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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侍者万寿 医者吴疆 大夫吴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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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疆
吴疆的吃饭家伙是布包中一排针。每日的活计便是坐在长安的街边,看着人来人往,路人有病的投医,没病的也被他招呼过来“我看这位大叔面色不善,最近蔬菜吃得少了吧?我来给你调理调理。。。”
“这位大嫂肚子这么大,别不是双生子吧?我眼光好得很,看不错,看不错,双生子那可得好好养着胎啊,我来看看,看看。”
“这位先生,对,就你,从客栈里出来的这位,我看你手抖得慌,要不把个脉细细看看?这么抖下去拖着可不好。。。哎哎,别走啊,这病啊我看不能拖啊。。。”
那位先生没留步,很快吴疆遇上个要治腹泻的,便也忘了。
傍晚有人贴告示,家主有重病,遍寻良医,吴疆看看,琢磨要不要去。据说这种大家里治不好也可以说是回天乏术,赏钱还是有的。
次日早上,街上人还没多起来,吴疆正与隔壁摊上算命的赵文武侃着,在争今晚是去馄炖西施哪里吃馄饨还是去炒面老李哪里。又讲起那看家主重病的告示,不免心动,又被赵文武耻笑了一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文武手指夹了粒话梅,还没入口便被吴疆抢了去,反正现在人少,赵文武也不怕丢了算命先生的仪态,作势要掐吴疆。
一番撕扯下来,吴疆败,被夺去了最后的半包花生,气息奄奄地趴在自家摊的桌子上。
对面客栈下来个年轻书生,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偏偏组合在一起平淡得很,吴疆习惯性地将他全身上下扫视一遍找病,手,又是个手抖的,抖得不明显,不在意还真看不出。吴疆那一派医术专攻望闻问切中的望,据说祖上的祖上还是雨衣,宫里的娘娘摸不得,他这一派倒是吃香过一阵子。
吴疆忙开始招呼‘这位公子,你的手是有伤吧?”
那人一顿。
吴疆又看看那手,觉得有些心慌,他是专看病体的大夫,好端端的人是记不住,越是奇的病体越是记得深,这手不单单是那症状,光是连手的皮肤,骨架,穴位所在都和昨天的那位差不多。不过昨天是个八字胡的生意人,今天是个斯文的书生。
书生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走上前来。
吴疆倒吸口冷气,连手上的痣都一样。翻过手掌,手腕处绑着绷带,解开看看,新的伤,左右各一道,准确无比地一下断了筋脉。却居然没伤到骨头。不是个学医的就是又会学武又会学医的做得。
把脉,又试了几个穴道,吴疆叹口气,经脉断的真彻底,下刀何其专业麻利,怕是拿不少人练过手的。
“大夫怎么样?”那书生轻声问道:“能否去在下客房中谈?”
被人断了经脉那么狠,八成是不想让仇家再看到,吴疆便卷了银针和书生去了客栈,让赵文武看着摊子。边走边纳闷一个书生,以后写字都写不好,可惜可惜,忽的又想起昨日的生意人,不禁害怕起来。
“大夫请。”在吴疆意欲逃开的时候,客房偏偏到了。见那书生态度坚定,吴疆有些不情愿地缓缓进去。
“你这手算是废了,这两刀厉害啊。不过此时还来得及保住,再搁着不治,以后有后患,东西都拿不稳。”说着吴疆看看书生的脸色。书生垂着眼,轻轻地点点头,没有表情。
“不过好在你遇上我啊!我吴疆不算一方名医,那是人家都看家世,有家世有出生的,有钱开个医馆的那才叫名医,医术他们懂个什么!也还好你这伤还没几天,包我手上,以后你写字还能写,连个疤都不留!当然没以前利落了,这两刀也确实不含糊的。”先打击下再捧一下是吴疆的老套路了。
“这伤还能治?”书生忽的抬起头,眼中的光闪了一下,吴疆又一抖,姑奶奶,忘记这人不是个书生了,至少是个可疑的书生。
“嗯,是。。。算是。。。能治一点。。。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啊?”
“你叫吴疆是吧?我叫万寿好了、”
吴疆眉毛跳了跳:“公子说笑了,我这名字好多人取笑过来着。”比如那赵文武。
书生笑笑:“我就叫万寿。”
吴疆:。。。。。。
书生这伤是要慢慢养着的,每日吴疆便去书生的客栈扎针,书生依旧是书生,没有变成生意人。万寿没有告诉吴疆的真名,为什么受伤,吴疆也没去问生意人。眼见着手渐渐活络些了,万寿也就不再黑着张脸。
一日吴疆讲到那世家家主的重病悬赏,心动不已,万寿冷笑一声:“那时魔教教主,什么世家。”
吴疆听到魔教有些困惑,他和魔教不熟,不了解什么教什么门什么派的。又问魔教有钱吗?赏金多吗?
