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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童真25 她佩服还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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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会有个早晨,这天早晨又到了程爱嫦平时的起床时间,她星眼一睁,翻身坐起抬摸摸头发乱不乱,下床来正准备去洗脸刷牙,猛然想起昨晚做的“一个人能做,两个人不能做,大家都能做”的梦,赶紧放下手中的毛巾和牙具,心想:“别急,别急,洗脸刷牙先别急。”因她记得班上有位同学曾对自己说过,只要早晨一洗脸刷牙,晚上梦到的事情就白梦了,不先回忆一遍就会记不住。程爱嫦对此竟深信不疑起来,她停下了洗漱,全神贯注将昨晚的梦从头到尾细细的回忆一遍,反复揣摩推敲它是否在向自己暗示什么或者隐藏着什么深刻的含义,梦中出现的事对程爱嫦来说很如愿很意外,她来到近汤中学和还童在一起读书学习,两人形影不离出双入对,情同一对亲兄妹,还童买来两小袋虾条和一捧果冻装到程爱嫦的书包里让她想吃就吃,上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一响,还童就带着程爱嫦到校食堂去买粉蒸肉吃,因这粉蒸肉不是天天有卖,隔三差五的卖一回窗口那里就有许多嘴馋的人在插队往前面拥挤,还童为了让程爱嫦能吃到校食堂的粉蒸肉,也插队进去挤,那种一心要为程爱嫦吃到这肉的着急样子真是要让程爱嫦感动一生。只见他把那只盛饭菜用的大搪瓷缸放在胸前,像只壁虎那样扒着墙往前挤,因此他很快就挤到窗口跟前,食堂卖菜的师傅接过还童递过去的菜票,伸手正要给还童打菜,铁勺举起来却停留在那里愣住了,并用埋怨的眼神朝还童看着,见还童傻看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用手中的空铁勺在还童的搪瓷缸上轻轻一敲,问:“你这菜盆这样闭着嘴叫我怎么给你打菜?”还童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大搪瓷缸早被自己贴在墙上挤扁了都不知道,缸口合着像两片铁嘴唇似的紧紧的呡在一起,他赶紧换个方向把它放在墙上挤还原,倒掉里面的碎瓷渣,一连贯的敏捷动作,引得站在他周围的几个同学一阵哄笑。买好粉蒸肉出来,还童拉着程爱嫦向前方的大操场中央一阵猛跑,他边跑边用手捏出一块最大最好的粉蒸肉塞进程爱嫦的嘴里,程爱嫦还没来得及将它吃下,后面有几个跟还童十分要好的同学追上来,围住还童和程爱嫦不让他们再逃,搪瓷缸内的粉蒸肉一会被他们哄抢一空,后来自己吃粉蒸肉吃得被噎住时突然醒来了。
回忆起这个梦,程爱嫦觉得自己比吃一回天上的龙肉还要受用,想着在梦中能见到还童,真实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心中只是偷着乐,直到洗漱完毕她仍能感觉到口中有那粉蒸肉的余香。又羞于自己就是好吃,惊奇自己做梦也只想到吃,想自然是还童让自己吃白皮柿和大石榴引出来的。想到还童最想知道他的情况,他的一切,他说过农历七月初七这天要来蜗牛精村看程爱嫦和拿杨梅酒,约好不见不散,可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天,离两人约定的那天都有一个多月了,他还没来,程爱嫦真不知道这些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自从上次从近汤人家回来,自己就天天在等,时刻在盼,可是还童居然在七月初七这天没来!这一天对程爱嫦来说是多么重要的日子,可这一天竟是让她这样心烦意乱这样不堪,这真是一桩奇怪事,想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呢?