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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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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到过药王谷的人`,只听这名字,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奇妙的联想。
在沈澜经历了月影谷的遭遇后,对药王谷早没了什么期待,心中已经默认了药王谷就是一个荆棘遍地,蛇虫鼠蚁出没,散发着各种古怪气味的地方,那个什么慕流光肯定也是一天到晚捣鼓各种药材的阴沉怪人,不知道他研制出一种新药后,会不会抓人试毒?想到就令人胆战心惊。
想不如问,反正除了走路无事可做,沈澜就问云青霭:“药王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云青霭想也不想就道:“药王谷我也没去过,只听说过。谷中遍生百年药树,奇花异草,药林成片,还有很多药材只药王谷能生长。尤其到了春夏之际,各色花朵竞相开放之时,姹紫嫣红,更会吸引成群的蝴蝶在谷中翩然飞翔,是世上难得的盛景。药王谷每一任少谷主冠礼之时,会开放药王谷宴请宾客,是武林中一大盛会。”
听起来还不错,沈澜想,不过世上名不符实的东西多的是,何况云青霭不也是听人说的,又没见过。
云青霭向唐言道:“当年慕流光冠礼时,爹是带碧梧去,碧梧回来后同我说了整整一年药王谷的蝴蝶如何如何,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不过,你不觉得有一点蹊跷么?晦日之时,竟不见药王谷的人来采摘月影花。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那边知道了?”
沈澜注意到当云青霭提到碧梧的时候,唐言一向冷然的神情稍稍柔和了几分,随后又因后面的话再次冷硬,若有所思。
“我离开天烛阁许久,也不曾得过什么消息,早知道在长安多留几日,探听探听。”云青霭道,“本来若真是得了什么消息,姐姐应该会想法告诉我。”
唐言看了他一眼:“莫忘了你在试炼。”
云青霭好像刚刚才想起来:“试炼期,姐姐的确是不能透露消息与我。。。。。。等出了药王谷,我去信问问。”
在日头已向西偏了一半的时候,三人终于跋山涉水,看到了两座山峰相对峙立,中间有一条山道,通向山间低地,山道说宽不宽,说窄不窄,两边山石嶙峋陡峭,却是高险的地势。沈澜看看云青霭,看看唐言:“就是这里了?”
云青霭一指山道边的一块宽石,上面刻了三个朱红的大字“药王谷”,原来是路边的碑石,好像生怕别人不知这里就是名满天下的药王谷似的。
云青霭很有兴致地俯身仔细看了看那三个字:“据说这是数年前慕流光救治的一个颇有权势的达官贵人采最好的石料雕刻而成,敲锣打鼓八个人抬了立在这儿的,让过往路人明白这便是药王谷入口。”
沈澜不禁想,这位贵人是想给慕流光多找点事做吗?不过如果慕流光诊金很贵的话,也可能是想为慕流光多招点生意。
从谷口望去,可知道路两旁都是参天大树,树与树之间也没闲着,生长着杂乱的低矮树丛,与月影谷中颇为相似,只是不知道是否也有月影花。刚刚走到谷口,唐言忽然抬起一只手拦住云青霭,沈澜跟在他们后面,也不明所以地停住脚步。
这时半空中一个幽幽的声音道:“几位能在晦日通过月影谷,必是有不同寻常的胆识与魄力,还怕我出手么?”
只听树叶沙沙的一阵响,从树枝间竟轻飘飘落下一个人来,约是三十左右年纪,手上还拎着一个药篓,他望着唐言道:“倘若我没看错,这般容貌,只有唐家四公子才担得起。药王谷许久不见唐门的人,幸会。”又转向云青霭和沈澜,“不知这两位是。。。。。。”
云青霭抱拳道:“天烛阁,云青霭。”对方眼里多了几分礼貌,亦抱拳:“原是天烛阁二公子,幸会。”
沈澜不知该如何回答,正要说话时,唐言道:“你不是慕流光。”
对方笑吟吟的:“在下颜振博,自然不是谷主。”
唐言从来不多话:“慕流光呢?”
这样的话总令人心生敌意,何况他们两家还是世仇,颜振博眼中立刻带上了戒备:“公子寻谷主有事?”
“我要见他。”
颜振博出人意料地没有阻拦,而是让出一条路,大有请君自便的意味,唐言看了他一眼:“阁下这是布下阵,等我来闯么?”
他伸手指着道旁两棵树之间的空隙,那里好像有一个新挖的坑:“少了这株芙蓉栗,树丛间隐匿的蛇石兰,可是有了用途。”
颜振博不以为意:“倒是我疏忽,没有提醒。实际上,这是谷主亲自安排的,要封了药王谷。谷主现已不在药王谷中,还请见谅。”
“不在?”云青霭皱眉道,“他会去哪儿?”
颜振博盯着唐言:“谷主一直有一个心结打不开,唐公子应该明白。我们私底下都认为,人事已尽,天命难违,但谷主不这么想。就在一月前,谷主前往东海之滨,驾船出海。”
唐言沉默良久,缓缓道:“已经无所谓了。”沈澜看不见他眼中的神色,他的声音却是格外低沉,甚至有一种无力感。
云青霭也发现了不对劲,问颜振博道:“难道药王谷此后都不许人进出么?你们谷主出海,要多久回来。”
颜振博苦笑:“怕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谷主已确定了继承人为慕归晨,只要归晨回谷,药王谷自会重新开谷。不过归晨十六岁离谷后就从未回来,现下也不知在哪里。倘若你们遇见他,就将此间的事与他说一声。”
唐言淡淡道了一句“多谢”,转身便走,云青霭和沈澜忙跟上去,颜振博在他们身后道:“后会有期!”
唐言脸上虽然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走近他便会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绝对不佳,可说是阴郁,也只有云青霭敢和他说话:“难怪他们不采月影花了,慕流光出海做什么?”
看来颜振博跟唐言说的那番话只有他自己和唐言能懂,连云青霭都不明白。唐言只答了两个字:“找药。”云青霭恍然大悟。
于是又只剩下沈澜一个人一头雾水。
当沈澜看着眼前弯弯折折的山道时,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们还是没有马车,难道要步行回长安?她的脚都快要走断了好不好!从小被人威胁要打断腿的沈澜,现在开始真切地担心,侥幸逃过被打断命运的双脚,会牺牲在荒郊野岭悠长的小道上。
所幸他们回去的时候并不像来时的紧赶慢赶,休息的时间还是很多的。只是本来就无话可说的唐言如今变成无话能说,沈澜只要一不小心与他对视,就会感到脊梁骨一阵发凉,更遑论说话,他真的有那么不开心?
沈澜悄悄地问云青霭:“唐,唐公子这是怎么了?”
云青霭漠然看她一眼道:“这是他的事,想知道就问他吧。”
沈澜深吸一口气,她要敢问唐言还用来问他?想了想又问:“接下来你们要去哪里?要去找慕归晨吗?”或许他们愿意送个人情?
云青霭冷哼一声:“好端端的插手他们药王谷的事,是无事可做么?先回长安看看,等摸清了形势再理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