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情已深种 婉儿睡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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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公主殿下就拜托您了，有什么事，差人进宫通知一声。事关重大，可是草率不得。”将太平一切都安顿好了，上官婉儿这才将林氏拉到外面，低声而严肃的嘱咐着。
“是，上官才人请放心，老奴知晓轻重的。事关公主幸福，老奴岂敢不尽心？”
“有您照应着，婉儿自然放心。那些小丫头们不知轻重，交给她们天皇和天后都不放心，自然要诸多拜托给您了。”虽已是才人身份，上官婉儿却依旧礼贤下士的模样，对任何人都不气不恼，只要不触及武曌根本，婉儿自然乐得与所有人结交朋友。
“婉儿。”
一道沉郁的声音响起，婉儿转眸觑向神色黯淡的太平，有些担心的颔首，“公主？”
“你回去禀告母后，就说平儿知道该怎样，请她不必为平儿忧心。”
“是，婉儿一定转告天后。”微微颔首，上官婉儿蹙眉有些担忧的道，“公主您没事吧？”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啊？”勉强扯一抹无所谓的笑靥，隐下眸底的晶莹笑道，“婉儿你也不用为我担心，别让我母后不高兴，快回去吧。”
上官婉儿暗暗惊异于太平的言辞，疑惑扬眸挑眉，沉吟着道，“你真的没事吧？我看你……”
“呵呵，婉儿你想哪儿去了，我能有什么事？”勉强扬起欢快的笑靥，太平扬眉道，“在这儿我反而自在，没人约束我，我想出去玩玩也不用母后耳提面命的教导，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哎呀你快别啰嗦了，快走吧。”抬手将婉儿往外推，太平眼角泪水缓缓滚落。
迈出门槛，上官婉儿回身正要再嘱咐两句，就见太平已然关上了道观的大门。上官婉儿抬手欲要拍响大门，沉吟片刻终是摇头作罢，转身上马，一路往皇宫而来。
“天后，婉儿回来了。”迈进书房，就见武曌正襟危坐于凤椅埋首看书，上官婉儿不敢大意，谨依着规矩屈膝施礼。
“免礼吧。”示意婉儿平身，武曌头也不抬的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明显感受到婉儿谨言慎行、如履薄冰的气息，只觉胸口憋闷的难受。
“那个……”趋前来到武曌身侧，婉儿沉吟着垂下眼帘低声道，“公主那边都安顿好了，公主让婉儿向您回禀，说她知道该怎样做，让您不用为她担心。”
“林氏也嘱咐了？”
“是，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上官婉儿微微颔首，眸底隐隐闪烁着委屈却不敢多言。
“恩，那就好。”平淡的应承一声，武曌终于从书卷中抬起头来，转眸觑向上官婉儿道，“贤儿来了书信，说他已经和吐蕃使臣动身，这两日就到东都来。”
“是，如此，天后您也可以安心了。不然吐蕃使臣一日不到，天后就得悬一日的心，实在不是好事。”浅笑应和一声，上官婉儿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武曌将上官婉儿神色看在眼里，心中酸楚却也不想多言，转眸重新看向书卷，沉吟着道，“本宫已经让泠汐，从后宫给你选了几个侍女，你这会儿随云筝过去看看，若有瞧得上的就留下，若没有你再自己选吧。”
