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乘奔御风 感受着飞驰 ...
-
“咳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惊醒了浅梦中的上官婉儿。上官婉儿皱紧眉自朦胧中转醒，揉揉惺忪睡眼，猛然意识到什么，匆忙下了凤床倒了杯温水，来到床边轻声唤醒了武曌，“您一直咳嗽，喝两口水润润嗓子吧？”
“吵醒你了，婉儿？”武曌有些疼惜的凝视婉儿片刻，接过温水饮了一口，感到喉咙里舒服了很多，这才轻声问道。
“奴婢没事，倒是您，可觉得好些了？”
“恩，好多了。”将茶杯递还婉儿，重新躺回凤床笑道，“婉儿也快休息吧，时辰也不早了。”
上官婉儿浅笑答应一声，脱下绣鞋重新躺会了凤床，“天后一向喜欢喝烈酒的吗？您这样，真的对身子不好呢。”
“也不是单单喜欢烈酒，只是偏爱竹叶青罢了。”
“是喜欢它的香醇味道，还是甘冽呢？”婉儿嘟起嘴沉吟片刻，翻转身面向武曌。
“呵呵，这个，也不好说吧。”饱含关心的为婉儿掩了被角，武曌唇角扬起浅笑，“快睡吧，不要想那么多了。”
“奴婢是担心您的身体啊，总是喝烈酒，真的对身体不好的。”婉儿轻叹一声，脑海中却在想着有没有什么不那么烈的酒，来代替竹叶青。
“婉儿在想什么？”
“恩？”婉儿眨眨在黑暗中颇显明亮的眼睛，笑靥如花轻柔道，“奴婢在想，或许有什么酒，可以代替竹叶青的味道，却又没有那么烈，不是很好嘛？天后或许会喜欢，那样就不用喝竹叶青了啊。”
“呵呵，婉儿还真是关心本宫呢。”武曌眸底凝起温柔快慰，微凉的玉指轻柔拂去粘在婉儿鬓角的碎发，“婉儿啊，本宫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说实话，这让本宫心里非常不安。”
“奴婢不想离开天后，所以，奴婢所做一切，都是想要永远陪在您身边啊。”上官婉儿笑得天真，身体不自主往武曌身边靠了靠，“天后您离不开奴婢，是奴婢的荣幸啊！可是为什么，会感到不安呢？”
“呵呵，婉儿你还小，经历的事情也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有了我这样的高度，或许你才能明白吧。”武曌苦笑着，将目光投向婉儿背对着的朱窗，眼神里闪过落寞。
“天后？”婉儿喃喃唤着武曌的尊号，心头有着莫名的伤感与疼惜。眨眨眼睛，忽然扬起明媚笑靥，“只要奴婢在您身边一天，就一定会为您排忧解难的，所以，不要去管以后的事了，现在开心就好啊。”
“呵呵呵，还真是孩子心性。”不忍看到上官婉儿为自己担忧，武曌收拾起凌乱的心情温柔笑笑，“好了，睡吧，很晚了。”
“天后，明天不用上朝，您教婉儿骑马吧？”上官婉儿眨眨干涩眼睛，困倦的蜷了蜷娇小的身体，浅笑着请求道。
心底的温暖如潮水而至，脉脉柔情在胸腔内回转，武曌满是欣慰与温馨的抿唇浅笑，“好啊，婉儿如此好学，本宫自是高兴的。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天气若是好，本宫就带婉儿去骑马，如何？”
“恩，太好了，谢谢您天后。”上官婉儿兴奋的扬起如花笑靥，向勃颈上拉了拉锦被，“那天后可要养好精神哦，快睡吧。”
“好！”武曌宠溺的笑笑，眼看着婉儿已经困倦的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心底更是充满了幸福与甜蜜。暗自劝自己摒除心底的疑惑与隐忧，让自己尽全力相信眼前这个女子一次。如是安慰着自己，武曌也在甜美的梦中沉沉入睡。
晌午时分，和煦的暖风在御风苑内飘过，小丘上的层层小草翻滚出优美波浪，鸟儿清脆的啼叫，携着树叶沙沙的响声，奏出悠扬乐音。
武曌如约带上官婉儿来到皇家御风苑，偏头温柔的笑向婉儿，“婉儿以为如何？”看着婉儿眸光晶亮，不用问，也明了了婉儿心底无法言说的雀跃。
