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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温宪公主 猛然之间, ...

  •   第三章温宪公主

      云雁川吃惊之余,见她朝自己急步冲来,晕晕欲跌,忙伸手将她扶住。
      林宝蕊傻傻的笑着,问道:“川哥哥,是你吗?”
      云雁川见她这样,不由心中又是一痛,心中软了下来,柔声应道:“蕊儿,是我。”暗道:“蕊儿一心想和我成亲,但我却不想和她成亲,两人都不好过,这……如何是好?”
      林宝蕊一听见心上柔和好听的话音,心中猛然一震,竟自收住了笑,抬首痴痴的望着他,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看得清清楚楚,俄顷,如梦中醒来一般,口中只轻轻的道:“是川哥哥!是川哥哥!是我的川哥哥!”她双眼中又不断的流下泪来,双肩抽搐着,身子颤抖着,忽然双手一张,猛的抱住了云雁川,将头伏在他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
      十三心道:“这人又哭又笑的,莫名其妙,看来再美貌的姑娘也是麻烦。难怪雁川兄不想成亲呢!哼,我也不成亲。”他好武、好酒、好交友,却毕竟只是十三四岁之人,对男女之情仍未了然,林宝蕊对雁川兄用情至深却又患得患失,莫名奈何,伤心之余,大为失态,几近疯傻,他自是不懂。其实,问世间情为何物?即便是成年或老年之人,又有几人能够参化得透?
      纨扇、绮琴素知小姊深爱着云公子,见小姊这样,心里也是异常不好受,两双眇目,都瞧着云公子。
      这等情形之下,云雁川既不能推开林宝蕊,又不便任她紧紧抱着自己,一时之间,毫无主张,不禁大感尴尬。佳人在怀,暖玉在抱,除了酒气之外,更隐隐然似有一种暗香传来,这似有似无的香气从未得闻,却又让人感到非常舒服、不胜迷醉,云雁川似觉自己愿在这温暖和暗香中沉迷、沉迷、无限期的一直沉迷下去……
      众人心中俱已明白了这两人之间的纠葛,却不便发出一丝声动去惊扰他们,只好各自眼观鼻、鼻观心的,心中却都不禁百感交集,莫可言表。
      “嘘——”这般过得良久,十三朝云雁川轻嘘了一声,挤眉弄眼的朝云雁川轻声问道:“睡着了?”
      云雁川从迷醉中醒过神来,摇头尴尬一笑。可不是,林宝蕊看来已不胜酒力,竟在自己怀中睡着了,两人可都还站着抱在一起啊!
      十三哑然失笑,两个丫环也有点呆怔,对眼前一幕都不敢相信。
      云雁川轻声问道:“纨扇、绮琴,你们小姐可是有轿子随了来的?”
      二人齐声应了,绮琴道:“他们都在楼下等着呢,轿子里也有暖炉儿。”
      云雁川点了点头,道了声好,吩咐道:“你二人过来,扶了小姐进轿去,叫轿夫们抬回你们府中去好了。只是回去小心侍候着,不能再让她喝酒了。再有,今日小姐在此喝酒一事,谁也不能乱说半句!”
      纨扇、绮琴知道云公子是为了小姐不致被外人传出难听的话,都恭谨的答应了,心中都道:“云公子可真是又英俊、又细心、又好心难怪小姐这么喜欢他呢!”又想,“以后小姐嫁了云公子,我们也天天跟云公子在一起来,真是好事儿呢。”两个小丫头已略通人事,更深一层的想,很多随房丫头都是姑爷的……想到此处,两人不禁一齐都羞得红云上了脸儿。
      林宝蕊犹似还在梦中,被纨扇、绮琴软软的扶了下去。
      云雁川长吁了一口气,夹了块热炉汤锅中鹿脯吃了,觉得十三毕竟比自己要小几岁,不能让他喝太多酒,也就不招呼,只管自顾喝了两杯,筛了第三杯时,却听十三怪怪的笑了起来,歪着脑袋道:“川哥哥,川哥哥,抱着美人儿是什么感觉啊!”
      “你这小毛孩儿!”云雁川脸上挂不住,便握了双拳,佯怒道:“要找打是吧!”站起身来,冲上两步,作势欲打。
      他这只是掩饰尴尬自我解嘲方式而已,并非真的要打十三。
      十三见他过来,却以为嘲笑了他,真要被揍上一两拳,便哈哈一笑,跳起身来,朝门外冲去。
      云雁川哈哈大笑,叫道:“小毛孩儿,回来吧,喝一杯!”
      却听门外人声吵杂,十三的声音最为响亮:“哎哟嗨——我的五姊,你怎的到这儿来了?你知道十三在这儿?”有个非常柔和好听的女子声音笑了一下,高兴的说了句什么,却没有听清,又听十三的声间响起,“也是啊,前面通衢大道,你回京师,可不打从这儿经过嘛!你可有口福了呢,我这儿一大桌子的鹿肉和狐狸肉,味儿都做得好,正好,一伙儿吃得了!”
