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心有所寄 求您以身体 ...
-
上官婉儿骑着惊鸿风驰电掣般飞往紫宸殿，到了大殿前，上官婉儿勒住马缰，率先跳下马来，伸出手来将武曌从马上下来。听到武曌吃痛的呻吟，上官婉儿只觉得一颗心，被用手死死攥住般疼痛着，咬紧唇忍下即将夺眶的热泪，上官婉儿几乎是拖着武曌的身体往紫宸殿内行去。
“这是……怎么回事？”锦韵携着复杂的眼神望望上官婉儿，顾不得许多，转头急声吩咐道，“马上去宣御医，快点。”
“等等，你们悄声一些，不要惊扰的天下皆知。若是惊扰到了天皇或是太子，本宫可不饶她。”武曌急忙提声嘱咐，便在上官婉儿的搀扶下步入寝宫。
“天后，您、奴婢先帮您把睡袍换上吧，顺便、顺便检查一下伤势。”上官婉儿满是担忧疼惜的望向武曌，上前想要为她除去外袍。可刚触及武曌手臂，便听到她吃痛的皱紧眉，呻吟出声。
锦韵皱紧眉上前，抬手拂开上官婉儿，“去准备温水，还有毛巾。”
“恩，是。”
武曌看着婉儿转身跑了出去，不觉失声笑道，“这丫头一向有些傲气，难得今日这般乖巧听话啊。”言讫，武曌便感到腰间又是一阵疼痛，不自主攥紧了手。
“天后，您……”
“恩，怎么？”武曌挑眉看看欲言又止的锦韵，扬起唇角笑道，“锦韵对本宫，有什么不能明言的？只管说好了。”
“您对上官婉儿，会不会太好了些？”
“不惊扰天皇和太子，是不想他们借机寻衅。”武曌沉下脸来，思绪渐渐冷寂下来，“不要以为本宫现在可以只手遮天。太子几番挑衅都被天皇遮掩，未来如何，如今恐怕也无定数。”轻叹口气，武曌忍痛皱紧眉，任凭锦韵为自己褪下衣衫。
“天后，您这手臂，怕是伤的不轻。”
“恩。”武曌急促喘息着，咬紧唇颤声道，“我腰上也痛的厉害，刚刚撞到树上，恐怕撞得不轻。”
“您这到底，怎么回事？”锦韵轻叹口气，便听到推门声响起。不满的瞪一眼上官婉儿，就见她心虚的垂下头，别开视线不敢看自己。锦韵撇撇嘴，摇头叹息着涮了毛巾，细致的为武曌擦去身上的血污，那原本白玉般的腿上，已有了片片磕碰后留下的青紫色，最严重的，确是手臂上的擦伤和腰间被撞倒的地方。
“启禀天后娘娘，沈御医到了。”墨涵若有所思的望向武曌，等待着武曌的答复。
“天皇那边如何？”
“奴婢们没敢过去禀奏，只是这事奴婢担心，瞒不住。”墨涵话音未落，便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墨涵别过头，就见云筝急匆匆闯了进来。
“做什么慌里慌张的？”武曌不快的皱了眉头，“去让沈南璆进来吧。”
“奴婢刚路过御花园，听过往的侍女说天后您受了伤，就急忙赶来了。”云筝喘息未定急急回复着，继而瞪大眼睛凝视着武曌身上积出淤血和伤口，不由张大了嘴巴。
武曌顾不得云筝的惊异，想到此事御花园已经有人在传，不安的思绪隐隐作祟，急忙严肃的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这、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听过往的侍女提起，就急忙回来了。”
武曌眸光微沉，暗暗咬牙打定最坏的主意，眸底却已经寒光满溢，“惊鸿受惊了，锦韵，你亲自去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奴婢马上去。”锦韵颔首答应着，再次目光复杂的瞥向上官婉儿看了一眼，心底暗暗迟疑着走出武曌寝宫。
“微臣叩见天后娘娘，天后……”
“行了，不必多礼了。”武曌示意沈南璆平身，继而淡定的道，“起来吧。”
“是。”沈南璆起身，上前来到武曌身边细细打量着武曌的伤势，“别的倒是无妨，只是手臂扭到了，恐怕短时间内，很难握笔写东西了。”
“这怎么能行？”武曌皱紧眉，口吻里已经满是不快，“那么多朝务等着处理，怎么可以不能写字？”