“是，那、婉儿现在就去瞧瞧。”心里闪过些许不安，上官婉儿深吸口气，垂下眼帘躬身施礼，转身便往外走。眼见婉儿转身离去，武曌缓缓合起眼帘，长长吐一口浊气，借以缓解胸口的压抑，软下僵直的身子靠在凤椅上，纤指用力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疲惫的紧锁眉心。
在书房门口停下脚步，上官婉儿缓缓转身看向被帘帐隔断的书房，胸口感到阵阵憋闷却又无言以对。转身行至外殿，婉儿来到云筝身侧说明来意，云筝便笑道，“是，天后之前便安排好了，奴婢带上官才人过去。”上官婉儿颔首，同云筝一道往掖庭而来。
“就在里面了。”云筝指了指掖庭局的大门，转眸看向突然停下脚步的上官婉儿，有些诧异的道，“上官才人有事？”
“云筝姐，有件事，婉儿想先问清楚。”
“您说。”
“这里面，有没有泠汐姑姑耳提面命的人？”深吸口气，上官婉儿转身看向云筝，口吻中充斥着少有的威严。
“呵呵，上官才人这是说哪里话？”眸底闪过一丝诧异，云筝赔笑应和道。
“云筝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颇感无力的上官婉儿心底喟叹一声，回想起武曌从昨日便开始冷淡的态度，只觉心中绞痛难忍，实在没心力再和云筝绕圈子，便也顾不得其他，只是凌厉的扫一眼云筝冷嘲道，“天后对婉儿的信任，婉儿没有怀疑过，但天后疑心病有多重，婉儿心里也清楚。今儿婉儿也不和云筝姐你兜圈子，天后给我安排侍从，为了照顾我、方便我是真，可想要进一步了解我也是真。里面那些侍女我要都瞧不上眼，从后宫重新选两个，天后依然可以将她们变成自己的人。天后日理万机，婉儿不想天后再为这些琐事烦心，所以，云筝姐您还是提前和婉儿把话说清楚的好，免得大家麻烦。”
瞪大眼睛瞧着上官婉儿，云筝没想到，如今得天后荣宠正盛的上官婉儿，居然会有如此清醒的认识，佩服之余也不由多了些隐忧，寻思片刻笑道，“上官才人您多虑了，这里面真没有您说的那样的人。就像天后吩咐的，只是泠汐姑姑从掖庭选了几个伶俐点的而已。”
凝眸细细瞧着云筝明显闪烁的目光，上官婉儿心底慨叹一声，实在无心再与之纠缠，收回思绪抬脚往掖庭局而来。
“奴婢拜见天后。”
“恩，回来了？”抬眸看向独自进来的云筝，武曌疑惑的蹙起娥眉道，“婉儿人呢？”
“上官才人说自己从宫外回来还没收拾，就先回房换衣服了，说稍后再来。”屈膝回应着，云筝垂下眼眸回禀道，“上官才人刚刚在掖庭，选了灵泷和幽芷。”
“呵呵，婉儿眼光果然独到。”闻得婉儿所选侍女的名字，武曌不由颔首笑赞，“这两个丫头聪明伶俐，为人处世也是翘楚，呵呵，婉儿可真是慧眼独具啊。”
“天后，奴婢……”
“讲。”看出云筝似有隐忧，武曌扬眉果断道。
“上官才人在进入掖庭局前，曾问奴婢，待选侍女里，是否有天后或者泠汐姑姑选定的人？”云筝垂下头，一五一十道出与上官婉儿之间的对话。言讫，云筝些微抬头，偷眼瞥向武曌。
武曌暗暗垂了眼帘，眸底隐隐闪烁寒光，玉指有节奏的轻轻叩击桌面，唇角扬起欣慰却又苦涩的弧度，暗暗摇头慨叹着，合上了案上的书卷，“你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眼见武曌对此不发一言，早已知晓婉儿在武曌心中地位的云筝自也不会自讨没趣，躬身施礼便款款退了下去。
垂眸瞧瞧案上的书卷，武曌扬起苦笑盈盈起身，踱步来到窗前，望着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繁茂枝叶，眸底闪过一丝凄凉，“婉儿啊，我到底，该拿你怎样？”微微眯起凤眸，忍下心口传来的绞痛，武曌才惊觉，自己竟给予了婉儿无可以比拟的信任。
正自沉思间，武曌只觉得肩头一沉，回转神觑向身后亭亭玉立的粉嫩佳人，武曌抿唇笑了笑，“刚刚云筝和本宫说了，你选了灵泷和幽芷两个丫头。你准备怎么安排她们？”