“你救好了教主,怕是半个魔教都是你的都好说,知道半个魔教值多少吗?浩然阁乐意拿武当来换。”
武当值多少吴疆不清楚,不过大致知道书生在表示很值钱。
“那治不好呢?听说你们武林中人杀人如麻还不见血的多了,会不会教主死了拉人陪葬啊?”
万寿问道:“我们武林?”
吴疆道:“我谁啊?我是你大夫啊,你那点伤那点剩下的内力,书生怎么会有?你以为你班超啊?”
“。。。班超是投笔从戎。”
“意会就好,意会就好,我有时候看评弹啊戏文啊还挺羡慕你们的,不过看看你们这伤啊想想还是行医好。怎么就没个大夫的戏文呢?明明看病的时候一个两个哭着喊着来求人。”
万寿忍不住笑出来:“可能是因为写戏文能强身健体,用不着大夫。你以为和那宫里一样,看不好娘娘就满门抄斩啊,把大夫拉过去陪葬了,以后再有什么长老护法得病谁敢来治?”
吴疆想想有道理,最哀不过有病无人医,自己之前想哪里去了:“那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咯?治好重赏,治不好也赏,还包一路食宿?”
万寿又笑:“你这是生意人啊。不是稳赚的买卖,大夫怎么请的动?天上地下,大夫最大嘛。”
“说到生意人,你来求医的前一天我刚好见到有个生意人从你这客栈出来,和你一样的伤,我刚过去搭着他手看看就走了。”吴疆终于憋不住,找个机会问了出来。
万寿一愣,顿了顿:“那么巧?”
“是啊,好巧啊,连手的骨骼都一样。”天上地下,大夫最大,吴疆壮了壮胆子,直视万寿一双丹凤眼。
万寿低头端详自己的手,过了会儿道:“我门派练缩骨功,长大了骨架成型了就基本都一样了。”他骨骼纤细,虽个子差不多,骨架子却比吴疆的要小一号。
“缩骨功?小时候练起来很难的吧?”
万寿点点头,一脸沧桑。
“所以骨架都一样?你们的功夫真神了,连痣啊疤啊的都一样!”你以为你宫里的啊,动不动满门抄斩啊?吴疆壮着胆子,一口气问到底。他从小好奇心作祟,,没这心思时也就罢了,心痒痒起来不问到底便睡不着觉,学医时还好,他爹颇为自豪。有一阵子他想听戏文上瘾,连着几日往外跑,他爹不让,他就所幸住桥洞下,和丐帮几个小弟子一起,白天再去听戏文。半个月后被抓回家,关柴房里饿了三天。
万寿终于抬起头来,侧着头看着吴疆一声叹息,吴疆看人的功夫他这几天也是知道的:“孽缘呐。大夫好毒的眼睛。说破做什么呢?”
“我想知道啊!这到底是武侠小说还是志怪小说?”
万寿咧咧嘴角,笑得无奈:“子不语怪力乱神。”
“真有变脸的功夫啊?我有几日还在想是不是撞鬼了,隔壁摊上算命老赵却说你印堂没发黑。”吴疆几乎要拍桌子了,这位前大侠招的还挺快,而且是前大侠不是前大仙。
吴疆指着自己的脸问道:“能把我变成那什么貌比潘安,走在路上被扔绣球,去喝花酒不要钱不?”
万寿见到吴疆基本就停不住笑:“收费。费用比喝花酒高。”
“那罢了,我对自己的脸还挺满意的。那你。。。现在的脸是假的真的啊?”
吴疆仔细观察着万寿的小白脸,剑眉带些英气,其余的五官组合起来挺平淡,不易让人记住。他特地问过赵文武此人面相,赵文武一会儿说庸碌一生,难得功名,一会儿说这人看着好偏门异术,不适合读书也没多少侠义啊,文武都难成。
“你猜?猜中了你去魔教时候带上我。”万寿眯着眼笑。
“我去魔教带你干什么!?”
“这病不是没几个月治不好吗?医者父母心呐。”
“魔教还乐意包大夫的其他病人食宿盘缠?”那也太大方了。
“我当侍从二十年了。”
吴疆最终过了那个世家对大夫的三重考核,最后长安考场只剩吴疆和另外一人录取时那为首的考官告诉他他们是魔教。把摊子折价贱卖给赵文武,和老赵在酒肆里醉了一场,又与爹娘哭着告别了几番,说赚了银子,光耀了吴家的医派,回来就可以开医馆了。带着万寿搭上了魔教的马车,果然一路好吃好喝去关外。一路上又有十四五个大夫加入,有锦衣的,有麻衣的,有衣服上全是洞的。赚翻了,吴疆想,见过了这辈子没见过的一路奇景,吃过了这辈子没吃过的各地美食,路上还可以和个各路同道切磋下医术,赚翻了。
万寿十分真诚地看着吴疆的眼睛说自己确实叫万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