      云雁川吃了一惊,这半天听十三提了两次她的五姊,早已引得他大感好奇,还说起这“五姊”人在杭州,相距保定二千多里路,怎的一下子他五姊便现身此地了?这忒也不可思议了吧?
      且出去看看,十三的五姊既然来了,总得以礼相迎,呵呵。
      云雁川踱出雅间,从回廊朝下望去,却见一楼外厅有五六十人,围着六个大方桌整整齐齐的坐着,竟然全是全副锦衣盔甲的兵丁,另有八个姑娘在楼下内厅坐着,却是清一色宫妆佳女打扮。所有的兵丁和宫女都只是静静的坐着,不敢大声说话,看来他们只是路过此处,来此打尖吃饭,都在等着醉仙楼的饭菜。
      云雁川见此情景,吃了一惊,暗道:“十三是哪个王府的人吗?他是贝子?不对,一般王府只怕没有这等架势,”想到此处,身上竟觉微微出汗,已全然明白过来了:“十三只怕是皇子!十三……十三爷!爱新觉罗-胤祥!是了,她姊姊便是公主,五公主——温宪格格!没错,十三说他五姊时,说出了个‘温宪’二字,当时怎么没想到?真真笨死了,‘温宪’就是温宪格格啊!错不了了!”
      十八岁的云雁川从未见过皇室中人,这是第一次,而还曾毫无顾忌地与十三爷说了许多不知轻重的话。云雁川想到此节,不由全身剧震,略一定神,却见十三随着一个姑娘朝楼上走来,想必那姑娘就是温宪格格了!
      那姑娘看来体态轻盈,正朝小楼一步一步的拾级而上,十三跟在那姑娘的身后,二人低声说着什么话,由于相隔较远,云雁川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垂手隶立,神态恭谨地候在回廊一侧,心里想着如何与两位身份尊崇无比高贵的金枝玉叶见礼。
      正于犹豫之间,却见一位十七八岁穿着紫色长身绸袍的姑娘已款款行至眼前。
      这姑娘身材欣长苗条,一头又黑又长的秀发,脸润如玉,一双大眼睛乌黑闪亮,她朝云雁川点了点头,微微的露着一丝笑意。
      登时之间,云雁川竟然忘记了所有礼节和问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一笑,只让人觉得如晴明的春天一般,如所有的雪都化了一般,所有的树都长出了鲜嫩的绿叶一般,如所有的花都盛开了一般;只让人让人浑身觉得惠风和畅、温暖和熙,如入兰馨之室;让人觉得,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令人心旷神怡,如此的令人充满希望!
      猛然之间,云雁川似乎忘记了心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一切的思绪,忘记了所有的快乐、痛苦和烦恼,只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微微张开着嘴巴,全身除了两只眼珠跟随着那姑娘慢慢转动之外,只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动弹不得!
      这是真实的?我这是做梦吧?
      梦耶?真耶?
      “雁川兄。”十三拍了拍云雁川的手,云雁川才“哦”了一声,回过神来,心头鹿撞,脸上早已红了,腆腆的朝那姑娘问道:“寒生云雁川,失礼了,请问……您……可是……五公主……温宪格格?”
      “我是温宪。”温宪格格展颜一笑,“你是云雁川,川哥哥。”
      云雁川心中大叹:“她叫出‘川哥哥’三个字,定是十三爷跟她说了些什么,要不她不会说出这三个字的。啊,她的笑怎的如此好看!我是在哪见过她吗?肯定没有,这只是第一次见到她。可是,怎么觉得她是如此的亲切,如此的熟悉?真是怪事!”身子却已弯了下去,正要行叩见大礼,十三却已拉住了他,笑道:“川哥哥,我就是怕你繁礼太多,也就一直没跟你说明白身份,这样的朋友兄弟相处才最舒服。上楼前,我也与五姊说了,我们都不告诉你的,可还是被你瞧出来了,也罢,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五姊与你我一般性子的好人,她喜欢我,就会喜欢你的。”
      云雁川一愕,不知十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觉得不合适,心中却又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蕊儿死活要嫁给我,我总是觉得不愿意,但要是温宪格格肯下嫁于我,我便只要能够做她一天的额驸,便是死了也愿意!”想到这里,自己也很奇怪怎的会作此想,又即时暗中告诫自己,“这是绝无可能之事,别做白日梦、别胡思乱想了!”