“婉儿听云筝姐说，这两个丫头都是熟知了宫中规矩的，不过跟在婉儿身边，难免不与天后您碰面，婉儿想着，让云筝姐她们再好好教导一下，没问题了的话，以后出门带着就是了。”扬眉笑得温柔，上官婉儿唇角勾起可人的弧度，“到底秋天了，天儿凉，您还该主意才是，免得着了凉肩膀痛。”
“呵呵，有婉儿侍奉本宫，本宫还用担心这些？”温柔雅致的笑笑，武曌凝眸觑向婉儿淡然道，“有些时日了吧，你总是陪着平儿疯玩，是不是该静下心来学点东西了？”
黝黑的瞳骤然睁大，婉儿掩饰性的垂下头，唇角扬起苦涩，忍下颤抖低声道，“是，婉儿知道这些时日荒废了不少，一会儿婉儿去寻两本书来看。”
“恩，知道就好。”轻声笑笑，武曌转身回到凤椅落座，随手翻了两页手中书卷续道，“刚刚本宫吩咐了鸿胪寺，等吐蕃使臣来了便带他们去太平观瞧瞧，到时你提前差人通知平儿一声，好让她有个准备。”
“是，婉儿知道了。”微微颔首答应一声，上官婉儿垂眸低声道，“天后，时辰不早了，您先去用膳吧。”
“恩，不急。婉儿饿了就先去吃吧，你也折腾了小半天了。”
“您不吃，婉儿怎么吃啊？”委屈的撅嘴抱怨着，上官婉儿深吸口气，鼓足勇气拉了武曌的手，“去吃点东西吧，您不饿吗？”
“哎，也好。”轻叹口气，武曌轻轻挣开婉儿的手站起身来，率先往膳厅而来。
夜幕降临，衣角被露水打湿的婉儿回至武曌寝宫，抬手拂去身上的露水，轻柔举步来到书房，只见武曌紧锁着眉心埋首翻阅书卷，一手用力揉捏着脖颈处。上官婉儿满是心疼的轻叹一声，趋步上前，双手按压在武曌的脖颈上。
“嘶……”受痛惊呼一声，武曌放下书卷挑眉觑向婉儿，略有不满的嗔道，“进来怎么不声招呼，吓本宫一跳。”
顿了手上动作，上官婉儿咬唇偷眼瞧着武曌面色，沉吟着继续为她按摩着，低沉阴郁着嗓音轻柔道，“婉儿本是想打招呼的，只是见您看的认真，担心吵到您，所以才……”
“好了没事了。”摆摆手示意婉儿不必愧疚，武曌轻轻拿开婉儿按摩的手合上了书卷，“你刚刚这是去哪儿？”凝眸瞧着婉儿发丝上有些水汽，武曌蹙眉问道。
“刚刚往掖庭去了一下。”抬手抚上有些湿润的发丝，婉儿抿唇笑笑，“时辰也不早了，天后您安置了吧？婉儿侍奉您沐浴。”
“什么时辰了？”
“这会儿已经戌末亥初了，很晚了呢。”话音未落，婉儿便撇嘴不满的嗔道，“云筝姐她们也是，怎么都不知道伺候您安置呢。”
“这些，不是都有婉儿亲自负责吗？怎么，婉儿厌倦了，所以才大半夜跑到掖庭去躲着？”唇角扬起冷笑，武曌颇有些自嘲的幽然道。
“怎么会，婉儿是……”
“本宫开个玩笑，你不必认真。”轻叹一声，舍不得看到婉儿焦躁急切的模样，武曌心底暗暗慨叹着自己与婉儿的关系竟会变得如此疏远。
“天后，婉儿……”
“恩，有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结局，武曌抬眸认真的看着上官婉儿，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对不起，是婉儿不好，不该大半夜还跑去掖庭的。”满心愧疚自责的垂下头，婉儿心里充满着不安与隐忧。这一日来，与武曌面和心远的感觉，几乎让上官婉儿抓狂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可偏偏婉儿又是如此不知所措着。想要挨武曌近一些，却又担心她的疏远会刺痛自己本就脆弱的心；想要离武曌远一些，却又每时每刻，饱受相思之苦的折磨。在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上官婉儿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中度过。