“天后娘娘，伤筋动骨一百天，您手臂虽然只是扭伤，可也要好生调养才行。微臣现在要固定一下您的手臂，所以，请天后娘娘无论如何都要配合微臣。”
“不行！”武曌厉声断喝，心头不详的预感越发加剧，“无论如何，本宫也不能放下朝政不理。沈南璆，有没有别的方法？”
“这，真的，真的没有啊天后娘娘。”沈南璆为难的摇摇头，抬手擦去额上的汗水，“微臣求天后娘娘体谅，这，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天后娘娘，奴婢求您了，求您以身体为重，还是按御医的说法治疗吧？”武曌皱紧眉，对上官婉儿的请求充耳不闻。上官婉儿见状，匆忙跪了下来，“奴婢求天后了，若朝务不可耽搁，奴婢一字一字念给您听，您说批示，奴婢代替您写上去可好？可不管如何，天后您都得以身体为念，先调养好身子要紧啊。”
“母后，婉儿说得对，您得先调养好身子才行。”得到天后坠马消息的太平匆忙赶到武曌寝宫，就见到眼前一番场景。垂眸看着婉儿跪在地上，心疼的道，“婉儿都这样求您了，您还真舍得！”
“这叫什么话！”武曌怒火上涌，皱紧眉不满的白了一眼颇有人缘的上官婉儿，叹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抬眸觑向太平，“你何时知道？”
“刚知道啊，还没一刻钟呢。听说您受伤了，就急忙赶来了。”太平拽了拽婉儿衣袖示意她起来，两三步来到武曌身边，细细审视着她身上的伤，“母后，您驭马了得，怎么可能会摔下来？何况惊鸿跟了您这么久，可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呢。”
“呵呵，傻丫头，马有失蹄人有失手，骑马不挨摔才奇怪。”武曌轻笑着应和，转眸觑向沈南璆道，“既如此，该怎么做，你照做就好。”
“是，会有些疼，请天后娘娘忍耐一下。”沈南璆答应着，上前为武曌治疗脱臼的手臂。
“恩……”武曌吃痛再次呻吟出声，阵阵冷汗已经袭上额头。紧锁的眉心已有些疼痛，却忽然感到一阵淡雅的芬芳扑鼻而来。凝眸去瞧，就见上官婉儿手持绢帕，为自己擦去香汗。那眼底诉不尽的担忧与心疼，让武曌的心，轻松欢快起来。
一旁的太平看着眼前一幕，不由皱紧眉，按捺下一问究竟的心，转向云筝问道，“谁侍奉母后骑马来着，都干什么去了？”
“回禀公主殿下，今日……”
“好了平儿，这事母后心里有数，你不要操心了。”武曌含笑打断了太平，“话说回来，你这些时日也没正经读过两本书，是不是也该静下心来念念书了？”
“母、后！”太平拉长音撒着娇，无奈的撇撇嘴，白了一眼武曌，“您怎么一见平儿就是念书啊？”
“你虽是公主，可也不能天天只想着玩乐啊？”武曌轻叹一声，忽然吃痛闷哼一声，皱眉看向被紧紧包扎的手臂，晃动一下却感到极其不方便。转念想想，也没别的方法，便抬手示意沈南璆退下，并让云筝赏了银子，这才转向婉儿道，“婉儿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不，奴婢不累，就让奴婢服侍您吧？”
“婉儿听话，回房休息一下，本宫这边有这么多人侍奉，不碍事的。”想到太平已经得了消息，她自然相信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担心婉儿留在这儿会受到责难，武曌只好耐心的劝婉儿先回去休息，暂避锋芒。
“可是天后，都是因为……”
“好了好了，你愿意侍奉就留下吧。”耳听上官婉儿马上要说出什么，武曌急忙打断了她的话头，深吸口气无奈轻叹一声，便有“天皇驾到”的通禀声由远及近传来。武曌无奈扬眉，撇嘴轻叹，暗自思忖着，“果是不出所料啊！”思忖未定，便有“太子驾到”的声音一并传来。武曌不屑的冷哼一声，觑向太平叮嘱道，“一会儿你父皇进来，你把婉儿拉出去，玩儿会儿再回来。”
“是，母后。”聪慧如太平，自然早已看出此事与婉儿有关，如今听到母后嘱咐，不觉安下心来含笑应承。
“听说天后受伤了，朕特意来看看。”李治抬手扶了施礼的武曌平身，蹙眉嗔道，“身上不适，还那么多虚礼做什么？”
