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决》巴尼尼

4、密谋2 我要你把‘

　　陵叙掐着奏章道：“要留宋昭仪在宫里，就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大公主见陵叙分明有为宋昭仪过继子嗣的打算，笑了两声，说：“这规矩都是人定的，人自然也就能改。只是宋昭仪素来就多病多痛，要是再过继个孩子，只怕更让她没时间休息。殿下不如问问宋昭仪的意思，若是她情愿出宫，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别的妃子拼了命都要留在宫里，宋昭仪既有人扶持，怎会自愿出宫？”
　　“宫里虽衣食优渥，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倒不如去庙里安静自在。宋昭仪是个淡泊名利之人，想必是十分愿意出宫的，若是再有人从旁劝慰一番，那就更是水到渠成了。”大公主见陵叙并没有反对，又继续说：“我看楚珏倒是很讨宋昭仪喜欢，不如让她去探一探口风，若是宋昭仪愿意出宫，你也就顺水推舟赐她个道号，若是不愿意，我们再想办法也不迟。”
　　陵叙点头：“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吧。”大公主知道要他改变主意不容易，也就不说什么了。出门的时候低声对赵怀恩道：“近来事多，殿下也心烦，你们伺候的时候多长个脑子，遇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或者事就不要告诉殿下，尤其后宫的人最是难缠，若是她们有谁要见殿下，就让她来找我。”
　　赵怀恩送完大公主回来，见陵叙伏在案几上像是睡着的样子，就拿了件斗篷来给他盖在身上。这一动陵叙反而醒了，揉着眼睛说了句“茶”，又继续看奏章。不多久，下面人煮好茶送来，陵叙喝了几口，觉得味道不对，抬头一看，只见是楚珏正捂着嘴在旁边笑。
　　楚珏道：“你是睡糊涂了，茶哪里有这样甜！”陵叙看了看碗里，原来是藕汁，就也笑起来：“我正想问你给我喝的什么。”说完看看窗外，又问：“这个时辰你怎么还在宫里？”
　　楚珏道：“送完东西我就走。”春鸿把案几收拾了一下，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碟桂花糖藕，一碗冰镇莲子汤。陵叙说：“我今天早上去奉恩殿磕头，路过御花园看到桂花开得正好，荷花池里的莲子也好，正想让御厨拿这两样做点心，你就送来了。”楚珏道：“我在宋昭仪那里，她就是拿这两样点心招待我的。可我不爱吃甜的，于是就想到你了。”
　　陵叙喝着莲子汤问楚珏：“那我是该谢你，还是该谢宋昭仪？”楚珏说：“我是借花献佛，你要谢自然谢宋昭仪。”陵叙笑着放下碗说：“我倒是想谢宋昭仪，只怕没机会。”
　　楚珏道：“我来的时候看到大公主坐着你的肩舆往承恩殿去，想来你们已经谈过了。”
　　“我已然暗示得很清楚了，但她就是不松口，偏偏宋典宋仪又在这时候上书，更让她觉得留宋昭仪在宫里会助长宋家气焰。”
　　楚珏见他越说越生气，虽然不知道是气大公主的不通融，还是气宋典宋仪不识时务，却还是拿着团扇轻扇着劝慰他：“既然大公主不愿意提过继之事，那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陵叙叹气道：“宋典宋仪为了宋昭仪的事连成一线只是暂时的事，若是宋昭仪真的出了宫，那他们会为了维护家族利益更加团结，武将跟文官勾结，岂不是又重复当年的晋……”
　　“殿下！”楚珏听他说起往事不由得出声打断。陵叙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笑着示意楚珏坐到自己身边来，继续说：“所以啊，只有让宋昭仪留在宫里以保住宋家在朝廷中的地位，他们两个才会为了各自的利益继续斗下去，他们斗得越厉害，朝纲才会越稳定，真要是他们像现在这样连成一线对付我，那我就该头痛了。”
　　楚珏摇着扇子轻声说：“我会尽量拉住宋昭仪不让她有出宫的念头，可时间不多了，你得赶紧想办法给她过继个孩子，这才是万全之策。”
　　“办法我有，但得你出手。”陵叙拉着楚珏的手轻轻的敲打着，“大公主不愿提过继的事，那就让丽妃主动提好了。现今丽妃跟徐婕妤已然水火不容，若是让徐婕妤跟丽妃平起平坐，那么丽妃为了跟她抗争，必定要给自己找个帮手。细数先帝后宫中有背景却无子女的妃嫔，除了宋昭仪谁还有谁能跟徐家抗衡，丽妃跟着先帝这些年，比你我更明白宋昭仪的分量。”
　　楚珏听到说要让徐婕妤跟丽妃平起平坐，心中愣了一下，却还是顺着陵叙的话说了下去：“亲生母亲自愿把女儿过继给别人，外人又有什么权力去反对呢。你这办法可谓巧妙。”
　　“都是被逼出来的，大公主若是肯松口，哪里还用得着想这些招数。”陵叙无可奈何的按着头，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手放在了自己头上，楚珏轻轻地揉着他的头说：“那你是要我去说动丽妃把九公主过继给宋昭仪？”
　　“我要你把‘徐婕妤尊封太妃’的消息传给丽妃。”
　　“这怎么行！要是丽妃跑到大公主面前对质把我供了出来，我该怎么解释这件事，私传消息可是死罪。”楚珏突然停下手，让陵叙有点不适应，他拉住楚珏的手腕继续揉着自己的头：“我又没要你亲自做，拿些银子打点一个在丽妃那里当差的小丫头，让她去说，到时候大公主追根溯源，就说是丽妃为了把事情闹大故意教丫头这么说的，就是被打死，也不过死了个丫头。”
　　楚珏在心里权衡着这件事的利弊，突然感觉到腕上一凉，原来是陵叙把一对鎏金嵌八宝镯子套在了她腕上。陵叙拉着她的手说：“早就想给你的，只是找不到机会单独跟你见面，又遇上先帝大丧，里里外外都忙不过来。”楚珏盯着腕上的镯子，被动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就算自己不答应，也会有另外的人来做这件事，等到那时候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得到陵叙的信任？
　　一直到掌灯时分她才离开栖凤殿，陵叙知道她怕黑，特意让韩玉来带着四个太监提着灯笼送她。一路上楚珏都恍惚着拿不定主意，等到过了玉带桥，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要出宫了，赶紧让抬肩舆的太监停下。
　　“郡主怎么了？”青女见她脸色不好，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去宋昭仪那里。”楚珏决定找宋昭仪合计一下，这样将来出了事，也不至于全是她一个人的错。
　　小太监重新抬起肩舆调了个方向，没走几步，只见五公主正乘着肩舆从对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