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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   “别无选择。”徐宝卿话语中是十分的笃定及不容置疑。一番话,完全只是作为不确定的猜测,却又句句精准,就像一场做过手脚的赌局,结局早已注定,下注不过是走个过场。
      太精明的人,能够通过表面准确地发现实质,唐言知道敷衍是没有好处的,话又说回来,在云青霭离开后,如果真正再要寻一个人从旁协助,论能力,论立场,徐宝卿的确是最佳人选。
      即便如此,唐言仍是沉默不语,原来他还是不能释怀,就算过了多少年,面上有多么风平浪静,他还是不能忘却,那个残月之夜响起的幽幽箫音,与寒彻心扉的剑光交织,谱成一曲血之哀歌,让那个人。。。。。。陨落在本该美好的青春年华,万劫不复。
      可是如今的徐宝卿,一如五年前的意气风发,带着他利己的目的,毫无避忌地站在唐言面前,轻描淡写地说,斯人已逝。但唐言无法否认,他说的的确是事实,残酷的事实。唐言心里很明白,不应该做徒劳无益的事,心中的芥蒂,却仍是无法忽视。隐在袍袖中的手,不自觉紧紧握拳,复又舒展。
      是时候作出决定了。
      沈澜一推开房门,便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慢慢走了几步,探头看了看房间中是否还有人。外间除了她空无一人,而向来紧闭的内间门,竟然半敞着。
      如果唐言没有提不许进内间,或许沈澜没有这般好奇,竟生出了悄悄向房间里看一眼的想法。并非沈澜故意,唐言的缄默令他有一种谜一样的气质,沈澜一直看不清,同时也猜测着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因此沈澜心底里总是想要窥探一二,唐言这般看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何况唐言只说过不许进房间,没说过看一眼也不许。
      沈澜只犹豫了片刻,下定决心走到房门前,手轻轻搭住门框,
      还未看清什么,脊背一凉,自己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下意识转身,与一个身着品月色长袍的男子正正打了个照面。
      做贼心虚,沈澜一个激灵,脸色有些发白,竟还不忘唐言的嘱咐,伸手一挡,强自镇定道:“你是谁,有何贵干?”
      对方并不回答她,只道:“你很机灵。”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望着沈澜,看得沈澜十分不自在,刚想要请他出去,没想到他竟抬起手来,轻轻抚过沈澜的面颊。
      沈澜既惊且骇,猛地后退撞到门框,愕然望着这个不速之客,对方收手,轻笑道:“你不必如此,我没想做什么。”
      沈澜抿唇,正想着如何应付时,唐言的声音响起,对沈澜来说有如天籁:“箫影公子这般作为,是否过了?”
      唐言站在门边,扫了沈澜一眼,沈澜于是悄悄地,一点点挪开,随后紧走几步,站定在唐言身后的一个墙角边。
      徐宝卿看着沈澜这一番行动,不以为意,只觉得好笑:“曾听说你有一位一胞双生的妹妹?”
      唐言淡淡道:“你应该见过。”
      徐宝卿略略一想,恍然道:“这么说,你与她长相一模一样?”
      唐言道:“如今不同了。”
      徐宝卿颔首,只道了一句:“如此。”便走到房间另一头。
      唐言并没有送客的意思,沈澜非常自觉地退出房间,还很体贴地为他们关上房门。沈澜心中还是有些别扭,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因为唐言的妹妹?
