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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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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安的时候,正好在日暮时分,若是再晚一些,城门便要关了,他们几乎是最后一批进的城。为了在城门关上之前进城,沈澜可说是连走带跑,前面两位也不打招呼脚步就快起来,她不得不拼命跟着,一进城门,沈澜累得都要席地而坐了,那两位却脸不红气不喘,云青霭还要一脸鄙夷地催促她。
今天不知是怎么了,一连几家客栈都是满了客房,他们几乎绕了长安城跑了半圈,才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
“两间!”那掌柜道,抬头望见唐言的容貌,愣了一愣,语气软了些,“不是咱们不肯,实在是今日进长安的客商多,好歹就是两间,通铺倒是有,要住也是住得下的。”
唐言压根不开口,云青霭亦是在一旁看着,沈澜好说歹说,仍然是两间。云青霭最后听到不耐烦,将银子一放:“就两间。”然后看着沈澜道,“麻烦你,通铺吧。”
沈澜满心满脸的不情愿,可是无计可施,别说银子不是她付的,就算她付得起,也造不出多一个房间给她。
通铺是一个较大的房间,里面靠墙两排的长铺。沈澜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进去。
满屋子的男子,见到她进来,目光都不约而同的在她身上停滞了,有打量的,有诧异的,有嘲讽的,相对比之下云青霭真是彬彬有礼。沈澜想到自己要住在这里就羞惭欲死,还没走几步,一个坐在铺上的麻脸男子扯了一把她的袖子道:“小娘子,今晚要睡在哪里啊?”
一阵低低的笑声,沈澜把袖子一扯,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屋子。
可到了外面,沈澜又后悔得跺脚,一开始抹不下面子来,后面再想进去就更难了,谁知道会遇到又会弄出什么事来。客栈打烊了,沈澜也不好意思在大堂里打扰人家扫洒,于是一个人在客栈后院徘徊。
夜很静,一弯新月羞羞涩涩露出脸来,沈澜想了许久也没个计较,抬头望了一会月亮,又继续踱步。睡马圈?睡柴房?马圈和柴房正在进行激烈竞争的时候,一个伙计睡眼朦胧地起夜,恰好与沈澜打了个照面,互相吓了一跳,那伙计两边眉毛高低不一,一拧起来就分外诡异,看得沈澜大感惭愧。
沈澜一边赔不是,一边退出了后堂,拖拖拉拉要往通铺走,结果一拐弯,差点撞上了一个人。对方轻捷地后让了一步,沈澜将将稳住,愣了一愣。
一袭雪白的长袍,腰间束的是同样雪白的绸带 ,配着香囊,玉佩,还有一把长剑。沈澜抬头,对上唐言墨色的眼瞳。
“啊,抱歉。”沈澜轻轻地道,向旁边一闪,这时唐言道:“你走过头了。”
沈澜转头一看,难怪她会撞见唐言,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走廊,不知不觉就认错了。
气氛一时尴尬,沈澜转身也不是,走也不是,继续傻站着也不是。唐言就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好像在等她作决定。
“我,不想。。。。。。”沈澜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了三个字后,勇气用完了。
她这才惊觉,面前的人是唐言啊,可不是什么善解人意和蔼可亲的大姐大妈,是不会听了她这短短三个字就理解并满足她的要求,最好,最正常的结果就是他装作没听见。
没听见就没听见吧,当她从来没说过,没说过。。。。。。沈澜默默祈祷,一定没听见,一定没听见。。。。。。
“过来。”
在那漫长的一霎那过去后,沈澜听见了这样轻描淡写的两个字,随之眼中只剩下了唐言的背影。她抿抿唇,跟了过去。
唐言走到一间房门前,推开门,示意沈澜进去。沈澜踮着脚进了房,生怕弄出什么声响来。房间狭小摆设简单,只有一套桌椅,一张小榻,桌上一只短短的蜡烛默默发散着微光。
唐言立在门边道:“你就住这。”
沈澜讶道:“我?真的?为什么?这是什么房间?”
唐言皱眉:“我的房间。”
“啊?”沈澜惊讶而困惑,“那你。。。。。。”
唐言偏了偏头,沈澜这才注意到房中另还有一扇门,应是一个隔间,那才是唐言的住房。沈澜低下头,半晌道:“多谢,打扰你了。”
唐言只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门,沈澜看着关上的房门想,他不回房歇息?又想到也许他本是要出门办什么事,偶遇了自己,才善心大发将自己捡回来。。。。。。善心大发?
善心大发的唐言。。。。。。沈澜拍拍自己的双颊,别多想了,能有个房间住,是老天爷善心大发。
沈澜一向睡得很沉,这一夜同往常一样,一觉醒来,天光已浸透了窗户渗入房间。沈澜将窗户推开,窗外一片湿气,下雨了。
雨很小,薄薄的好像覆盖了一层烟雾,可惜这种景象在长安并不多见,大多数雨是黯然的,阴风怒号,来去匆匆。沈澜还不想出门,于是托着腮在窗边看了片刻。
门“吱呀”一声响,沈澜偏头,视线转移得太快以致眼睛不适应,还残留着烟雨的幻像,随即唐言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朦胧中,沉静的双眸,无可挑剔的眉眼,在他抬眼的那一刹那沈澜心一颤,有一种陌生的奇怪感觉,好像天地万物不再存在,好像,这一刻会永存。她气息一滞,猛然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微笑道:“早,今天。。。。。。”
唐言微微颔首,直接打开房门出去了,沈澜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过,今天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好歹打了个招呼。
唐言走进大堂的时候,云青霭早已在那里,一见他便迎上来道:“好端端的偏要下雨,信鸽在这种天气不能上路,又要耽搁好几天。”
唐言的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两点:“是我失策,没有想到慕流光竟会出海。”
云青霭道:“可是若早一些得到消息。。。。。。。”
“药王谷不会泄露慕流光离谷的消息。”唐言淡然道。慕流光离谷,慕归晨下落不明,此时药王谷可说是内部空虚,难怪唐视的势力能够渗入药王谷周边,也因此这次出行处处受制,晦日这一点他得了先手,本想利用晦日将对方隔绝在药王谷外,可事与愿违,看来唐视已有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小言,我觉得,他们的动作未免太快了些。”云青霭与唐言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想到了一处:唐视有监视他们的眼线,长安都已经不再安全。
今日有雨,三人都只能待在客栈,云青霭托掌柜为他看看有什么好马卖,唐言回房去了,沈澜摆弄着桌上的茶壶茶杯,有些无趣。
云青霭经过她身边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云青霭道:“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她也不管他答不答应,指着另一张桌子上的茶壶道:“我们就赌,那个茶壶中的水,能装几杯。”
云青霭斜眼看着她:“你无事闲得发慌吧,那么你可以去。。。。。。”
经过几日相处,沈澜胆子也大了起来,打断他的话道:“赌之一字,要的就是胆气,有胆气,有血性,再大的赌局也敢于下注,下注无悔。不过这样小的一个赌局,公子有没有这个胆气?”
云青霭嗤笑了一声,这是激将法吗,也忒可笑了,不过就让她得逞这一回又能怎样,待会儿她输了,再看看她的窘样。于是他转身落座道:“你说,用什么下注?”