“这里好美，空气也很清新。真不愧是皇家御苑啊。”
“呵呵，婉儿若喜欢，就尽快学会骑马吧，这样以后就可以常来了。”
武曌话音未落，便有马倌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天后娘娘，您的坐骑微臣已经给您带来了，另外，微臣遵旨选了匹温驯的马驹给这位姑娘，请您御览。”
武曌闪目去瞧自己雪白坐骑旁，那匹枣红色的小马驹，上前抬手轻柔抚上鬃毛，小马驹颇是可爱扬着马首蹭着武曌。武曌满意的笑笑，招了婉儿到近前来，“婉儿，你来摸摸看。”话音未落，就见婉儿从马后要过来，急忙出声阻止，“婉儿停下来。”
“啊？”上官婉儿恍惚间匆忙停下脚步，无辜的望向武曌，“天后？”
武曌轻呼一口气，玉手抚着马驹的鼻梁与额毛轻叹，“你这丫头，接近马的时候，绝对不要从后面接近，这样马会认为受到威胁从而伤害你。你要从正面过来。”话音刚落，武曌便转向马倌道，“这边没你事了，下去吧。”
不理会马倌告退，武曌含笑握住婉儿柔软的小手笑道，“来婉儿，你来摸摸它的鼻梁、额毛还有鬃毛，试试看和它交流一下。”
“这，和马怎么交流？”上官婉儿带着疑惑，仗起胆子，随着武曌的手抚摸小马驹。
“婉儿，人与人之间可以靠眼神交流，和马也一样。我们常说马通人性，所以你要告诉它，你有驾驭它的信心，只有这样，它才能心甘情愿让你驾驭它。”
“是这样吗？奴婢曾经听说，天后您曾经为了驯服一匹叫狮子骢的烈马，甚至还动用了铁鞭铁锤呢。”上官婉儿眨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弯弯的眼睑上投下剪影，细心抚摸着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马驹的鬃毛、颊、鼻口等部位。
“呵呵，婉儿可知道结果如何？”武曌含笑凝视着对自己故事了解颇丰的婉儿，温热的唇瓣凑近一脸不解的婉儿耳畔笑道，“不了了之。”
“却是为何？”
“呵呵呵，什么为何？”武曌扬眉舒爽笑笑，玉手拍拍马的肩膀处笑道，“先帝爱马，怎么舍得本宫这样去驯服呢？所以就不了了之了。”凝眸觑向恍然大悟的上官婉儿，天后怡然浅笑，“要不要上去试试？”
“这，奴婢、还是有点怕。”
“呵呵，没什么好怕的。学骑马，不摔上两跤是不可能的。婉儿不是跃跃欲试了吗，怎么这会儿倒退缩了？这可不该是婉儿你的性格哦。”武曌打趣的笑笑，拉起婉儿的手走向自己的坐骑，“这是本宫的坐骑，也是突厥进贡的一匹千里良驹。”
“它叫什么？”上官婉儿明显对天后的坐骑更感兴趣，俯身蒿起地上的草，递在马的嘴边。骏马似乎也颇喜欢婉儿的亲近，垂下头去吃婉儿捧来的嫩草，还时不时发出喜悦的嘶叫，用头轻蹭婉儿的脸颊。
武曌颇有些吃惊的看着如此惬意的一幕，痴痴的眨眨眼睛失声笑道，“本宫这坐骑，连平儿骑上去都要摔下来，不想倒与婉儿你投缘。”暗暗感慨着冥冥中的安排，武曌心底也渐渐开始对婉儿放下了始终未曾放开的戒备。
“啊，连公主都被摔下来过？”上官婉儿一脸不可置信的圆睁着一双美目，啧啧叹道，“它脾气还真大呢。”
“不是脾气大，而是有傲气。”武曌含笑赞扬，玉手抚着爱马的鼻梁笑道，“本宫的坐骑，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骑的。”
“可是连公主殿下都骑不得，那奴婢……”
“哈哈哈，看来本宫的坐骑是瞧上婉儿了。”武曌哈哈大笑的取笑着婉儿，抬手为爱马整理鬃毛和马鞍，走到婉儿身边柔声道，“既然本宫的惊鸿喜欢婉儿，那今日，婉儿就在惊鸿身上学习吧。”
“它叫惊鸿？”婉儿细细打量着一人多高的雪白良骏，啧啧颔首赞道，“真是马如其名呢，相信奔跑起来，一定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呢。”