这天晚上,程爱嫦一个人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的眼里慢慢地涌出了泪水。再往后,程爱嫦失望、焦急的心情与日俱增,这种心情既没法说出口、又无人可以说,说了只能被人笑话和看不起,说自己疯了痴了这么一点大的年龄就这样,她不敢相信还童会轻易对自己失信,所以一颗心总是不甘心地在往下坠。有时候,她又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奇怪自己一天天这样无聊透顶地度过,居然可以撑这么久不生病,就像自己的皮肤这么细嫩,冬天里的天寒地冻居然冻不破它那样,头脑里这么乱心这么难受居然没有像林黛玉那样一口一口的急吐血,真是个奇迹,心中对这个奇迹充满了感激之情。昨天晚上又是以往吃晚饭的时候,细心的妈妈问正在无心思吃饭的程爱嫦最近怎么了,为什么老是犯傻,程爱嫦嘴上说:“没啊” ,心中却在不停的埋怨还童:“只有你还童才最清楚程爱嫦发傻发愣的原因的!”她不明白还童那样疼爱自己怎么又会这样狠心,他明知这样会把程爱嫦折磨成什么样子的,这究竟是因为什么?这里面……她算来算去,再有几天,学校就要开学了,昨晚的梦不是说自己已经和还童在一起读书了吗?这梦能不是个好兆头?朝这上面窥想了一会,仿佛这梦是在提醒和鼓励她今日一定要顾不得死活的主动出击大胆地到近汤人家去突仿一趟,看看还童到底在干些什么,为什么失约不来看程爱嫦,那样便彻底甘心了!想到这里心里一委屈便哭了起来,只觉得自己有万句言语要对还童去说,有天大的事要和还童去商量一般。常丽美知道这两天女儿程爱嫦神魂颠倒的一心要到近汤人家去找还童,再好吃的东西再有趣的故事对她都没有了吸引力,最近她试验过几回,果然如此。做母亲的心被牵动了,一肚子要教育女儿不要早恋的大道理倒是一个字也不能往外吐,反而变着法儿想来安慰安慰她,骗她说自己最近和程如春到紫蓬山去看在那里举办的国际自行车山地赛时,顺便给女儿抽个签好玩,这签却是上上签,上面写着四句糊弄人的话,说什么“命属财库大遇迟,运起东风正有时,青山常在水自流,终归江河润千秋。”程爱嫦平时每逢妈妈逛庙烧香拜佛便笑话妈妈思想封建,跟不上形势。现在却对这几句并不存在的只不曾要把人弄去参禅的“上上签”感到亲切,仿佛自己溺在激流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心情很快多云转晴。可惜好景不长,现实很快战胜虚幻,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无休无止的郁闷和令人生厌的烦恼,又起死回生卷土重来。心情又不好起来,程爱嫦越想越多,怔了半天只是出神,后来决定明天一定要再去近汤人家一趟,去弄清楚还童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等至次日,当程爱嫦的身影第二次出现在近汤街头的时候,近汤人家如刚办过一场盛宴后的现场------席终人散。客去茶凉。冷清的近汤镇明显缺少了上一次的那种让人感动让人感到亲切的人情味,反差之大令程爱嫦的心里感到害怕,一种不祥的感觉立即占据了程爱嫦的心胸,她急切地想立即见到还童,可这时还童的家中却空无一人,前后门俱是敞开着的,只有前院大门楼前的一侧站着几个人,他们的那种有话放在肚子里不说的样子让程爱嫦越发害怕,这些人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只见他们都在朝着祠堂的方向伸头看……程爱嫦是从后院角门进到还童家的院内的,她站立在院内朝大门楼前的人群看了一会,那几个人明明是看见了程爱嫦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她的到来似的,程爱嫦顿时没有了一点面子,她顾不得许多的委屈,也让自己加入到这不说话的队伍中去,她大气不敢出一声的站在一旁默然无语地注视着他们,一只黄瓜白喙全身赤红的锦毛仔公鸡跳上门前右侧的晒台,这晒台用三个旧石鼓叠垒在一块空地的中央,晒台上晒着一小钵还是程爱嫦上次来近汤人家时教给还童爸爸仿照常丽美用土办法做的带壳嫩花生辣酱,仔公鸡顺着酱钵边寻寻觅觅一圈,没找到什么吃的,对辣酱它历来不屑,摆了个金鸡独立的优雅姿势立在那里闭上眼瞌睡了一会儿,然后伸长脖颈打了一个嘹亮的白昼长鸣,留下一团辣酱的仿品------它的一坨几乎可以乱真的粪便,跳下晒台往无人处走去最后不知钻到哪里去了。