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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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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霭迷惑道:“我要说什么?”遇上唐言的眼神,话变成了“。。。。。。好吧,我想想。”
随后他问沈澜:“你在梦中看见了什么?”
沈澜道:“我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没错,那些都是她经历过的,不管经过多少年,想起来还是不寒而栗,真正痛楚在记忆里本已随着时光消散,这个梦却重新唤醒了它,并且变本加厉。直到现在梦中遗留下来的疼痛和绝望还萦绕在她心中,使她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云青霭道:“你看看这遍地的月影花,花期短,一年只开放在本月的晦日,只有一夜,可它们的功效,便是能在梦中唤起一个人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回忆,一朵或几朵至多只会造成噩梦,只有晦日这天,整座山谷的月影花完全开放时,会在梦境中置人于死地。”
沈澜暗自心惊,又想到,这些都是云青霭早就知道的,却在这个时候才告诉她,可见对她是有多不信任。云青霭叹道:“可惜我们没有可以解月影之毒的药材,这些月影花,都是药王谷历代谷主历经多年经营而成,断不会留下克制它的天敌,因此这谷中,只有相辅,没有相克。马车被烧,中月影花毒是在所难免。”他望向唐言,“小言,你是怎么解毒的?”
唐言道:“将毒逼出来。”
云青霭神情有些惊讶:“那不是。。。。。。”一顿,“,嗯,很难?”
唐言默然,云青霭又想到了什么:“你又是如何为我解毒的?”
唐言看了一眼沈澜:“她有萤香。”
云青霭看沈澜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沈澜立刻辩解道:“不是我的,是,是有人给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拿不准那人与唐言他们是什么关系,看那人所作所为,应是不想身份被暴露。
“是谁?”云青霭果然追问,“他有说过自己的姓名吗?记不记得他的样貌?”
沈澜心一横,反正都漏了一半了,干脆全说出来,其他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好了:“他没说自己是谁,不过他配了一柄,剑鞘。”
云青霭乍听此话,愣了一愣:“怎么会是他?”沉思片刻,“他的意思是要帮我们么?”
沈澜心想,人家都把解药拿来了,不是要帮他们又是什么意思云青霭想了想,又道:“可他这样偷偷跟着并不现身,不是平白的惹人怀疑么?”
唐言轻轻摇头,云青霭便也不再说,自己琢磨去了。
沈澜想到这遍地的白色花朵竟是能致死的毒药,还有人能利用它们来杀人,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那个药王谷种这么多月影花干什么,杀人么?”
云青霭斜了她一眼:“当然是为了炼药,月影花花期短,必然要大量花朵提纯才能制成一定分量的药剂。药王谷中以月影花为原料的药十分珍稀,据说千金难求,叫做三叠幻境,无药可解,只能依靠自身意志挣脱梦境。对吧,小言?”
唐言没有反驳。沈澜继续问道:“那个送我萤香的,又是什么人?到底是谁这么狠毒,要害死你们?”
这个问题可说是她一直想问的,这回云青霭没有回答,而是望着唐言,唐言静默片刻道:“待出了药王谷,你便知道了。”
他的这句话,与那人的话多么相似,那个人也是这么说:“解了这个局我自然会告诉你。”
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夜沈澜没敢再睡,初时的紧张过去后,手心被碎片划破的地方开始火烧火燎地疼,沈澜又不敢触碰伤口,红红的一片血迹在慢慢干涸,云青霭无声地把水囊递给她,她惊讶得连声谢都忘了道。“到了药王谷,看看有没有伤药。我们的伤药都在马车上烧成灰了。”云青霭道,“你可小心着点,弄不好得了破伤风什么的,别说我咒你。”
好在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天边就有了晨光,白蒙蒙的着实可爱,沈澜长出一口气,总算是过去了。再看草丛中的月影花,已变成萎靡的淡黄色,快要凋谢了。沈澜仍是感慨,没想到这花一副卑微娇弱,人畜无害的模样,其中却包藏着不为人知的祸心。
“该走了。”云青霭道,站起身,“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啊?”沈澜知道这话不可能是对唐言说的,只是他说了这么多话,她哪知道是哪句得了他的青眼,故意提醒来着。
“是不记得?”云青霭声音变得生硬了些,沈澜心想,非但不记得,有些话还要快快忘掉心里才舒坦,却心口不一地道:“当然记得,我一定按你说的做。”
云青霭看上去好像满意了,随口道:“若有差池,可不是我的事了。”
感情他说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沈澜回想着,究竟指什么呢?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
想是因为过了晦日,云青霭的心情也轻松起来,偶尔也会跟沈澜说一两句话了。“你在梦中梦见了什么,我倒想知道,你会害怕什么?”云青霭语气随意,就好像在问今天的太阳是不是很圆。
沈澜心中阴霾顿起,不情愿地道:“梦见了人牙子。”
“原来你最怕人牙子啊。”云青霭一副“情有可原”的神情,“她虐待你?”
“都是这样,他们要的是听话的人。。。。。。”沈澜不知如何解释,那样的待遇是见惯了的,都不能说是虐待。关于幼年,沈澜印象最深的便是随时随地的打骂,可是在梦境的一开头,那两人的对话却是她不记得的。
那个畏畏缩缩的男音,应就是她的父亲,无能到需要卖儿卖女来养活自己。但是这情景若非梦见,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被卖掉时还太小,什么都懵懵懂懂,以致父母的音容都是模糊不清,到了今时今日,才在这梦中听到了只字片语,偏还是在骨肉分离之时,父亲还在讨价还价的声音。真是嘲讽。
不想再被云青霭问下去,沈澜反问道:“那你又梦见了什么?我听见你说是水,该不会是怕水吧。”
云青霭眨了眨眼,清了清嗓子道:“只是我以前一次落水,又不识水性罢了。”
“哦,”沈澜点点头,想着云青霭落水的样子一定很有趣,那场景应是十分精彩,“那你现在会水不会?”
“我现在不会落水了。”云青霭理直气壮地回避问题,沈澜也不再故意难为他,逼急了可是不好。
不过,她默默地寻思,唐言又梦见了什么?在她走过去时,明明听见他说了两个字,清湘。本以为是说什么香气,后来想想,倒像是女子的闺名。唐言最害怕的,与一个女子有关?沈澜又偷偷望了一眼唐言,浮想联翩,她结合街头巷尾流传的一些秘闻,以及说书先生讲的一些话本片断,编排成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毕竟以唐言的年龄相貌,什么都有可能,有句不知从哪听来的话,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可以说,这样的臆想,是每个姑娘都有的,非常具有欺骗性,实际上大多数臆想,都是歪的。至于沈澜这个是否歪了,那要到很久之后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