“婉儿可真是诗人，赞美起来也是如此语言华美。”
“天后！”婉儿羞涩娇嗔一声，抬眸就见武曌利落的翻身上马，果然一派飒爽英姿。被亮了眼睛，晃了心神的婉儿，呆呆注视武曌半晌，方才考虑到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天后已经上马了，自己怎么上去呢？
坐在马上的武曌早已看出婉儿渐渐皱起来的俏脸，扑哧一声笑出来，伸出纤长优美的玉指递在上官婉儿面前，“来，上来。”
“这，奴婢不敢。天后娘娘，奴婢怎能与您同乘一骑呢？这……”
“婉儿你可真是，该大胆的时候偏要谨小慎微，该小心的时候偏要胆大包天。”武曌撇嘴薄嗔，俯身攥住婉儿纤细手腕，不顾婉儿惊呼，将她拉在马上。
“呼……吓死奴婢了。”上官婉儿喘息未定，转眸抛给武曌一个抱怨的眼神，“哪有您这样的？”
“呵呵，谁要婉儿迟迟不肯上来？”有梦中佳人在怀，武曌心情大好，此时竟颇有些无赖似的慵懒笑笑，抬手拍了打横坐在自己身前的婉儿认真下来，“上了马可就不会那么安全了，所以婉儿，你可要当心了。首先，像本宫这样坐在马上。”武曌牵着马缰控制着马，一面让婉儿按正确方法坐定，指了指自己放开的马镫示意婉儿双脚搭上去，感受到婉儿身体格外僵硬，武曌耐心安抚道，“婉儿不要紧张，放轻松些，对，你的双腿不要夹得太紧，不然惊鸿会感到不舒服。恩恩，对，就是这样，对，放松些。”武曌见婉儿很快上手，唇角的笑意越发浓了起来。
“婉儿，轻轻踢一下马肚试试看。”
上官婉儿紧张不安的紧紧攥着马鞍，听到武曌吩咐，双腿微动，轻轻踢一下马肚，惊鸿随即在草地上奔跑起来。婉儿一时不防，身子马上向后仰去，纤瘦的背脊撞上武曌胸前柔软，七窍玲珑心怦然跳动，粉嫩面颊上瞬间染上彤云。
“婉儿不要分心，试着去感受马上的感觉，顺便和惊鸿交流一下。”武曌感觉到婉儿的变化，只是婉儿初学马，武曌不得不收敛精神，耐下心思好好教导婉儿。
“这样飞奔起来，好舒服。”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爽春风，婉儿笑容绽放，不自主又夹了下马肚，想让惊鸿更快的飞奔起来。
武曌撇撇嘴，饱含宠溺的凝视孩童般笑起来的婉儿，藕臂环住婉儿的腰身抚上马鞍，“本宫知道婉儿你现在兴奋，不过学马可不是容易的事，你耐下心来。”武曌轻声责备着，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心神荡漾开来。觑眸瞥向婉儿紧张而又兴奋的娇丽容颜，因为马背上颠簸而突突跳动的心，越发急促起来。
勉强稳下心神，武曌拉住马缰，让惊鸿信马由缰，顺势将缰绳递给婉儿，“记得，缰绳不要拉的太紧，不然惊鸿会不舒服，你的身子，要伏的再低一些，尽量和马鞍贴近，还有臀部，要适当翘起，与马鞍保持一定距离。还有勾在马镫上的脚，不要太紧的夹着马镫，你试着让惊鸿跑起来，再让它停下来。”武曌耐心细致的教导着婉儿，本想放开拉缰绳的手，却还是担心的握住婉儿的手，借以控制缰绳。
“是，奴婢明白了。”鼻尖渗出细汗，婉儿将身体伏低，双腿轻夹马肚，惊鸿便飞奔起来。上官婉儿感受着飞驰的快感，被武曌握住的手，渐渐被热汗浸湿，婉儿只感到被拥紧的身体阵阵燥热，悸动的心弦被轻轻拨动，呼吸异常短促炙热起来。
当惊鸿掠过大半个御风苑，武曌明显感到婉儿在马上的技巧娴熟起来，这才浅笑大声道，“让马停下来婉儿，记住，不要猛然用力去拉缰绳，尽量缓慢一点。”武曌稍稍放松握紧婉儿的手，借以看清婉儿究竟能否轻松让马停下来。渐渐的，随着身边掠过的树影减少，武曌欣慰颔首笑赞，“婉儿真是聪明，一学就会。”
“奴婢觉得，也蛮简单的。”上官婉儿扬着红彤彤的笑脸自豪的道。
“别得意，你现在连个初学者都还算不上呢。”武曌小小打击一下洋洋自得的女孩儿，免得一会儿这丫头得意忘形惹出麻烦，“来，把刚刚的动作再试一遍。”武曌手依旧不离开缰绳，一手握住马鞭笑道。