还光续和儿子还童一前一后从祠堂里出来,他们是专门去那里观看揭发检举自己的大字报接受批判的。还光续走到家门口时,身体似有千斤的沉重,见到晒台上的酱钵旁边有一团辣酱样的东西滴在外面,这亲手做出来的土产一下子勾起他对往日平静生活的怀念,顿觉这家常之物格外亲切,为掩饰自己内心的悲愤,把伤痛的苦水咽到肚子里去,还光续走过来,伸出右手用食指将晒台上的这团“辣酱”小心刮起,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东西,是谁将它弄滴到这酱钵的外面,岂不可惜?”说罢。他竟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十分珍惜一粥一饭似的将刮起的“辣酱”送进嘴里……那些看得真切这明明是锦毛仔公鸡在此拉下这疙瘩鲜粪便的人,被还光续的这一吸吮举动骇异得都伸出了自己的脖子一时缩不回来,制止已成为马后炮了,他们不是龇牙咧嘴就是双目紧闭,谁也不忍心朝还光续多看一眼,脸上都是那种最惨烈的表情。程爱嫦早知道这不是辣酱,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会亲眼见到这样真切的误会,赶紧跑进还童家里从水缸里舀来半瓢凉水,送过去让还童的爸爸漱口,不料还光续却用手轻轻的推开她递过来的水瓢,竟若无其事的强行把这团“辣酱”咽进肚子里去了。“还伯伯这是怎么啦?”程爱嫦几乎要被吓哭,她先惊后怕,怯生生的对着自己再次发问:“还伯伯这是怎么了?”没人回答她的问。停住了一会儿,她才敢弯下腰去拾起惊掉在地上的水瓢,一句话儿也不敢多说多问。一种可惧可畏的,天已翻地已覆的感觉将自己所做的那个还童带程爱嫦到校食堂买粉蒸肉吃的甜蜜浪漫梦击得粉碎。种种迹象在向她表明,肯定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若不然,还伯伯怎么会变得这样?这不是一般的举动和做法啊!在这之前,还伯伯是那样的儒雅可敬,外公曾在背下夸他为:面似檀梓观世事,心如东海福儿孙。而现在……程爱嫦这时迅疾地看了一眼连日来自己一直朝思暮想着的还童,但他在见到自己的一霎那间,。竟是那种陌生的眼神!无动于衷的样子,居然没有任何亲近的反应,这太可怕了,程爱嫦感到自己突然被恐惧包围了,差点儿要绝望过去。她用怯怯的声音向还父礼貌的打招呼:“还伯伯好。”然后乖乖地向还童的身边走去,还光续见到这个他格外看重的常大任的外孙女时,脸色显得很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过来,露出一付勉强的笑容和不再生份的慈祥,示意还童请程爱嫦到家中坐下说话。
进到屋里,当着还光续的面,程爱嫦不顾一切的和还童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终于团聚那样,紧紧地相拥在一起。还光续默默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他沉思片刻后,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件贴身佩戴的家传之物------一块罕见的天然奇玉。这玉内含宝光,因其形状酷似一只长在打鸣老公鸡腹内的鸡腰,也有如鸡腰上的鲜红血丝缠护,故名“活鸡腰”玉。怎样才能把这活鸡腰玉和新鲜鸡腰区分开来呢?一是活鸡腰玉比新鲜鸡腰稍大。二是新鲜鸡腰闻着有一股腥味,而活鸡腰玉则没有。