      想到他们的对话,唐言还有个长相相同的妹妹,同样精致的眉眼放在一个姑娘脸上,应该是怎样一个模样?沈澜无意识地卷弄着腰间的络子,上天对这对兄妹,还真是厚爱。
      房中,徐宝卿向唐言道:“你对那姑娘还真是信任。”
      “我信任与否和阁下无关。”唐言冷然道,“她与阁下是两回事。”唐言其实并不想多说,但徐宝卿方才的行为,是想越过他来测试沈澜么?太离谱了。
      徐宝卿道:“你要明白,我们现今策划的这件事,不能有一丝闪失,一丝泄漏。”
      唐言踱到桌旁,只是作个虚让的手势,自顾自地坐下:“那么,有什么事便说罢。”
      徐宝卿知道这是到此为止的意思,微微一笑,简明道:“皇宫入口虽多,大多有重兵把守,只有一处勉强算个缺口。”
      “在皇宫东角有一个瑛园,是太宗时期为太后修养所建,十分小巧清净,却在二十多年前突然废弃不用,另建新园。常人只道皇家喜好多变,实际上,瑛园已无人敢继续居住。”
      徐宝卿说到此处,从怀中拿出一卷绢布,放在桌上,展开后竟是一幅皇宫地图。
      此时天色已近全黑,油灯早已点起来了。唐言将油灯挪近几分,只看了个大略。徐宝卿走到窗前,道:“光是这张地图便是绝对的违禁之物,若有第三人知晓,你我都要准备着亡命天涯。你看出了什么?”
      唐言手指轻轻点了两点,划过一条直线:“可是这瑛园的位置?刚巧,便与太医院为邻。”
      “这是为那位老太后故意为之。”徐宝卿道,“可是到了这一代,也正是因为这个位置,瑛园变为了太医院的草药园。他们在瑛园中种植了成片的七日朝露。”
      唐言蹙眉沉思,七日朝露,由外域传入中原的一种奇花,一株生长十年只开花七日,且只在清晨朝露未晞时,其余时间花朵闭合。此物有毒,无论开花与否,接触便可能中毒,中毒者初时与常人无异,待时日渐长,毒发之时才有征兆,却已回天乏术,可谓阴狠。故江湖上有一株七日朝露出现都是一场风浪,更何况成片的七日朝露。
      “这片七日朝露是移植而来,都是已生长了十年的。”徐宝卿道,“可见太医院中不乏药学高手,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七日朝露?”
      唐言缓缓道:“有记载称,七日朝露的花瓣,有奇效。”
      徐宝卿追问道:“何种奇效?”
      唐言摇头,他不想说,这是记载在秘药库的文献中的,在唐门看来或多或少算个机密。
      徐宝卿道:“也罢,那花瓣不过是其中一味药而已。二十多年前宫中为了那一帖药方,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搜罗了多少奇珍异宝,那是另一件事了。总之,那七日花期一过,瑛园当即被封,不许任何人进入,也就无人看守,所以我说勉强算一个缺口。”
      纵使是缺口,其中也还是有着无人敢直面的七日朝露,以及皇家所设的封闭机关。
      提到那张药方,徐宝卿真是用心良苦。当年那位献上药方的奇人在江湖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一度有传言说他已得到玄女天书第二卷,才能如此精通药理,配出那一副几乎是违反天命的药来,此人后来销声匿迹,惟一留下的线索,便只是这留在宫中的药方了。这又是在提醒唐言,闯皇宫可能得到的好处么?
      “已经过了二十年了。”唐言淡淡道,忽略徐宝卿的那一番话。
      “不错。”徐宝卿道,“任他怎样的封印,二十年过去,总有老朽之处。”
      唐言不答,低下头继续看图,这张图只在几处细致地描画标注了一番,其余的很简略,有几处甚至空白,可见画图的人对皇宫也不很了解。方才他看的只是徐宝卿想让他看的,此刻他看似漫无目的地浏览,实际上另有所思。
      他回想着唐聆说过的话,忽然发现,唐聆什么都说得很清楚,独独地点,他一句也没提到。这该让他上哪儿去找唐聆所说的那个人?
      徐宝卿走过来,打断了唐言的思绪,他伸手指着一处宫殿:“这个地方你要记住,它是整个皇宫中最为冷清的一处,连卫队也极少踏足此地,危急时刻,这里应是很好的藏身之所。”
      唐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正处宫殿群中,乍一看十分的不起眼,下面标注了三个小字:长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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