“奴婢自己来可以吗？”
武曌凝视着婉儿认真渴望的神情，想要拒绝的话哽在喉头却说不出来。沉吟片刻武曌微微颔首道，“好吧，不过刚刚的动作不要忘记。本宫的命，可捏在你的手里了。”
“天后放心吧。”上官婉儿递给武曌一个大大的笑脸，玉手紧紧攥着马缰，按照刚刚的动作再来一遍。
几翻下来，上官婉儿自以为熟练掌握了骑马的技巧，兴致冲冲的放大胆子，向武曌要过马鞭，回想着太平骑马的样子，唇角勾起大大的弧度，抬起马鞭轻抽马身，惊鸿立时飞奔起来。
“婉儿不要这样，你才刚学骑马，太危险了。”武曌抬手想要去拉马缰，无奈婉儿将马缰多余部分尽数收在手中，实在无从下手，只好双臂拥紧婉儿娇小柔软的身体，淡雅芬芳扑鼻而来，极是舒适的手感与气息，让武曌一时迷惑了心神，竟有些飘飘然起来。
“咴儿……”一声长长的马嘶响彻天地，武曌瞬间回过神来，察觉惊鸿像是受惊了，风驰电掣般直冲出去。武曌凝眸觑向婉儿苍白的面色，急忙喝道，“婉儿，双脚松开马镫，快！”话音未落，武曌压低婉儿的身体，一把抢过婉儿手里的缰绳用力勒紧，下巴被婉儿的额头重重撞上，吃痛间耳听惊鸿吃痛长嘶，前蹄高高向上扬起。
武曌紧紧拥着婉儿的身体，一手用力撑马鞍，借助反弹力，与婉儿一起重重摔在山坡上。尚未控制好坠马姿态的武曌不舍得松开婉儿，将婉儿紧紧固定在怀里，顺着不算陡的山坡向下滚去。“唔……”坡下，武曌弓起的腰部重重撞在一颗大树上，吃痛瞬间皱紧眉头，拥紧婉儿的身体因手肘和腰部受到撞击，立时松开。
“天后！”早惊得花容失色的上官婉儿，在身体滚落一旁之后马上回过神来，惊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扑在武曌身旁，“您没事吧？”上官婉儿玉手扶起武曌，却在触及武曌手臂时，“嘶……”的一声呻吟响在耳畔，婉儿急忙停下了动作心疼担忧的道，“天后，您受伤了？”觑眸见武曌手肘已有大片血痕，婉儿的心猛地一阵哆嗦。
“没事，不碍事的。”因疼痛渗出冷汗的武曌咬紧牙关，颤抖着声音柔声劝慰，“婉儿不用担心，应该没伤到骨头。不要慌了神。”
“可是、可是，现在，怎么办？”
“呵呵，放心，没事的。”武曌咬紧唇，在婉儿搀扶下，咬紧牙关吃力站起，展眼看看四周，紧皱的眉心显出三道折痕，“婉儿，来，你先上马。”
“什、什么？”婉儿大惊失色，紧锁眉心看看惊鸿，面上一片惨白。
武曌爱怜疼惜的凝视着已经明显慌了神的婉儿，扬起唇角失声笑着打趣，“这里离皇宫太远，婉儿是想走回去，让本宫也这样流血走回去？”
“奴婢，奴婢已经不敢……”
“傻丫头，不碍事的，惊鸿只是一时受惊。”虽然不知具体为何，可惊鸿这还真是第一次将自己摔下马。微眯着凤眼看向从不远处山坡往自己这边走来的惊鸿，轻声笑道，“你瞧，惊鸿已经过来了呢。乖，听话，本宫先帮你上马。”
“是，奴婢知道了。”上官婉儿愧疚极了，涨红着脸心疼万分，由着武曌将自己扶上马，随即弯下腰身，紧紧挽住武曌的手臂，费力将武曌拉上马背。
“婉儿记着，一会儿回宫，就说是本宫自己摔到的，听到没？”
“天后……”婉儿泪眼朦胧的回眸望着武曌，晶莹的泪珠已经不听使唤的滚落下来。
“不是婉儿一个人的错，婉儿不要这样。本宫刚刚的话，你听到没？”
“恩，是，奴婢知道了。天后，对、对不起，是奴婢……”
“呵呵，骑马哪有不挨摔的，不必如此。”武曌忍着剧痛安抚婉儿，轻柔打趣道，“婉儿，你不会真预备让本宫在这儿，流血过多而死吧？”
“啊，是，马上回宫。”上官婉儿说着，用力回想起因惊吓过度而遗忘的步骤，拼命稳住情绪，将武曌一路带往皇宫。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乘奔御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