“令儿给父皇请安，给太子哥哥请安。”
“哈哈哈，什么时候看到朕的宝贝令儿，朕都能身心愉悦啊。”李治哈哈大笑，宠溺的抱了抱太平，“是不是你和你母后去骑马，害你母后摔到的？”
“父皇，令儿冤枉死了，您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哼……”太平佯作不满的撅嘴将头别向一边，却被李治和武曌的笑声止住，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令儿就是个开心果，什么时候见到令儿，都能让朕开怀大笑，连身体也好了很多啊。”
“那以后令儿天天给父皇讲笑话去，让父皇好好开开心。”
“鬼丫头，就知道找借口逃避看书。”武曌无奈娇嗔一声，道出了宝贝女儿的心思。
“哎呀，这可不好。”李治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摇摇头，宠溺的笑道，“女孩子家，虽然不用读万卷书，可毕竟多看些书还是好的。”
“是，父皇，令儿记下了。”太平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忽然情绪失落下来。
李贤见状，走上前来宠溺的抬手敲了太平的小脑袋，“我的宝贝妹妹什么都能提，就是不能提念书，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太平这下不干了，佯作不快的嘟起嘴，抡起粉拳捶在李贤身上，“哼，贤哥哥，连你也欺负我？哼，我不干我不干！”
一屋子人被太平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武曌忍痛蹙眉，向后退开一步，不被察觉的轻轻靠在了云筝身上，顺手拉住太平摇头轻叹，“你这丫头没个轻重，打也打够了吧？”
“母后，谁让太子哥哥那样说人家？”太平故意嘟起嘴，冷哼一声白了李贤一眼，
“你哥哥不和你计较，瞧你，还真上瘾了？”
“话说回来媚娘，你一向驭马了得，怎么突然坠马了？”李治疑惑的开口，亲手扶了武曌坐回床榻，“你身子不适只管歇着，这样总站着可不好。”温文儒雅的嘱咐着，李治也坐在武曌旁边，严厉的转向云筝训斥，“谁侍奉天后骑马来着，怎么都不盯着点？”
“回禀陛下……”
“陛下，人总有失手，是媚娘自己不小心，与他人何干呢？”
李治疑惑的看向武曌，眸光转动，便瞧见了一旁不言不语的上官婉儿，偏头细细打量半晌，方才蹙眉道，“这丫头虽是眼生，却也觉得在哪儿见过……”沉吟片刻，李治起身缓慢踱到上官婉儿面前端详着，“你、叫什么名字？”
武曌拉住意图将婉儿拉走的太平，扬起唇角笑道，“陛下您忘了，上次元宵晚宴上，剑舞领舞的舞姬，就是这个丫头。”
“哦，难怪！”李治颔首，了然的沉吟片刻便又摇头道，“可朕瞧她，还是很眼熟，似乎，与一位故人……”李治声音戛然而止，脑海中一个身影浮现在眼前，定定的凝视着上官婉儿，眉头跳动了一下，严肃道，“回答朕，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婉儿咬紧牙关，沉吟着想要去看看武曌，却还是放弃了念头，垂首轻声道，“回禀下，奴婢叫婉儿。”
“朕问的，是全名。”
“奴婢、复姓上官，名婉儿。”
“原来如此！”李治恍然大悟，一俟确定心中所想，李治颇有些诧异于武曌的胸襟和胆识。对上官婉儿心存疼惜，却也不愿过多表露，“媚娘啊，既然你身子不适，手臂又受了伤，御医一直叮嘱说要好生调养些日子。朕这身体，你也知道，当真上朝怕也体力不支。依朕看，不如，暂时将朝政交给贤儿，让贤儿监国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心有所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