑哧一声笑出来，武曌玉指挑衅般捏住婉儿下颌，眸底闪过一丝狡黠扬眉道，“怎么，难道婉儿心里有鬼？每次提到他，婉儿反应都这么大，实在值得怀疑啊！”
“天后您……”一气之下，上官婉儿干脆甩开武曌的手坐起来，回眸凝视着手肘半拄在床上的武曌，眉宇间已凝上一丝寒霜。
武曌见状急忙见好就收，随着婉儿坐起身，将那温香软玉柔柔的拥入怀中浅笑，“好了好了，本宫随便开句玩笑，瞧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似的？”
“天后您别总拿……”
“好了，是本宫不好，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本宫相信婉儿，本宫当然相信婉儿了啊。”爱怜的安抚着婉儿的情绪，武曌满心疼惜的将婉儿拥在怀里，“肚子疼吗？”
“哼！”
“你现在实在被本宫宠的不像话，除了太平，哪个敢这样和本宫说话的？”垂下眼帘瞟一眼一脸委屈的上官婉儿，无奈摇头轻叹一声，武曌下颌轻柔抵在婉儿头上，温热的玉手抚上婉儿的小腹呢喃道，“好了好了，不气了，气坏了婉儿，本宫可要心疼了。”感觉到上官婉儿不那么生气了，武曌方才松一口气。适才在上官婉儿身上，武曌几乎再次感受到了当年，上官仪坚定而倔强的目光，也直到此刻，武曌似乎才明白，有些流淌在血液里的东西，似乎真的不那么容易改变。心底慨叹一声，抬眸觑向映在窗上的婆娑树影，唇角扬起浅笑。
沉寂半晌，上官婉儿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任性，轻启樱唇打破了此刻的静谧，“天后，您刚刚提起李清逸，有事吗？”
“没什么，主要是想问问，此人对贤儿，有多大的影响力。”
“太子一向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婉儿以为，太子殿下的礼贤下士，不过是做出来让人看得，他的内心深处，可真未见得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恩，这一点，贤儿倒是有些像本宫。”满意颔首，武曌唇角勾起笑靥，“婉儿你记住，身在这个位置，若是没有自己的真知灼见，就算如何礼贤下士，也终无法成就一代霸业的。”
“太子殿下是储君，婉儿以为，太子殿下只要能做一个守成之君就好了。”不屑的轻蔑撇嘴，上官婉儿唇角扬起冷笑，玉手附上武曌为自己揉肚子的手续道，“不过认真说，太子殿下在某些方面，确实与您像极了。”
“他是出生牛犊不畏虎。没经历过磨难，又过于要强，难免不为旁人利用。”感慨万分的轻叹一声，武曌满是惋惜的摇头。
“您迟迟犹豫不决的原因，也是为此吗？”
“是啊！”深深慨叹一番，武曌将目光瞥向遥远的夜空，眸底渐渐凝气冷意，“自本宫当上昭仪起，从长孙无忌到上官仪，再到后来的郝处俊，这些关陇贵胄哪一个不想置本宫于死地？本宫做太宗才人时锋芒毕露，与贤儿倒是颇有些相似，可经历了冷落、感业寺与之后的一番生死较量，呵呵，本宫倒真是学了不少东西。”
“其实，天后应该感谢这些敌人。若不是他们，或许天后也不能有如今的建树。”
“是，婉儿这句话倒说的极是。”抿唇笑笑，武曌垂眸瞧向上官婉儿，玉指捏了婉儿几乎滴出水来的粉嫩玉面笑道，“那婉儿是不是也该感谢一下本宫啊？”
“又来了！”不满的白一眼武曌，上官婉儿抱怨着撇撇嘴，忽然想起被自己淡忘了几日的人，眸底阴狠再次呈现，话语也陡然狠厉起来，“有些人有些事，婉儿是不会忘记的。”
感受到婉儿眸底腾腾升起的杀意，武曌的目光，不自主瞧向婉儿肩窝处，被睡袍挡住的若隐若现的丑陋疤痕，满是疼惜的将婉儿拥的更紧，“该宽恕的宽恕，该憎恶的憎恶，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如今有本宫在你背后，婉儿什么都不必顾虑，懂吗？”
“恩？”愕然回眸，上官婉儿自武曌眸底，读到了她内心深处对自己满怀的疼惜爱怜。唇角不自主扬起温暖笑靥，肯定的颔首笑道，“婉儿知道，天后。”
“那咱们睡吧，很晚了。”不由分说将婉儿按在床上，武曌随即躺回凤床，将上官婉儿拥在怀里，二人沉沉陷入甜美的梦境，直到第二日细细的脚步声响起在殿外。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月夜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