三是玉上有一道欲长吻合的裂缝,从裂缝处可看到玉内“肉”嫩如脂。据说这“活鸡腰玉”在人体贴身处佩戴的时间越久,“血丝”就越凸显和鲜明如生。就像真的拥有生命似的,放一段寸许长的枯草在上面,草叶会自动飞快的旋转不停,直到此玉完全没有了人体的体温为止,它是还家祖传下来的宝贝,传到还光续手中时。这块一直被视为能护身避邪的宝玉更是发生了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奇迹。那是发生在抗战中的事情。有一次还光续被一群日寇抓去当活靶子练习射击,一同被抓去的几个同伴都被无情的子弹在瞬间里夺去了年轻而鲜活的生命,唯有还光续的命大没有死去,当子弹像箭矢一般从他的耳旁接二连三地擦过,就是没射中他时,他觉得自己腰间的佩玉每当子弹射来时都会产生出一种让人不易察觉的微微颤动,这是怎么回事?潜意识在告诉他,“活鸡腰”是宝玉,此刻它正在起作用,是它在佑护自己!本能反应使得还光续赶快将头往下一耷拉佯装中弹诈死,一直等到打活靶的人走了他才敢磨断捆绑在身上的绳索,摸出来 “活鸡腰”玉细看,只见它的正中处已裂开一道明显的纹缝,无疑是被连续射过来的子弹激的,假如再继续射来一两颗子弹,那么这块玉就会因超过其承受极限而完全炸裂开来。自此还光续便把这块玉视为神物。倍加珍惜爱护,终日形影不离的把它佩戴在身上,只当它是自己的命。现在还光续把这个心爱之物拿出来往地上随便一丢,也不说话,拿起平时自己练臂力用的民间石锁将它砸成几块碎片,然后把这几块碎片拾起摆放到桌子上。还光续的这个让人意想不到之举,把本来就感到十分恐惧的还童和程爱嫦吓得双双屏住呼吸不敢出气,他们互相松开手,怔怔地站到一旁,不知如何是好,还光续用手势把还童和程爱嫦叫进自己的卧室里,关上门,明显的有什么要紧的话要对还童和程爱嫦讲,可他什么也没讲,仍是不说一句话。此时还光续的心思全在还童的身上,焦心他是还家的未来,遭遇这样的处境,如何是好,出路在哪里?还光续心中一急只想保护好儿子,牙一咬砸掉了“活鸡腰”玉,为的是让外界知道这块玉的下落,那样别人就会认为自己胆小怕事,是个大脑被吓糊涂经不起风浪的人了,尽力削弱自己和还童在人们心目中的份量,否则此玉不但早晚也是要被抄去而且容易被人怀疑还童的出走是自己暗中指使,外界按常理推想,如果还童的出走是还光续暗中指使,那么必定会将这块家传宝玉带走……还光续望着还童和程爱嫦二人惊恐不安的表情,心中一阵针挑刀挖的疼痛,但他毕竟是经历过风雨,见过世面的人,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感情用事,强行驱散心中的阵阵隐痛和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愁云,尽量用一种平和正常的面容对着还童和程爱嫦,心中在问他们:“孩子,我能拿什么来护犊?”强忍住流在心里面的血和泪,他见还童和程爱嫦的惊甫稍定,便从身后的旧樟木箱里拿出一个已褪了色的信封和二十元钱交给还童,要他立即按照信封上的地址秘密的去投靠这个人,离开近汤人家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去。
还光续这时候要儿子去找的这个人叫韩大孩,想自己多年前幸亏将他收为养子,要不然现在还童无处可投怎么办?韩大孩自幼失去父母由还光续夫妇将他抚养成人,视如亲生一般,供他上学读书直至参加工作,成了一名新中国的铁路工人。在铁路部门工作不久,韩大孩认识了一个在铁路食堂里卖饭菜票的河南女孩,这女孩的名字叫李佳佳,两人很快建立起恋爱关系。还童的妈妈得知这一消息,却不同意韩大孩娶一外地人为妻,坚持要在老家为他找对象,守住包办的老思想不放以为自己就是红娘。一心想把他往自己的身边拉近距离,让他沾一点近汤人家这块风水宝地人杰地灵的光,。后来韩大孩自然是选择了自主婚姻。