爱怜疼惜的瞧向面有惭色的婉儿，武曌玉手抚了婉儿后背笑道，“好了，本宫也没说你什么啊，婉儿不必如此。”
“天后，我……”
“好了，本宫也累了，侍奉本宫安寝吧。”递给婉儿一个轻松笑靥，武曌翻转手腕，将案上的书卷合起，径自往外而去。
上官婉儿透过朦胧视线，默默凝视着武曌远去的背影。唇角扬起莫名苦笑，只感到心力交瘁下，竟是疲惫的无以言说。咬紧唇忍下胸口传来的疼痛与憋闷，上官婉儿强迫自己恢复平常心，迟疑着抬脚追上武曌的脚步。
“婉儿在想什么？”平躺在凤床，感受到婉儿气息不稳，满怀眷念的武曌轻柔关怀道。
“恩，没想什么，只是有些睡不着罢了。”疲惫的笑笑，上官婉儿翻转身面向武曌，挣扎半晌终于轻声道，“天后，内侍省有个叫孙建的内谒者监，您，对他还有印象吗？”
“孙建？”始终对婉儿调查孙建佯作不知的武曌，故意挑眉疑惑的重复一句，沉吟片刻摇头道，“没什么印象了，怎么了？”
“哦，没什么。”蹙眉摇摇头，意识到自己猜错了方向，上官婉儿暗自长叹着，明眸眨也不眨的盯着黑魆魆的房间发呆。
“你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天还不困？”蹙眉觑向乖巧懂事、明显有心事的婉儿，武曌无法不疼惜爱怜的关切道。
“婉儿睡不着。”
耳听着那疲惫而委屈的声音隐隐透着喑哑，武曌怀揣满满爱怜，翻转身将婉儿抱在怀里，玉手拍抚着婉儿的后背轻柔笑道，“这样就能睡着了吧？乖，快睡吧，很晚了！哪能天天不睡觉呢？”
“天后，婉儿……”张张嘴，犹豫半晌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任凭泪水流淌而出，上官婉儿溢满眷念的蜷缩在武曌怀抱里，感受着武曌此时带给自己的温暖与温馨。
感觉到华丽的睡袍被打湿，武曌心疼的安抚着婉儿，喃喃心语，“婉儿啊婉儿，你若知道这张床，除了你，就连天皇与太平都从未上过，你就会明白本宫对你的心了……”暗自长叹一声，武曌紧锁眉心，心底一时间满是怨念，溢满痛楚的眼底浅浅盈着热泪。直到婉儿在自己怀里睡熟，武曌这才眨着酸涩疲惫的眸，沉沉睡了下去。昨日一夜，少了婉儿在怀，武曌亦是未曾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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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子舞步结束，那潇洒而恢弘的长剑便也翩然而罢。翩跹起舞的女子凝起水眸嫣然浅笑，轻柔飞步道舞剑女子面前，柔柔倒入怀中，扬起幸福甜蜜的笑靥，深情温柔凝视着心上人，“好喜欢这样与世无争的生活，我们不要离开了，好不好？”
“只要你说留下，我们就不再漂泊。”舞剑的女子玉指轻点怀中，笑得温柔妩媚佳人的眉心，深情溢满彼此的眸底，一切爱恋与深情，早已深深藏入彼此心间，此后永志不忘……
清晨一缕阳光射窗而入，一夜沉睡的武曌自梦中转醒。轻声将婉儿推离怀抱，只见婉儿唇角扬着甜蜜温柔的笑靥，粉嫩的面颊染着丝丝彤云。武曌无奈的摇头笑笑，将婉儿平放在凤床不忍吵醒佳人美梦，径自起身下床。
“天后……”
“恩？”迅速转眸，武曌高高扬起峨眉，唇角溢满温馨的弧度，满是宠溺的轻柔刮了婉儿鼻尖笑道，“傻丫头，这是做了什么美梦？”轻柔笑笑，武曌下床径自更衣而起，刚要踏出寝室，便又转回身来，体贴关切的为婉儿放下幔帐，这才离开寝室。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情已深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