      虽只一面之缘,温宪对云雁川也甚有好感,她有一个想法和云雁川是一模一样的:“我是在哪见过他吗?肯定没有,这只是第一次见到他。可是,怎么觉得他是如此的亲切,如此的熟悉?这事儿可真怪了!”听了十三的话,只觉脸上一热,忙错开话儿,嗔道:“老十三,我饿了,你们不是打了鹿儿狐狸什么的吗?快带我去吃尝尝!”又回头朝云雁川道:“川哥哥,你也来。”言毕,她又不禁自问:“怎么我竟跟着老十三叫起‘川哥哥’来了?且还叫得挺自然的,要是别的男子,这三个字,我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一时之间,心中扑扑的乱跳,无来由的竟觉脸上又是热热的了。
      云雁川应了声:“是。”遵命之类的话语,竟也没有说出来,竟也不觉有何不妥,暗道:“温宪格格性子平易温和,让人三感到亲切温暖,如沐春风,当真难得,以前可是从未遇见过如此之人。”
      十三道:“得咧,五姊,这边来。”便引着温宪和云雁川进了雅间。
      席面之上,炉火犹自红红的烧着,菜肴仍有许多,十三都叫店伴拿到一楼去给宫女们吃了。十三知厨间仍有许多狐鹿之肉,便命再做了几样上来。命小二重整杯盘,三人重开小宴。一时之间,又是红炉热菜,酒香四溢。
      温宪笑语嫣然:“川哥哥,十三,泥炉烹酒,对窗赏雪,你们倒是还挺会享福儿的啊。然则,‘白雪纷纷何所似?’”
      云雁川心中一动,暗道:“温宪格格果是才女!”便笑道:“呵呵,不敢,不敢,‘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温宪微微一笑,摇头道:“川哥哥,温宪不是谢太傅,你也不是谢朗和谢道韫,我可不敢当你是子侄辈之人,你又岂可以‘谢庭咏雪’对之?”
      “哈,公主是考我来了,”云雁川不假思索,“那我来两句俗点的吧,‘烹茶煮酒待佳客’,‘盈盈满眼是丰年’!”
      温宪一愣,笑叹:“不敢当,不敢当,川哥哥这第一句以雪来烹茶煮酒,可见雅量高致、殊为不俗了,而当我是知音佳客,倒是要谢谢你。第二句借景喻事,看来字字平凡,这几字放在一块儿,却既能令人满心喜悦,又有心怀天下之感,比之谢庭咏雪又何止高上十分,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川哥哥不必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便能浑然天成,果是高才!”
      “不敢当,不敢当,”云雁川也照着温宪说了两句“不敢当”,笑道,“再是平凡普通的句子,被公主一点评,便就立时句句瑰丽、字字珠玑了!这句子的优劣,全在评点的功力之上了。”
      温宪抿嘴一笑,道:“偏你会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我总不会说是好诗吧?”
      三人一齐大笑,十三喘了略口气道:“酒也喝过了,肉也吃过了,雪也赏过了,诗也作过了,高才就高才,要是赞我的话,还什么不敢当不敢当的,川哥哥,忒也假了吧!哈哈,哈哈哈!”
      “正是,川哥哥,咱们也不必太客气,你再客气就得喝酒了!”温宪展颜笑道。
      自林宝蕊叫了他“川哥哥”之后,十三便不再叫“雁川兄”,而是将“川哥哥”三字叫开了,这样反显得更是亲密,却不想连带着温宪格格也这样称呼自己,云雁川只觉受宠若惊,既感且暖,也就觉得自己在这两位身份殊异的贵人之前,更应随和一些,便如不知十三身份之前,大伙随便说说笑笑,更觉有趣,当下便道:“前两日在乡间闲逛,遇一村妇,她正在另一人家门前大骂……”
      温宪和十三都甚好奇,齐问:“骂些什么?”
      “偷鸡贼!偷鸡贼!我家就一只生蛋的老母鸡,”云雁川绘声绘色的道,“我一家子还指望着它隔天下只蛋来吃的,竟被你偷去吃了!”
      十三道:“村夫愚妇,多有如此,也不足为奇。”
      温宪却道:“老十三,且莫作声,必有古怪,先听川哥哥说完。”
      云雁川暗道:“十三本非笨人,温宪比之又强过太多了,果是聪慧过人!”便续道:“那妇人又骂:‘我那老母鸡,生了三年蛋了,隔一天就是一只,从来不会差错的!’”温宪与十三都笑了起来,却听云雁川又道,“你想想,一年是多少只蛋?我再养它十年,你算算,你算算,是多少窝鸡?又是几千几万只蛋?杀千刀的,你偷了我的鸡,你要赔!老娘我也不多要,你赔十两银子就好了!”
      温宪笑道:“一只鸡十两银子,好贵!”
      十三乐得哈哈大笑,一拍桌子叫道:“明儿我且卖鸡去得了!”
      “要是不给十两,老娘告你到官府去!”云雁川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依着村妇叫骂的模样:“官府的青天大老爷打你二十大板,打得你杀千刀、过油锅的屁股开花,半年趴着睡觉!再罚你二十两银子!”
      十三却叫道:“厉害!厉害!”
      温宪已笑得直喘气了,却见云雁川还是那副模样,听他再续道:“那村妇还没骂完呢,她是这样骂的:‘老娘也不是不讲理的,十两银子,一个子儿也不能少了,也不告官了,杀千刀的,快些儿给钱吧,省得老娘再骂!’那偷鸡的被人堵在门口骂了半天,再也忍耐不住,猛的拿了菜刀冲了出来……”
      听到这里,温宪格格和十三都收住了笑,温宪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十三急道:“坏了,坏了,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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