结婚后不久他当上了洛都火车站的站长,并当选为铁路局党委委员,眼光看得远的还光续担心自己的历史问题有朝一日会影响到韩大孩的进步,借此机会狠心与韩大孩断绝了一切来往,他带着老伴从上海回到安徽的老家近汤镇隐居赋闲后,从未向他人提及自己有个养子的事,现在身处危难之中的还光续只有把还童送到韩大孩那里这条路可走,他要还童这次远离近汤人家后,要有父亲忍痛砸掉“活鸡腰”玉的决心,在形势未转好之前,坚决要与家乡的所有亲人断绝一切往来,包括不能有任何的书信来往和其它方式的联系,否则暴露自己事小牵联到韩大孩事大。为此还光续怕还童的奶奶割舍不下,今一早就借故让还童的妈妈把她送往还童的外婆家去了。对于程爱嫦,还光续则特别的信赖她,早看出她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此时一再嘱咐她,对于还童的去向,只能有还童的父母,还童本人及程爱嫦这四个人知道,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他相信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是有缘分的,这次分离,也许是上天在嫉妒他们,也许是在考验他二人。但无论如何他们本身没有一点儿错,程爱嫦更是无辜的,她理应得到还家人的疼爱,自己身为长者,将来很可能就是她的亲人,却不能帮助和庇护她,反而要求她从此不能和还童有任何联系,这太委屈她了……还光续想到此处禁不住一阵伤心难过,但又不能在儿子和外人面前过多地表现出来,自觉自己的脸已不是脸了,是一块废旧大理石的碎片。他藏在心底这样对程爱嫦说:“孩子,近汤人家永远都是你的家。”程爱嫦早已知道这位还伯伯一直都很看重自己,今天又是这样信任自己,心中又乱又喜的很受感动,这信任对她来说,竟比什么都强,她佩服还伯伯的足智多谋临危不乱和办事果断,她的心情现在终于稍微平定一些下来,心里面有着七分忧愁三分惊喜,她哪里会想到自己和还童刚刚认识就会遭遇这样大的挫折,感到眼前一片茫然无措,同时又在心中痴痴地想,若不是自己今天这样果敢地赶到近汤人家来,情况又将会怎么样呢,这样一想觉得自己和还童就是有缘分,否则,怎么会来得这样巧这么及时?早不来晚不来,这个专门来为还童送行的机会这么难得,简直就是上帝安排的。程爱嫦见还伯伯借故抽身离开卧室到堂屋去了,知道他这是有意让还童和自己说话,太感激了,这是一件程爱嫦求之不得的事情,她抓紧时间,一分一秒也不想让它浪费掉,仿佛这时间里面的一分一秒都是自己的爱情,她很快依偎到还童身上,还童只顾用力紧紧搂住程爱嫦不放,心中虽有万句言语此时却无法说出来。
突然,他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松开被自己搂紧了的程爱嫦,不认识似的凝视着她,猛的重又将她拉近更加用力的把她搂住,直搂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才松开手,两人用很伤心的泪眼对视着,像是什么话儿都只闪耀在他们的泪光里面,看着还童难舍难分的样子,程爱嫦终于急出来一句话来,含着泪说:“放心,你不在家的时候,嫦儿会更乖的,一定更听话更坚强,遇到再大的困难我都不哭……”说着两人竟都忍不住的低声哭泣起来,很快两人又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心情,正在互相激励互表决心时,有人咕咕咚咚跑来告诉还光续,说又从外地来了一群造反派,他们很快就要来勒令他和还童去接受批斗,会场已经布置好了。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还光续听了并不惊慌,他只是要还童立即动身启程,并叮嘱他不要从离近汤人家最近的撮镇火车站乘车,而从撮镇站的前一站------钟油坊站上车,并同意程爱嫦悄悄的去为还童送行,临上车的时候,程爱嫦哪里舍得还童离开自己,她想紧紧的抱住还童不放,问他可不可以为了程爱嫦,不要走!但她没有这样做。这一会儿功夫,程爱嫦忽然觉得自己已变得很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